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的生活
池慕盯着她看着,那双黑眸中倒映着她缩小的身影,田甜还能透过他瞳眸中的倒影,清晰地看到自己未消退的情绪。
他带着厚茧和伤疤的手正在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她的额角肌肤,以此来表示自己的贪恋。
田甜的手虚搭在他的脖颈位置勾着,偶尔手腕翻转,指腹会摩挲过他较短的硬发。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
“对不起,池慕。”
她开口道了歉,情绪尽可能地保持在平静状态。
只有两个人都平和着,才可以好好地聊一聊那些不愿意提起的误会。
发生那些事情,都是噩梦,可更让田甜不安和害怕的,是自己跟池慕之间的误会永远解不开。
“我真的不知道会那样,我申请过好几次探监,想跟你说清楚的,但是被你拒绝面谈……”
池慕有些不太想再说起这些事,他垂敛下上眼皮,瞥眸朝着她散落在沙发上的发尾看去。
在她的手收回,贴上他的侧脸,想要让他抬起眼再看看她的时候,池慕却把她的手给抓下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才出声说着:“我知道,你给的信我收到了。”
如果,刚才什么都没说的话,他可能暂时不会想那么多,只想现在沉浸在跟她的两人世界当中。
说起这些往事,他才想到,自己跟田甜,中间夹杂着的问题还有她的父母。
她爸妈收了钱,用她的名义做了伪证更加坐实了他是那个犯人的罪名,现在要是知道他跟田甜真的在一起了,估计会气疯吧。
池慕匆匆瞥了一眼田甜,撑起了些身子要起来。
“你爸妈知道我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会气死的吧,今天只是冲动了,下次不会了。”
“什么叫不会了!你不喜欢我吗?”
她有点急了。
好不容易等到池慕出来,终于做到了日思夜想的事情,确定了他其实也是喜欢自己的,现在却告诉她下次不会了。
田甜不干了,伸手就要将他抱回来,左手手腕处缠着的石榴珠串在他的抽手离开的时候被他的手指一勾,一直都挺坚韧的皮筋竟然断了。
绕了六圈的石榴珠串,眨眼间就全部断裂散落,在沙发上到处滚着,掉到了缝隙间。
被掩藏在底下的狰狞伤疤显出,和他右手手背上缝针的伤痕一样。
田甜赶紧地将手往身后藏着,却被池慕伸手抓着小臂从她背后又扯了出来。
“你……”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息他的胸腔怒火,随后才继续说着:“你是疯了吗!竟然自杀!”
“不是的,那天我要来找你,我要说出实话,但是被我爸妈关在房间里,我没办法出来,听他们说收了钱,已经说了谎话,说你才是利用何华把我骗过去的人,我没办法,我家太高,我没办法从窗户爬出去,我就……”
“你就怎么?你就用这种蠢办法骗他们给你开门?”
池慕感觉要被气炸了,怎么会这么蠢!
田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往下说,她当时情绪极其不稳定,她只想见池慕,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才能出去。
当时,门是开了,她也出去了,不过是被带去了医院,完全错过了池慕的判决。
后来,除了住院调养,她就开始接受心理诊疗,等到出院之后,就开始试着申请探监,只是,跟他一别就是两年。
她知道自己现在其实还是有点问题的,比如,一直都偏执地想要得到池慕。
今天成功了,更让她有种想要跟池慕不死不休的想法,让她自己想到都觉得有些惊恐。
田甜抱住了他,将脸贴上他的胸膛位置,拜托着:“不要,下次不会了。”
她说着话,转过脸吻了吻他,看着他没推开自己,又大胆了许多,朝着他的锁骨吻去。
田甜的脸红扑扑的。
两人正相拥着浓情蜜意,身下的沙发忽然猛地一抖,整个沙发面都下陷了一些,沙发竟然断了。
池慕先站起身离开了沙发,随后看着她软软地撑起身子跟着下来,出声问着:“有没有摔到?”
“没有,但沙发断了……”
“嗯,我检查一下,你……旁边坐一下吧。”
他扫了一眼她,又说着:“卫生间在那边,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在这里先洗个澡。”
田甜顺着他的视线,脸又红到了耳朵尖。
简直是丢死人了。
她来帮池慕打扫过那么多次的家,都没见把沙发给坐坏过,昨天来了沙发也好好的,偏偏就在刚刚,沙发断了!
田甜赶紧朝着卫生间奔去。
池慕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这才将盯着沙发看的注意力给收回。
他刚才是假装的。
沙发断了就断了,他哪有这么无聊去修,还能坐就行。
他刚才也只是觉得尴尬。
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分明刚才就把她给吓到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池慕将屋内的空调降低了两度,将扇叶调整到朝下的位置。
被冷风吹了一会儿,将整个人的燥热感降低之后,他视线不由得朝着沙发又偷瞄了过去。
布制的沙发面上,是她躺定过的位置。
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跟田甜在一起了,不是在牢里夜晚做的梦。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抓过手机一看,池慕眉眼间附上一层严肃,接起电话就问着:“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修车行的老板,在听到池慕出声后就立马问着:“你下午大约什么时候过来?老野女朋友好像被人撞了一下,在医院,他等下要去看人,下午人不够,今天来了两辆车要大修。”
“我等下就过来。”
电话挂了,池慕盯着沙发又怔怔出神了一会儿。
他还想跟田甜再黏一会儿,他好怕现在的一切不过只是他的一个美梦,等醒来了她就不再属于自己了,可没办法,得先走了。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的时候,田甜听着耳边水洒的声音还在出神着,想着刚才跟池慕发生的一切。
门再次被加重敲了两下,她这才被叫回注意力,一阵慌乱的动作,盯着紧闭的门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又放松下来,赤着脚,带着水足印朝门边靠去。
“池慕?”
“咳,我有事要出门,你等下记得帮我锁门。”
“你要走?”
卫生间的门忽地打开,田甜的脑袋就从门背后探出,她扒拉在门框上的手还湿漉漉的,歪着脑袋朝他看来的时候,还能看到躲在后面的肩膀。
池慕偷瞄了好几眼,最后咬着自己舌尖,用疼痛感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这才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脸上。
“嗯,修车行今天缺人,要赶着去帮忙。”
“你现在在修车行工作吗?在哪里?”
这么一聊,田甜现在才发现,自己对池慕出狱之后的生活太不了解了。
他已经出狱了两个月了,肯定在努力地适应他与外界断裂两年时光后的生活。
现在这个工作竞争压力大的社会,他还背着案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挺不容易的。
她问得有些急,看着池慕没吭声,赶紧摆了摆手,解释着:“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可以去哪里找到你而已,我还能继续还找你的吧?”
田甜问话声充满了小心翼翼,可心里已经在想,如果他要拒绝,她一定现在就冲出去把他给抱住,把他牢牢地圈在自己身边,哪里都不让他去。
她现在就是这么极端,她再也不会丢下池慕了,她就要每天都能看到他。
田甜心里下着决心,一脸坚定地和池慕进行着对视。
池慕看着她,总觉得她那双水盈盈的眼眸,就像是夜晚载着明月倒影的水井,看起来美不胜收,可这泛着寒意的幽井有多深,有多危险,谁都说不清。
不过他还是选择沉沦其中,说着:“天良街进去,里面有一条都是汽修店,我在阿狼汽修那边,是牢里的人把那边介绍给我的。”
都是汽修店的街她不清楚,但是天良街她知道,距离她现在租的房子算挺近。
这天良街,就相当于她家和池慕家的中间点,这地方就距离来说,还挺不错,方便她可以去看池慕。
她点了点头,继续问着:“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你吃饭,行吗?”
“晚上有事,我说不准,我要先走了,毛巾在下面有新的。”
池慕说完,就匆匆离开,显得真的很赶时间似的。
屋门关上,一口气冲下这个老旧的居民楼后,他才长长地舒松一口气。
田甜的攻势未免也有些太猛了,让他感觉他们现在已经在热恋中了,他也想,可他现在依旧没办法冷静下来不想那么多。
别说田甜爸妈会不会同意他们两个人交往的事情,他想到自己现在一穷二白还背着污名,还要担心自己那个赌鬼老爹欠下的债会不会突然某天就上门催债,都让他觉得自己接下来给田甜会带来的烦恼更多。
可他又想自私,也没办法完全做到把她推离自己身边,思来想去,好像只能暂时把两个人维持在这样诡异的关系当中。
就当他是个渣男吧,想上她,但希望两个人的距离到此为止,不要再进一步。
池慕离开后,田甜洗完澡就准备离开,她又想去他所说的修车行去找他。
但她又不傻,刚才池慕说话时候的表情,分明就是不太希望她过去找他。
她不想惹他不开心,也怕自己现在离开这屋子后,下次就进不来了,那把备用钥匙被池慕收走之后,还没拿回来呢。
田甜想了想,决定就在这里等着他下班回家。
她一个人在寂静的屋内打发着时间,谁知一等就等到天色大黑。
手机已经被她玩的没电,在池慕房间找到的充电器跟她的手机压根就不匹配,客厅的电视机也已经坏了,打开就都是雪花屏,让她现在除了顶着天花板发呆,就是放空神色。
可能是躺在池慕床上的原因,周遭都是属于他身上的气息,让她安心地竟然觉得有些困了。
池慕故意在修车行呆得很晚,愣是把跟客人说得明天下午才可以修好的车,直接赶工都给修完了。
拖到店长都准备关店门赶人了,这才脱了手里那副黑漆漆的脏手套。
他怕回家的时候田甜已经不在了,有点不太敢回去面对那空荡荡的屋子,可现在,不回去那就得睡马路了。
池慕看了一眼已经关灯的修车行,闷声叹了一口气,往外走着,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他开门进去,屋内闷热,说明人已经离开许久了。
池慕开了客厅空调,脱下沾着机油灰尘的衣服,换了拖鞋朝着卫生间走去,准备先冲个澡。
田甜隐约中好像听到房间外有动静,她觉得外面有人,可她现在睡得有些迷迷瞪瞪的,得缓一缓才可以找回清醒。
她刚撑起一些睡软的身子,房间门忽地就被打开,外面的灯光倾泻进来,她一眼看到门口高大的身影,被吓了一跳。
池慕被房间内的冷气扑了一脸,看着床上的女人,也惊了一瞬。
“田甜?”
他震惊地叫着她的名字,将房间内的灯打开,看着她抬手遮着被灯光刺到的眼睛。
她在这里,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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