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事发
来不及为哈迪斯的死讯而哀悼，现在洛基要处理的是地狱的动乱。
消息是同时传来的。
第四战结束的钟声还在瓦尔哈拉竞技场回荡，哈迪斯战败、洛克菲勒获胜的宣告像冰冷的铁锤，砸在每个神明心头。神明看台一片死寂，波塞冬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握着三叉戟的手背青筋暴起；宙斯坐在王座上，干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滚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所有神明都还沉浸在哈迪斯被黑暗吞噬、资本获胜的震撼与恐惧中。
洛基站在阴影里，听着周围神明压抑的惊呼和低语，脸上惯有的轻浮笑容早就消失了。他不在乎哈迪斯的死活，说实话，那位严肃刚正的冥王和他从来不是一路人。但哈迪斯输了，这意味着人类四连胜，意味着奥丁大人的计划又被推远了一步，意味着很多麻烦。
然后，传讯就来了。
直接通过私人频道、属于冥界紧急联络的波动。急促，混乱，带着地狱特有的硫磺味。
“地狱动乱……深层牢区被突破……恶魔大量逃脱……守卫损失惨重……”
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像被撕碎的纸片，飘进洛基的脑子，他瞬间就抓住了关键——地狱，深层牢区。
齐格鲁德。
洛基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必须立刻去冥界，去地狱，探察情况，抹除痕迹，同时确认齐格鲁德到底是不是真的被救走了。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神明看台。没有和任何神明打招呼，甚至没有看奥丁的方向。他知道奥丁此刻的心情肯定比他更糟，哈迪斯战败，四连胜，神明方的脸面已经碎了一地，奥丁谋划的那些东西，恐怕也受到了影响。现在不是去触霉头的时候。
他穿过神界回廊，脚步很快，但依旧轻盈，像一道绿色的影子滑过光滑的地面和廊柱。他需要尽快赶到传送阵区，前往冥界。
路上，他遇到了几个低级神明，他们脸上还带着竞技场那边传来的惊恐和茫然，看到洛基，想上前询问或抱怨，但洛基根本没停，甚至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了过去。那几个神明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诡计之神又有什么急事。
洛基不在乎。他现在只想尽快赶到地狱。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哈迪斯刚战死，冥界无主，防卫力量必然空虚。地狱动乱，时机太巧了。是巧合？还是有人算准了这个时间点？
齐格鲁德被关在地狱最深层，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奥丁，他自己，哈迪斯，以及哈迪斯信任的少数几个冥界高层。布伦希尔德可能知道了，但她没有能力在哈迪斯镇守时动手。
可现在哈迪斯死了。
洛基的脚步越来越快，脸上那种玩味的、轻飘飘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凝重，如果齐格鲁德被救走……那他对布伦希尔德的威胁就失效了，奥丁大人计划中容器的候选也少了一个。
更重要的是，谁干的？
传送阵区到了。
通往冥界的传送门依旧矗立在那里，但守卫的神色明显慌张，看到洛基过来，甚至没像往常那样盘问或阻拦，只是匆匆行礼，就让开了路。
洛基一步跨进传送门。
熟悉的眩晕感，空间扭曲，然后脚踩实地。
冥界的空气扑面而来，冰冷，浑浊，带着亡魂哀嚎的余音和冥火燃烧的焦味。但和往常不同，此刻的冥界弥漫着一股明显的混乱气息。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和嘶吼，天空那轮永恒的灰白日轮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洛基没有停留，直接朝着地狱入口的方向疾驰。
他的身影在冥界荒原上拉出一道淡淡的绿色残影，速度快得惊人。沿途能看到零星的、惊慌失措的冥界住民和低阶神仆，他们看到洛基，大多慌忙避让，少数试图上前报告，但洛基理都没理。
地狱入口就在前方。
那是一座嵌入巨大山体中的、狰狞的金属大门，门扉高达数十米，表面浮雕着受苦的恶魔和审判的符文。平时，这里至少有上百名精锐狱卒和数名冥界将领镇守，气氛肃杀，连空气都凝固。
但现在，大门敞开着。
门被人从外部暴力破开，厚重的门板中央，炸开一个巨大的、边缘扭曲焦黑的窟窿，足够数人并肩通过。窟窿周围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金属熔化的痕迹清晰可见，门框上的封印符文碎裂了大半，黯淡无光。
门口横七竖八倒着狱卒的尸体。
牛头，马面，各种兽首人身的冥界低阶神明，穿着简陋的铠甲，手里还握着武器，但他们都死了，有的被拦腰斩断，一击毙命，有的被酸液腐蚀，留下一具白骨，还有的像是被巨力砸碎了骨骼，瘫软在地。
鲜血染红了门口的地面，汇成暗红色的小溪，流入裂缝。
还活着的狱卒正在大门内外奔走，试图组织防线，堵住那个破开的窟窿，但不断有狰狞的、嘶吼着的恶魔从窟窿里冲出来，和狱卒厮杀在一起。战斗混乱，怒吼，惨叫，金属碰撞，能量炸裂，混成一片。
看上去就是单纯的恶魔越狱暴动。
洛基停在门口不远处，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里，绿色的眼睛冷冷扫视着整个场面。
暴动？越狱？
还活着的狱卒们，正三五成群，勉强组成防线，试图阻挡这些逃窜的恶魔。战斗很混乱，恶魔没有理智，只有破坏和吞噬的本能，狱卒们则缺乏统一的指挥，各自为战，不断有新的伤亡出现。
看上去，就是一次大规模的恶魔越狱暴动。
因哈迪斯战死，冥界权力真空，防卫松懈，封印力量波动，导致被关押的恶魔集体暴动，冲破牢笼，引发混乱。
很合理。
但洛基站在走廊入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不，也许只是手脚做得干净了些。
还得继续调查。
洛基身影一晃，像一道绿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滑过战场边缘。厮杀的狱卒和恶魔都没注意到他，他穿过破开的大门，进入地狱内部。
通道里更加惨烈。
墙壁上布满焦痕和裂痕，地面倒着更多尸体，狱卒的，也有少数恶魔的，战斗的痕迹一路向内延伸，越往深处，破坏越严重。
洛基没有关心那些还在零星交战的区域，他径直朝着最深层牢区的方向走去。脚步很轻，很快，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每一处细节。
然后，他停了下来。
在一处岔路口，几具狱卒的尸体倒在一起。他们不是被恶魔杀死的。恶魔的攻击通常粗暴，撕咬，爪击，喷吐，伤口会很大，很乱，带着腐蚀或灼烧的痕迹。
但这几具尸体，伤口很干净。
喉咙被利刃精准割开，颈动脉断裂，血喷了一地，但伤口只有细细一条，边缘平整。还有一个是被刺穿心脏，从后背进，前胸出，伤口同样细小，直接命中要害。还有一个……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颈椎被干脆利落地拧断了。
处理得很干净利落。
是刺客的手法。
洛基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具尸体喉咙上的伤口。伤口很细，但极深，切入的角度和力度都恰到好处，确保瞬间切断气管和血管，让受害者连惨叫都发不出。
他很熟悉这种手法。
因为他本就被称之为天界第一刺客。
潜伏，接近，一击必杀，远遁千里，这是刺客的信条。眼前这些伤口，每一个都透着专业、冷静和高效。出手的人，对目标结构了如指掌，对杀戮技艺千锤百炼，心志冷硬如铁，不会有多余的动作，不会浪费一丝力气。
那些入侵者，每个人都有不下于阿瑞斯的实力。
洛基脑子里闪过这个判断。阿瑞斯虽然是战神，但战斗水平很低，更多是作为开战的象征意义。可即便如此，那也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这些刺客，能如此轻易地击杀地狱狱卒——这些狱卒虽然大多是低阶神明，但常年镇守地狱，战斗经验丰富，皮糙肉厚——说明他们的实力，绝对达到了阿瑞斯的级别，甚至可能更高。
哪来的这么多这种实力的刺客？
洛基站起身，继续往前走，他脸色越来越冷。
通道里开始出现更多类似的尸体，干净利落的刺杀痕迹混杂在恶魔造成的破坏中，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但洛基看得清清楚楚。入侵者数量不多，但配合默契，行动迅捷，一路杀穿，直奔目标。
目标，只能是齐格鲁德。
洛基来到最深层牢区的入口。
这里原本有一道厚重的、附加了多重封印的金属闸门，但现在，闸门也被破开了，被某种工具切割开的。闸门中央被切开一个整齐的方形缺口，边缘光滑，像是被高温瞬间熔断。
洛基穿过缺口。
里面是熟悉的走廊，青绿色的冥火还在摇曳，但光线更加昏暗。牢房栅栏大多完好，只有最深处那一间……
齐格鲁德的牢房。
栅栏被切开了，锁链被切断了，散落在地上。牢房里空无一人。
果然，齐格鲁德已经不见了。
洛基站在空荡荡的牢房前，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开始仔细检查周围。
入侵者在这里停留过，切割栅栏和锁链需要时间，战斗也可能发生，地上有血迹，有脚印，有能量残留的微弱波动。
洛基的目光落在一具狱卒尸体上。
这具尸体倒在牢房外侧，背靠着墙壁，胸口有一个伤口，但不是利刃造成的。伤口很小，圆形，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高速飞行的细小物体贯穿。伤口周围的铠甲和皮肤有灼烧的痕迹，但内部有一样东西。
一颗子弹。
黄铜色，已经变形，但结构完整，弹壳不知射到了哪里，只剩下弹头。这不是天界或者冥界的任何神明的造物，这是典型的人造物，人类的武器。
洛基不认识这子弹算什么型号，但他能感觉到，这颗弹壳内部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对冥界神明有一定的特攻效果，可以打破凡人武器无法伤害神明的铁律。
这是专门针对冥界神明设计的武器。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这次事件，不是恶魔暴动，是人为的入侵，是人类，潜入了地狱最深层，救走了齐格鲁德。
洛基站在空荡荡的牢房前，沉默了很久。
他早该想到的。
哈迪斯出战，冥界空虚。人类方那个黑士参谋，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布伦希尔德向他坦白了齐格鲁德的事，他转头就制定了营救计划，趁第四战进行，派出刺客小队，潜入地狱，制造混乱，救走齐格鲁德。
干净，利落，时机掐得极准。
而且，成功。
洛基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在空寂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自嘲的意味。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拿着齐格鲁德这颗棋子，去威胁布伦希尔德，去牵制人类方。
结果，对方直接伸手进棋盘，把棋子拿走了。
连招呼都不打。
“……有意思。”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牢房，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没有再去管地狱里的混乱，也没有尝试追查刺客小队的去向，对方既然能潜入，自然有撤退的计划，现在追，已经晚了。
消息必须立即上报奥丁。
---
奥丁的居所。
这里永远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光线昏暗，空气凝滞，黑白双鸦停在王座两侧的栖木上，偶尔发出粗嘎的叫声，打破寂静。
洛基走进大厅，脚步很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浮，只剩下凝重。
奥丁坐在王座上，独眼微阖，像是假寐。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只独眼深邃如古井，倒映着洛基的身影。
“伯父。”洛基停下，微微躬身，“地狱出事了。”
“说。”奥丁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洛基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哈迪斯战死，冥界空虚，地狱动乱，恶魔逃脱，狱卒伤亡，以及最重要的——齐格鲁德被救走，现场发现人类刺客的痕迹和疑似人造武器的残留。
他说得很详细，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说完后，他静静站着，等待奥丁的反应。
奥丁沉默了很久。
大厅里只有双鸦偶尔扑扇翅膀的声音。
然后，奥丁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漠然的意味。
“齐格鲁德在人类帮助下逃脱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洛基点头，“牢房空了，锁链被切断，现场有明确的入侵痕迹。那些人类刺客……很强，手法专业，实力至少堪比阿瑞斯，而且，他们用了特制的武器，能有效杀伤冥界狱卒。”
奥丁独眼的目光落在洛基身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开，望向大厅深处虚无的黑暗。
“如果是以前，齐格鲁德的逃脱肯定会影响我的计划。”奥丁缓缓说道，“他是备选的容器之一，也是牵制布伦希尔德的筹码。但现在……”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宙斯已经默许了我的行动。”
洛基心头一震。宙斯默许？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奥丁大人解封四至神的计划，得到了神王的首肯？意味着即便人神决战出现变数，神明方也不会真正阻拦奥丁？
“齐格鲁德逃脱，只是少了个能威胁女武神的筹码。”奥丁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惜，但也就这样。”
洛基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奥丁会震怒，至少会有些许波动。但奥丁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不安。
“伯父，人类已经四连胜了。”洛基忍不住提醒，“而且他们有能力潜入地狱，救走齐格鲁德，这说明他们的实力和谋划，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我们是不是应该……”
“人神大战的胜负，不再关键。”奥丁打断他，独眼转回来，盯着洛基，“只要能召唤出四至神，毁灭人类轻而易举。擂台上的胜负，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把戏。”
洛基愣住了。
奥丁的意思很明确：他已经不在乎人神决战的结果了。无论人类赢还是神明赢，只要四至神解封，一切都会被重置，被毁灭，擂台上的战斗，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场。
“可是，容器……”洛基迟疑道，“齐格鲁德不是备选容器吗？他现在被救走了……”
“合适的容器还有很多。”奥丁淡淡说道，“齐格鲁德是备选之一，但不是唯一。他的身体和灵魂确实坚韧，适合承载力量，但并非不可替代。”
他身体微微前倾，独眼里的幽光更盛。
“譬如……普罗米修斯。”
洛基瞳孔一缩。
普罗米修斯。那个盗火者，因将火种带给人类而被宙斯惩罚，曾锁在高加索山崖上，每日被鹰啄食肝脏，夜晚复原，日复一日承受永恒的痛苦。他是泰坦神族，古老，强大，拥有不朽的身躯和坚韧到可怕的神魂。更重要的是，他与人类有着深厚的羁绊，甚至可以说，他是人类的恩神。
如果要用他作为容器，承载四至神的力量去毁灭人类……那将是何等残酷的讽刺。
“普罗米修斯是奥林匹斯的人，我们如何……”洛基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他想起奥丁刚才的话——宙斯已经默许。
如果宙斯默许了奥丁的计划，那么释放普罗米修斯，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普罗米修斯与大力神赫拉克勒斯是至交好友。”奥丁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算计的意味，“当年，正是赫拉克勒斯射杀巨鹰，解救了普罗米修斯。这份恩情，普罗米修斯一直铭记。”
洛基立刻明白了奥丁的意思。
赫拉克勒斯是神明方的出战选手之一，半神英雄，性格爽朗，在神界人缘很好，尤其受女武神们敬重，他反对人类灭绝法案，立场偏向人类，如果能让赫拉克勒斯出战，并且……被人类杀死。
那么，普罗米修斯会怎么想？
至交好友死于人类之手，那份对人类的善意和羁绊，会不会转化为仇恨？一个心怀仇恨、又拥有不朽身躯的泰坦神，是不是更适合作为毁灭人类的容器？
奥丁交给洛基一个新的任务。
“尽量让赫拉克勒斯有意愿出战下场比赛。”奥丁说道，独眼盯着洛基，“宙斯那边，我会说服。神明方下一场是先手，按照规则，我们会先派出出战者，如果赫拉克勒斯出战，人类方肯定会寻找克制大力神的选手，赫拉克勒斯……很可能会被人类杀死。”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冰冷刺骨。
这是要主动将赫拉克勒斯推向死亡，以此刺激普罗米修斯。
“你要去推动。”奥丁的声音不容置疑，“让他产生必须出战的意愿。可以是荣誉，可以是责任，可以是……某种他无法回避的挑战或愧疚。具体怎么做，你擅长。”
洛基低下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弧度，玩弄人心，煽动情绪，制造不得不的局面，这确实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我明白了，伯父。我会去办。”
奥丁微微颔首，身体重新靠回王座，独眼缓缓闭上，仿佛又进入了假寐。
洛基知道，谈话结束了，他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奥丁那压抑的居所。
走出门外，走廊的光线让他微微眯了下眼，他摊开手掌，那枚从地狱带出来的、变形的弹头，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冰冷，坚硬，带着硝烟和血腥的余味。
接受奥丁的新任务，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操纵命运的激动。但此刻，看着这枚弹头，另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刺了上来。
人类。
那些他曾经视为蝼蚁、随意玩弄的存在，现在不仅能在擂台上击杀神明，还能潜入地狱，劫走重要的囚犯，用着他完全不理解的武器，干净利落地杀掉冥界的狱卒。
他们哪来的这种力量？哪来的这种胆量？那个黑士，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目光落在弹头上，这种武器……在人类那份参赛名单里，有一个人，正是以刺杀闻名。
加夫里洛·普林西普。
那个在人类历史上，用刺杀点燃了世界大战导火索的塞尔维亚青年。他的名字，就在黑士拟定的人类方十三人名单之中。
洛基盯着掌心的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它扭曲的表面。
普林西普。
这次入侵地狱的任务，你参加了吗？
或者说，这枚子弹，就是你的武器吗？
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喧哗，是神明们为哈迪斯之死和人类四连胜而爆发的争吵与不安，但洛基仿佛没有听见，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手中那枚来自人类之手的微小金属，翡翠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冰冷而复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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