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四源对决

深海之中，四色光芒与三色光华猛烈碰撞，爆发的能量冲击让周围的海水瞬间蒸发，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真空球体。球体内部，张也和归一隔着五十米距离对峙，两人身周法则之力如狂龙般缠绕。

“空间禁锢！”

归一率先出手，四源晶融合体中的空间源晶光芒大盛。张也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像被投入琥珀的昆虫，连眨眼都变得困难。这不是简单的空间冻结，而是从维度层面进行压制——归一将张也所在的三维空间压缩到了二维半，介于平面与立体之间。

“破！”

张也低喝，物质源晶与生命源晶同时爆发。物质法则强行稳定自身形态，生命法则赋予细胞超越维度的活力。他身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生命法则在对抗维度压制；同时皮肤下闪过土黄色光芒，物质源晶让他暂时“物质超脱”，挣脱了维度束缚。

但归一的下一次攻击已至。

“能量湮灭！”

暗红色的能量光束从四源晶融合体中射出，所过之处，海水不是蒸发而是直接消失——从原子层面被分解。这是能量源晶的毁灭性力量，足以抹除一切物质存在。

张也斩灵剑横挡，剑身上三色光芒交织成盾。能量光束轰在盾上，爆发出刺耳的嘶鸣。盾面迅速变薄，张也被推得向后滑退，双脚在海底岩石上犁出两道深沟。

“时间倒流！”

时轮源晶发动，张也周围的时间开始逆向流动。已经变薄的护盾重新变厚，他被推后的身体也回到原位。时间倒流抵消了能量湮灭的部分威力，但消耗巨大。

归一眼中闪过惊讶：“三源晶就能做到时间局部倒流？你的天赋确实惊人。可惜，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他双手一合，四源晶融合体开始高速旋转。空间、能量、意识、死亡四种法则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开始初步融合。

“归源一式——虚空葬！”

一个黑色的奇点在张也头顶出现。那不是黑洞，而是“虚空”——什么都没有的绝对虚无。虚空奇点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不是引力，而是存在性的抹除。被吸入的一切，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意识，都将从存在层面消失，连时间线上都不会留下痕迹。

张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一招无法用常规方式抵挡，即使时间倒流也无法对抗“不存在”的概念。

生死关头，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不再防御，而是进攻。

“三源归一——生命时空斩！”

他将三颗源晶的力量完全注入斩灵剑，但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尝试融合。生命法则的创造、时间法则的流转、物质法则的稳定，三者在他意志的强行糅合下，形成一种全新的灰金色光芒。

斩灵剑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超越了常规感知。在法则层面，它化作一道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斩击”，斩向的不是归一的肉身，而是他与四源晶融合体的连接。

“你疯了！”归一脸色大变，“强行融合不同法则，你会被反噬而亡！”

“那又如何？”张也嘴角溢血，皮肤开始龟裂，三源晶的强行融合正在摧毁他的身体，“只要能阻止你，死也值得！”

灰金色斩击划过虚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切断”的感觉。

虚空奇点突然失控，开始无序膨胀收缩。归一与四源晶融合体的连接出现了一丝裂痕。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裂痕，但足以让他的控制出现破绽。

归一闷哼一声，四源晶融合体的光芒出现波动。他不得不分心稳定源晶，虚空葬的威力大减。

张也抓住机会，身体如炮弹般射出，斩灵剑再现，直刺归一胸口！

但归一毕竟是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战斗经验丰富到可怕。即使分心稳定源晶，他依然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张也的剑只刺中他的左肩。

剑锋入体，三源晶之力疯狂涌入，破坏归一的经脉和法则结构。归一痛吼，右手一掌拍在张也胸口。

这一掌蕴含着四源晶的狂暴力量，张也胸骨尽碎，内脏破裂，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穿数栋古城建筑才停下。

两人两败俱伤。

归一捂着流血的左肩，伤口处金光、银光、土黄光芒交织，那是三源晶之力在持续破坏。他不得不调动四源晶之力镇压，暂时无法追击。

张也躺在废墟中，意识模糊。胸口的三源晶印记暗淡无光，斩灵剑脱手落在远处，剑身上的裂纹又多了一倍。他尝试调动源晶之力修复伤势，但源晶因过度使用而陷入休眠，反应微弱。

“结……束了吗……”张也视线开始模糊。

不，还不能结束。

他想起母亲，想起姜妍妍，想起那些信任他的人。如果他死了，归一将无人能挡，世界将陷入黑暗。

“站起来……张也……站起来……”

内心深处的声音在呐喊。那不仅是他的意志，还有源晶中蕴含的先祖意志、西王母族的守护意志、无数被归一害死之人的怨念与期望。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古城中央，那座金字塔顶端，意识源晶突然剧烈震动！之前被归一吸收的城市之灵意识开始反噬，幽蓝光芒疯狂闪烁，试图挣脱归一的控制。

“该死……”归一脸色难看，“这些古老意识竟敢反抗……”

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力量压制意识源晶的反抗。四源晶融合体的光芒进一步紊乱。

张也看到了机会。他用尽最后力气，伸手召回斩灵剑。剑入手，冰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归一，”他挣扎着站起，虽然摇摇欲坠，但眼神坚定，“你永远不懂，为什么你活了八百年，拥有四颗源晶，却始终无法真正掌控它们。”

归一冷笑：“将死之人，还想说教？”

“因为你不懂‘守护’。”张也一字一顿，“源晶不是工具，是责任。你想用它们满足私欲，它们永远不会真正认可你。而我……”

他握紧剑柄，三源晶印记重新亮起，虽然微弱，但有一种内在的和谐：“我愿意用它们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这就是我能融合三颗源晶，而你不能的原因。”

归一沉默了。八百年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但很快，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幼稚的理念。力量就是力量，哪有什么责任不责任。既然你不肯归顺，那就成为我归源之路的垫脚石吧。”

他强行压制伤势和意识源晶的反抗，四源晶融合体再次运转。这一次，他不再保留，用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归源二式——万法归虚！”

四色光芒从融合体中爆发，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旋转，中心开始塌陷，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这次不是虚空，而是“归虚”——将一切法则归于虚无，回归最原始的混沌状态。

这是归一研究八百年，结合四颗源晶之力创造出的终极杀招。一旦完成，张也和他的三颗源晶都将被分解为最基础的能量，成为归源仪式的养料。

张也感到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法则层面的。生命法则在消散，时间法则在紊乱，物质法则在瓦解。

但他没有恐惧，反而笑了。

“归一，你忘了一件事。”他说，“你体内的意识源晶，并不完全听命于你。”

“什么？”归一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张也做了一件归一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剩余的全部力量，包括三源晶之力、自身生命力、甚至灵魂本源，全部注入斩灵剑，然后一剑斩向……意识源晶！

不是斩向归一，而是斩向金字塔顶端的意识源晶！

“你疯了！源晶受损会引发大爆炸！”归一怒吼，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斩灵剑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跨越空间，精准地斩在意识源晶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意识源晶表面出现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幽蓝光芒从内部爆发。

“不——！”归一惊恐尖叫。意识源晶如果爆炸，四源晶融合体将失衡，他也会受到重创。

但预期中的大爆炸没有发生。

意识源晶裂开后，没有爆炸，而是……释放了。

无数光点从裂痕中涌出，那是被囚禁的意识：姆大陆古代居民的意识、过往失踪者的意识、被归一抽取的西母族族人意识碎片……它们重获自由，在空中飞舞，形成一片意识的光海。

更关键的是，意识源晶的核心——那颗纯粹的法则结晶，从裂开的躯壳中脱离，化作一道幽蓝流光，射向张也！

归一想要拦截，但那些被释放的意识体突然集体转向，如潮水般扑向他！它们虽然个体微弱，但数量庞大，且蕴含着对归一八百年来所作所为的无尽怨恨。

归一被意识潮暂时困住。

幽蓝流光没入张也胸口，与三颗源晶并列，形成四源晶印记！

第四颗源晶——意识源晶，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张也！

刹那间，张也的意识被拖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四颗源晶在他体内形成完美的四面体结构：生命、时间、物质、意识，四种法则开始自动循环、互补、融合。他的修为疯狂暴涨，直接从三才境突破到四象境，然后是五行境、六合境……最终稳定在“四源归真”的至高境界。

这不是力量的简单叠加，而是质变。四颗源晶的法则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完整世界”：生命创造万物，时间推动演化，物质构成基础，意识赋予灵性。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世界的面貌都不同了。

他能看到海底每一粒沙子的“生命轨迹”——它们来自哪座山脉，经历了多少岁月；能看到海水流动中的“时间印记”——哪股洋流形成于何时，将流向何方；能感知到周围所有物质的“结构本质”——它们的分子排列、化学键合、能量状态；更能连接到所有意识的“思维网络”——从浮游生物的简单本能，到归一的复杂谋划，尽在掌握。

归一也感到了张也的变化。他挣脱意识潮的纠缠，看着张也，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四源晶……竟然在你体内形成了完整循环……”归一声音颤抖，“这不可能……我研究了八百年都没能做到……”

“因为你只把它们当工具。”张也缓缓升空，四色光芒在他身周流转，“而我，愿意与它们共存。”

他抬手，斩灵剑自动飞回。现在的斩灵剑已经彻底蜕变：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部有四色光流转动，剑柄处的龙凤图案活了过来，化作光影环绕剑身。

“归一，八百年的恩怨，该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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