第43章 技术分歧

医疗室的门轻轻关上，将里面的重逢与低语隔绝。

黑士和尼采并肩走在走廊里，金属墙壁光滑冰冷，头顶的灯投下均匀的白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很轻，但清晰。

“参谋，”尼采开口，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营救行动初步总结已经整理，豫让、荆轲等各小队正在陆续撤回预设安全点，暂无减员，部分轻伤。地狱内部的混乱预计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足以掩盖我们的行动痕迹和真实目的。”

“行动圆满。所有环节按计划执行，无意外，无纰漏，刺客小组表现超出预期，尤其是普林西普，在实战中融合了多位导师的技艺，成长很快。”

他说完，看向身旁的黑士。

黑士脚步不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尼采说的只是一件日常琐事。

尼采继续道：“洛基和奥丁那边暂时没有异常反应，第四战还在进行，他们的注意力应该还在竞技场。不过，等哈迪斯战败的消息传回去，他们肯定会察觉齐格鲁德被救走，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黑士打断他，语气很淡，“筹码没了，他们会有新动作，但至少第四战结束前，他们动不了。”

尼采沉默了几秒，然后再次开口，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别的意味。

“还有另一件事，需要向你汇报，技术团队那边，出了点问题。”

黑士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没停。

尼采组织着语言：“伊壁鸠鲁先生本来是打算直接联系你的，但……联系不到，你的私人联络频道一直处于关闭状态，他尝试了三次，都没有回应，只好让我转达。”

说到这，尼采侧过头，看了黑士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甚至有点埋怨。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属于抱怨的情绪。

“参谋，明明现在谁都在用联络器，就你，每次都说重要事情必须面谈，还特别挑那些……十分偏僻的地方。知道的，明白你是谨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搞什么卧底接头，或者进行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黑士听了，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很淡的、近乎自嘲的笑，他没反驳，也没解释，只是呵地轻笑了一声，算是回应。

尼采见他这副样子，也知道多说无益，叹了口气，把话题拉回正事。

“总之，技术团队的项目负责人之一，奥本海默博士，需要尽快见你，他说，事情有些紧急，关乎后续项目的走向。”

黑士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什么事？”

尼采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叙述。

事情并不复杂，但牵扯很深。

从一开始，人类方的高层——包括黑士、尼采，以及几位被复活并知晓内情的人类大人物——就从未天真地相信，众神会遵守那所谓的赌约信誉。

即便人类真的在十三场对决中赢了七场，神明方仍旧有可能撕破脸皮，动用力量，继续执行灭绝人类的议案。神明的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所谓的契约精神，在绝对的力量和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所以，人类必须有自己的底牌，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全面战争，必须要有武器，仅握在人类自己手里，不依靠任何神明——包括那些与他们并肩作战、以神魂化为武装的女武神，她们的忠诚在人类与姐妹之情间或许无需怀疑，但她们的人数太少了，人类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

这是共识，也是技术团队诞生的根本目的。

这支团队聚集了人类历史上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炼金术师和神秘学者，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研发能对抗神明的武器。

而问题很直接：不是神器，则无法伤害神明。

这是铁律，凡铁凡兵，连神明的皮肤都划不破，女武神的神器炼成，本质是将她们的神魂融入人类战士的武器，使其暂时获得神器属性，才能与神明抗衡。

技术团队要做的，是在不依赖女武神的前提下，制造出具有同等效力的东西。

最初的计划是分项目推进，针对不同神系、不同能力的神明，制定不同类型的克制方案，这些项目被划分为不同小组，各自朝着既定方向努力，资源有限，时间紧迫，但至少目标明确，路径清晰。

然而，第三战过后，情况变了。

米迦勒的降临，像一道刺破苍穹的光，让一直埋头于对抗已知神明的技术团队，得以管中窥豹，隐约看到了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上帝，那个层次的力量。

黑士在第三战结束后的晚上，对技术团队提出了新的、也是更令人窒息的要求：制造能伤害上帝的武器。

这个要求，在技术团队内部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和分歧。

很多人觉得，参谋这是疯了，这个要求是天方夜谭。上帝是什么？是希伯来神系的至高存在，是创造了天使、定义了神圣与邪恶的源头，米迦勒展现的力量已经近乎无法理解，上帝本身更是超越了绝大多数神明认知的范畴，去研究如何伤害这样的存在？这已经不是困难可以形容，这近乎是亵渎，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消耗。

他们认为，应该集中所有资源，确保现有项目能在后续可能的战争中发挥作用，帮助人类赢下对已知神明的战争。至于上帝……那不是现阶段该考虑的问题，或许永远都不该考虑。

但奥本海默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这位参与过人类历史上最致命武器制造的物理学家，在长时间的沉默和推演后，提出了一种极其特殊、也极其危险的构型，他相信，沿着这条理论路径继续研究下去，或许真的能触及那个层次，制造出满足黑士要求的“东西”。他用了“东西”这个词，因为那甚至可能无法被简单地定义为“武器”。

但这条路，需要难以想象的资源投入，需要漫长的时间，甚至需要挤占其他所有项目的资源份额。这意味著，如果选择奥本海默的路径，那么其他针对具体神明的克制武器研发，将几乎陷入停滞。

反对声浪自然巨大，而其中反对最激烈、态度最强硬的，是艾萨克·牛顿爵士。

这位被复活的科学巨匠，本身是一位虔诚的教徒。在他的认知和信仰里，上帝是造物主，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将上帝视为潜在的敌人并进行武器研发，不仅是技术上不可行，更是道德和信仰上的彻底背叛。他无法接受。

不仅如此，艾萨克爵士在团队内威望极高，性格又十分傲慢专横，权力欲十足，他习惯于主导和掌控，认为自己的判断才是正确的，奥本海默的构型在他看来是异端邪说，是浪费资源的无稽之谈。他联合了团队内不少持保守态度的成员，形成了强大的反对力量，几乎让奥本海默的项目寸步难行。

伊壁鸠鲁作为技术团队的总协调人，试图调解，但收效甚微，分歧已经不仅仅是技术路线的争论，更掺杂了信仰、理念和个人权威的冲突，他意识到，这件事必须由黑士亲自出面定夺。

“所以，奥本海默需要见你。”尼采总结道，“他需要你的明确支持，以及……资源授权。否则，他的项目无法继续，团队的内耗也会越来越严重。”

黑士听完，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前面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道简单的机械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嗒。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不到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老式油灯，灯芯燃烧着，投下摇曳的、昏黄的光。

黑士走进去，尼采跟上，反手关上门。

房间隔音很好，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完全消失，只剩下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

黑士在桌子一侧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尼采坐下。

“奥本海默什么时候能来？”黑士问。

“现在就可以。”尼采说，“他在等我的消息。”

黑士点头：“让他来，这个地方够‘偏僻’。”

尼采嘴角抽了抽，但没有接茬，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按下按钮，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几秒后，绿灯亮起。

“信号发出去了。”尼采说，“他大概十分钟后到。”

黑士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休息。

尼采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参谋，你真的认为……我们需要那种武器？”

黑士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油灯的火焰上。

“尼采，”他说，“你觉得，上帝站在哪边？”

尼采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知道，米迦勒认可了洪秀全，但那只代表洪秀全个人是义人，不代表上帝支持人类阵营。”

“没错。”黑士说，“所以，上帝可能站在人类这边，可能站在神明那边，也可能哪边都不站，只是旁观。但对我们来说，这三种可能性，只有一种是安全的——上帝站在人类这边。”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重量让尼采屏住了呼吸。

“如果上帝站在神明那边，或者只是旁观，那么当神明撕毁赌约时，上帝不会阻止，甚至，如果神明陷入劣势，上帝可能会出手，到那时，我们有什么？”

尼采沉默。

“我们什么都没有。”黑士自问自答，“女武神的神器炼成，依赖她们自己，一旦她们战死，武器就废了。我们的人类战士再强，也只是凡人，面对上帝，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向尼采，眼神深邃。

“所以，我们需要武器，不是可能对抗神明的武器，是必须能伤害上帝的武器，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哪怕要赌上一切，也必须去做，因为这是唯一的活路。”

尼采长长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明白。

这不是狂妄，这是绝望下的必然选择，当对手可能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时，任何保留、任何侥幸，都是自杀。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三短一长。

尼采起身，开门。

一个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身材瘦高，穿着朴素的白大褂，头发有些乱，眼镜片很厚，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很久没好好睡过。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都起了毛。

奥本海默。

他走进房间，看到黑士，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在尼采让出的椅子上坐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他直接开口。

“参谋，我的构型，尼采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奥本海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很快，“我不讲技术细节，只讲结论：沿着这个方向研究，有可能制造出能伤害概念级存在的武器。上帝是概念级存在的顶峰，所以，理论上，有可能。”

黑士看着他：“需要什么？”

“资源。”奥本海默说，“全部的资源，不是一部分，是全部。其他所有项目必须暂停，所有人力、物力、时间，都集中到我的构型上。而且，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

“多长？”

奥本海默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我不知道，可能几周，可能几十年，直到人类灭绝都做不出来，这是探索未知，没有时间表。但如果你非要我给出个能初步有成果的期限的话，一个月吧……大概。”

黑士没说话。

“所以，很多人认为这是天方夜谭。”奥本海默总结道，语气带着自嘲，“包括我自己，很多时候也在怀疑。但参谋，你要求的是‘能伤害上帝的武器’。如果沿着现有的、基于规则内的道路走下去，我们永远造不出那样的东西。只有跳出框架，哪怕只是理论上存在一丝可能跳出框架的尝试……或许，才是唯一的希望。”

黑士没有顺着奥本海默的话，转而问道：“艾萨克爵士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除了信仰上的反对，还有什么？”

奥本海默回答道：“他很固执，他认为我的研究是魔鬼的诱惑，会带领人类走向真正的万劫不复。他不仅在团队内公开反对，还私下联系过其他几位人类方的高层，试图从外部施加压力，停止我的项目。另外他对自己主导的项目非常看重，认为那是击败大多数神明的正道，他担心我的项目会挤占他那边的资源，影响他的项目进度和他在团队内的权威……他的权力欲在作祟。”

黑士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开口。

“资源，我可以给你一半。”他说，“其他项目不能全停，战争每一刻都可能爆发，我们需要即时战力，不能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你的构型上，一半资源，够吗？”

奥本海默皱眉，快速心算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够。如果只有一半资源，进度会慢很多，慢到……可能赶不上需要的时间。”

“你需要的时间，我来解决，至于艾萨克爵士……”

黑士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也交给我来解决。”

奥本海默看着他，眼神里有些疑惑，但没问。

黑士继续说：“你的构型，继续推进，用一半资源，其他项目缩减规模，但不停，团队内部的分歧，我会处理，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

奥本海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黑士。

“参谋，”他说，“有件事我必须确认。”

“说。”

“你真的认为，我们需要这种武器吗？”奥本海顿问，声音很轻，“我的意思是，如果上帝是善的，如果祂站在人类这边，那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在亵渎，在制造可能伤害祂的东西。这……正确吗？”

黑士看着他，眼神平静。

“奥本海默，”他说，“正确与否，不重要。生存与否，才重要。如果上帝是善的，那么即便我们制造出这种武器，也不会用到祂身上。但如果上帝不是善的，或者祂选择旁观……那么没有这种武器，人类就会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所以，去做吧。不是为了伤害谁，只是为了活下去。”

奥本海默站在门口，看了黑士几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黑士和尼采。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黑士也站起身，走向门口，尼采跟上。

“参谋，”尼采轻声开口，“你真的相信奥本海默博士的构型能成功吗？”

黑士看了他一眼：“我完全不信。”

很坦率的回答，尼采愣了一下。

“但需要有人去尝试。”黑士补充道，“我不知道上帝会不会下场，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连尝试都不做，等到需要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

尼采点了点头，这符合黑士一贯的作风：计算最坏情况，准备极端手段。

“那……艾萨克爵士，你打算怎么解决？”尼采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他知道黑士的手段往往直接而有效，但艾萨克爵士毕竟是技术团队的重要人物，影响力不小。

黑士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门边，停下，没有立刻出去，他转过身，看向尼采。

“尼采，你去伊壁鸠鲁那里一趟。”黑士说，“要一份技术团队所有主要人员的详细档案，尤其是项目负责人以上的。背景，履历，人际关系，性格分析，近期动向，越详细越好。”

尼采怔了怔：“要这个做什么？”

黑士没有直接回答，他拉开门，走进依旧空旷安静的走廊，尼采连忙跟上，走了几步，黑士才反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第四战，打赢了吗？”

尼采又是一愣，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巧的联络器，他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最新的战报和公告信息，屏幕上的文字清晰无误地显示着最终结果。

他抬起头，看向黑士。

“打完了，海姆达尔已经宣布结果，洛克菲勒战胜哈迪斯，人类方……四连胜。”

他说出“四连胜”三个字时，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震撼。四场，四场全胜。对手分别是索尔、湿婆、别西卜、哈迪斯。每一个都是神话中赫赫有名的强大神明。这在人神大战开始前，是任何人都不敢想象的局面。

黑士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有任何加快或放缓，他依旧以那种平稳的、近乎刻板的步伐走着。

但尼采忽然明白了。

四连胜。

从第一战阿道夫击杀索尔开始，到维多利亚碾压湿婆，洪秀全击败别西卜并通过米迦勒试炼，再到如今洛克菲勒这诡异而恐怖地吞噬哈迪斯。人类方，在绝对劣势、被视为蝼蚁的绝境下，连赢四场。

而这四场胜利背后，最大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眼前这个黑发黑瞳、身份成谜的参谋。

是他架空布伦希尔德，接手指挥权。

是他拟定那份充满争议却战果辉煌的人类名单。

是他安排每一场的出战者和战术。

是他策划了营救齐格鲁德的行动，解除了布伦希尔德的软肋。

现在，人类四连胜。黑士在人类阵营中的威望和权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布伦希尔德的光环在他面前黯然失色，女武神们更多是执行者，而黑士，是实际上的策划者，是带来胜利的人。

他有极大的权力。

那么，他要用这份权力做什么？

“调整。”黑士的声音从前传来，打断了尼采的思绪，“技术团队内部有分歧，有路线斗争，有个人私欲影响整体计划，这不行，战争时期，只能有一个方向，一个意志，不服从的，拖后腿的，制造内部矛盾的……需要调整。”

他的话说得很平静，但尼采听出了里面的冰冷意味。

调整。怎么调整？技术团队的那些人，都是人类历史上顶尖的智者、科学家，是被复活来为人类存续而战的宝贵财富。但正如黑士所说，这是战争。战争里，个人的信仰、傲慢、权力欲，如果影响了整体战略，就是需要被调整的因素。

尼采背后升起一股寒意，他大概猜到了黑士要档案的目的。

“我明白了，参谋。”尼采低声应道，“我这就去伊壁鸠鲁先生那里。”

黑士嗯了一声。

两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前面是一扇通往指挥室的门，尼采停下脚步，准备转向另一条路去伊壁鸠鲁的办公室。

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参谋，还有一个问题。”尼采看着黑士，“奥本海默博士的项目，时间不够，你说你来解决时间的问题……具体要怎么做？”

黑士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听到尼采的问题，他动作停住，没有回头。

走廊里乳白色的光落在他黑色的头发和挺直的背影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走廊里。

“尼采，这是一场战争。”

他顿了顿。

“战争里，没有干净的手段，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胜利，或者死亡。”

说完，他拧动门把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他的身影吞没在门外更明亮、也更嘈杂的光线中。

尼采独自站在空旷走廊的尽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耳边回荡着黑士最后那句话。

没有干净的手段，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胜利，或者死亡。

他站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转身，朝着与黑士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声在长廊中回荡，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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