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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仙宫钥匙


“小师妹,天还没黑。但离天黑,不远了。”

九方知的声音里藏着她从未听过的凝重。

“你看天边。”

棠溪雪猛地抬头。

天边那一抹晨光正被一寸寸吞噬。

那黑暗浓稠如墨,翻涌如潮,所过之处连天光都为之扭曲。

是蚀螟。

它们已经苏醒了。

“这个疯女人!”

老道长从地上挣扎着起身,踉跄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仰头望向三生树,树冠上的银白火焰还在蔓延,从最高的枝丫一路向下焚烧。

叶片蜷曲、焦黑、化灰,像一棵燃烧了千年的火炬终于走到了尽头。

“三生树毁了。灵髓断了。瑶光城……撑不过今夜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血的棉絮。

可他还在说,用尽最后的气力在说。

“或许我们要一起死在这里。”

九方知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他已在心中盘算了数十种突围的路线。

“小师妹,我殿后,你……”

“除非……”

老道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最后一道光,像是将死的烛火在熄灭前猛地一窜。

“除非有人开启琉璃仙宫的护城大阵。那是流云药神留给瑶光城最后的一条路。”

“琉璃仙宫?”

九方知打断了他。

他本已准备带小师妹撤离,冰幽不在身旁,面对这诡异莫测的银尘蛊,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护她周全。

可这四个字让他硬生生顿住了脚步,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老道长。

“你说什么?难道琉璃仙宫的入口在这附近?”

“是。事到如今,老道也不瞒你们了。”

老道长的声音虚弱得如一线将断未断的蛛丝。

“三生树中,确实藏着东西。不是长生仙药,是流云药神留下的一枚钥匙。”

“钥匙?”

棠溪雪瞳孔一缩。

“什么钥匙?藏在树中何处?”

“那是开启琉璃仙宫护城大阵的钥匙。”

老道长缓缓道,目光落在那棵正在燃烧的树上,像在与一位即将辞世的老友对视。

“流云药神当年将钥匙封印于此。她说,等到有缘人到来之时,钥匙自会现世。”

“有缘人?”

棠溪雪追问。

“怎样才算是有缘人?”

老道长摇了摇头,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那血色暗得发黑,是五脏俱损之兆。

“她不曾说。但老道知道,如今就是它该现世的时辰了。”

他踉跄着走到三生树前,伸出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探入树干上那道被银蓝光芒包裹的裂缝。

手在剧烈颤抖,是精血耗尽到连抬臂都变成一种酷刑。

他摸到了。

指尖触到一物。冰凉,坚硬,形如一枚拉长的柳叶。

他将钥匙从树洞中取出。

银白光芒在他枯槁的掌心里跳动,微弱而笃定,像一颗死也不肯熄灭的心脏。

那光芒映着他的脸,将每一道皱纹都照得纤毫毕现。

他转过身,将钥匙递到棠溪雪面前。

“姑娘。老道求你,救救瑶光城。”

他没有看九方知,没有看任何旁人。

那双眼睛,只望着棠溪雪一个人。

不是因为她站得最近,而是因为他在她的眼里看见了与流云药神如出一辙的东西。

医者的光,和那种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的孤绝。

他死也不愿将这枚钥匙交给奉霄阁主。

药神的传承,当交给心怀苍生之人。

而非渴求长生的恶鬼。

“道长,这钥匙……为何给我?”

棠溪雪没有立刻伸手,她望着老人恳求的眼睛,声音发紧。

“你已经守了它一辈子,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老道守了它一辈子,等的就是这一眼。”

老道长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姑娘。拿着。”

“我要怎么做?”

棠溪雪接过钥匙。

触手微凉。

钥匙通体银白,周身流转着与灵髓同源的幽蓝光晕,仿佛是用凝固的月光铸成的。

九方知看着那枚钥匙落入棠溪雪掌心。

他没想到老道长会在这生死关头主动交出钥匙。

他以为这位守树人会带着秘密一同赴死。

“仙宫入口在何处?”

他问,语气简短。

“就在三生树正中。”

老道长抬手,指向树干上一道极不起眼的缝隙。

那缝隙藏在虬结的树根交缠处,被垂落的枯藤遮得严严实实,若非仔细分辨,绝不会多看一眼。

“趁火焰尚未烧透树干,姑娘,时辰不多了,快去!”

“进入琉璃仙宫,继承药神传承,开启大阵。”

“道长,那你呢?”

棠溪雪的声音顿了顿。

他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

符纸耗尽,精血枯竭,连站立都需扶着树干。

没有她在这里,他留下来,只有一个结局。

老道长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桩事做到尽头之后坦然赴死的平静。

“老道留在这里,替你挡住她。”

“小师妹,你先去。”

九方知走上前来,与她并肩而立,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个人,拦不住那个女人。”

“有为兄在,她越不过这条线。”

“师兄。”

棠溪雪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

那力道仿佛落在衣袖上的叶子一样轻盈。

可她攥住了,没有松。

“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九方知看着她。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答应我,你要活着。”

她说。

九方知沉默了片刻。

“好。”

他应道。

然后他转回头,没有再看她。

只是将机关匣在掌中转了个圈,卡扣咬合的声响清脆而决绝。

老道长从袖中摸出最后三道符纸,捏在指间。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清,可他依然将它们举了起来,像举着三面残破却不肯倒下的战旗。

“去吧,姑娘。”

他哑声道。

“老道这辈子的使命,就是守着这棵树。”

“如今树没了,老道还能再为这座城,守一次。”

棠溪雪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转身,弯腰,侧身挤入那道缝隙。

暗道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行,四壁是盘结如虬龙的树根。

树根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银苔,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冷光。

她弯着腰,一步一步向深处走去。

头顶传来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闷重。

金焰炸裂的轰鸣,机关盾崩碎的脆响,还有老道长嘶哑的断喝,每一声都像一柄重锤砸在她心口。

她没有回头。

等她去救的是一整座城。

是长街上惊慌失措的面孔,是池畔捧着竹筒茫然无措的女童。

她不能停。

她只是把钥匙攥得更紧,紧到钥匙的棱角嵌进掌心。

身后,九方知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被树洞拉得细长而遥远。

“小师妹,务必当心。”

她没有回头,脚步却慢了一瞬。

“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暗道的尽头越来越近。

那光亮起初只是一点,像夜空中最遥远的那颗孤星。

越往前走光越盛,从星子变成灯盏,从灯盏变作灯笼,最后化作一片澄澈而炽烈的白,将整条暗道照得如同白昼。

她加快脚步,弯腰从暗道尽头钻出。

“终于出来了!”

然后,她怔住了。

前方没有路。

没有门,没有宫殿,没有她想象中那座恢弘壮丽的琉璃仙宫。

脚下是一座断崖。

崖壁陡峭如刀削,青灰色岩壁上偶有不知名的灵草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叶片上凝着露珠。

崖底是云海。

那云太厚,厚到浓得化不开,像一锅煮沸了千年的银汤。

石子投渊,只余一声闷响,再无回音。

断崖对面,也是一座断崖。

两崖之间隔着不知多宽的深渊,雾霭沉沉,不见对岸。

只有风从谷底涌上来,裹挟着千年的湿冷,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琉璃仙宫究竟在哪里?”

棠溪雪立于崖边,风掀起她的裙摆与碎发。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枚钥匙。

钥匙还在微微发烫。

像在催促,像在指引。

可前面已无路可走。

“星觅受了重伤,我不能再叫他了。”

她握紧钥匙,低声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路,必须靠自己。”

她知道流云药神既然留下传承,便绝不可能是一条绝路。

那位以一己之力点亮整座城池的女子,不会将最后的希望藏在一个无人能至的所在。

可路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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