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回：归墟之眼
青冥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幽冥会存在的时间比清理者组织更久，但一直隐于地下，不为人知。我们的宗旨是探索地球的所有超自然遗迹，解开上古之谜。我们知道你，张也，也知道你身上的灰门印记。”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有自己的情报网络。”青冥说，“而且，我们一直在关注归一的行动，也关注启明的新纪元会。三个月前天门城事件后，我们意识到第八扇门的秘密即将揭开，所以加紧了对相关遗迹的探索。这座冰洞，我们找了三年，今天终于找到。”
张也警惕地问：“你们想用归墟之眼做什么？”
“用它暂时抽取源晶之力，打开第八扇门。”青冥坦然道，“但不是像归一或启明那样，想要控制或毁灭。我们只是想看看门后的世界，想了解源海的真相。这是幽冥会数百年的追求——求知。”
“开门太危险。”张也摇头，“门后的存在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强行打开只会带来灾难。”
“所以我们需要归墟之眼。”青冥说，“归墟之眼不仅能储存源晶之力，还能过滤和转化源海的能量，让人类能够安全接触。只要方法得当，我们可以打开一道缝隙，获取知识而不被同化。”
听起来很合理，但张也不敢轻信。归一和启明最初也说得冠冕堂皇。
“你们怎么证明自己的善意？”
青冥示意手下放下武器：“我们可以合作。我们知道幽冥海眼的入口不止这一处，而且内部极其危险。你们有西母族的血脉和知识，我们有幽冥会数百年的探索经验。合作，大家都能到达目的地；对抗，可能谁都进不去。”
张也看向周璃，周璃微微点头——她听说过幽冥会，确实是一个神秘但信誉不错的组织，历史上与清理者组织有过几次合作，没有劣迹。
“可以合作。”张也说，“但我们有条件：第一，一切行动以我们为主导；第二，不得擅自接触归墟之眼；第三，如果发现你们的目的是打开第八扇门，合作立即终止。”
青冥想了想，点头：“可以接受。但我们也有条件：如果找到归墟之眼，我们要共享研究数据。”
“成交。”
双方达成协议，气氛缓和下来。青冥的手下开始搭建简易营地，张也等人则研究水潭和石碑。
“根据石碑记载，幽冥海眼的入口就在这水潭之下。”云崖解读，“但入口被封印了，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什么钥匙？”
云崖指向石碑上的一个图案：“一颗‘纯净之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而是指拥有纯净血脉和意志的人。族长，你身负西母族最纯净的血脉，又有守护的意志，应该符合条件。”
张也走到水潭边，再次看向漆黑的水面。这一次，他没有看到幻象，但能感觉到水下深处传来的召唤。
“怎么下去？”
青冥走过来，递给张也一个特制的呼吸器：“这是幽冥会研发的‘息壤呼吸器’，能提供七十二小时的氧气，还能抵抗水压和低温。水潭下有通道，我们探测过，深度约三百米，之后是水平洞穴系统。”
张也接过呼吸器，其他人也各自准备。最终决定，张也、云崖、青冥和两名幽冥会精锐下水，周璃、赵铁军和姜妍妍留在上面接应——水潭入口狭窄，人太多反而危险。
准备就绪，五人依次跳入水潭。
水冰冷刺骨，即使有特制潜水服也感到寒意透骨。下潜约五十米后，周围完全漆黑，只有头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水潭壁是光滑的冰层，越往下，冰层越厚，最后完全变成冰洞。
下潜到一百米左右，前方出现亮光——不是头灯的光，而是冰层自身发出的幽蓝色荧光。冰层中，封冻着东西。
张也凑近看，倒吸一口凉气。
冰层里封冻着人。
不止一个，而是成百上千个。他们穿着古老的服饰，姿态各异，有的跪拜，有的行走，有的仰天呐喊。所有人都保持着生前的表情，栩栩如生，仿佛只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的眼睛都是睁开的，瞳孔中闪烁着幽蓝光芒，与外面那些怪物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些是……”云崖通过水下通讯器说。
“祭品。”青冥的声音传来，“远古时期，为了封印幽冥海眼，西母族献祭了上千族人，用他们的生命和意识作为封印的一部分。他们的意识被困在冰中，守护着入口。”
张也感到一阵寒意，不是身体的冷，而是心底的冷。西母族的先祖，为了守护秘密，竟然做出了如此残酷的牺牲。
继续下潜，封冻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几乎填满了整个冰洞。五人只能从人墙的缝隙中穿过，那些睁开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们，让人毛骨悚然。
终于，下潜到三百米深度，前方出现了水平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由整块的黑色石材制成，高约十米，宽五米，表面光滑如镜。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央有一个凹槽——人形凹槽，大小和形状与一个成年人类相似。
“这就是入口。”青冥说，“需要‘纯净之心’的人进入凹槽，与门产生共鸣，门才会打开。”
张也游到门前，看着那个人形凹槽。凹槽边缘刻满了细密的神文，他认出其中几句：“以身为钥，以心为引，开启归墟，见证真实。”
“族长，小心。”云崖提醒，“这可能不只是物理上的门，还会对意识产生影响。”
张也点头，深吸一口气，游入凹槽。
身体与凹槽完美契合的瞬间，石门突然震动！门上的神文开始发光，从凹槽边缘向四周蔓延。同时，张也感到一股庞大的意识涌入脑海——
不是攻击，而是传递信息。
他看到了幽冥海眼的真实面貌：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洞穴，而是一个独立的地下世界，有山川、有河流、有城市，甚至有自己的生态系统。但一切都是灰色的，没有色彩。
在这个世界的中心，悬浮着归墟之眼——那只巨大的灰色眼睛。眼睛下方，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中保存着天外之客留下的所有知识和技术。
同时，他也看到了幽冥会的真正目的。
青冥没有完全说实话。幽冥会确实想获取知识，但他们更想获得的是归墟之眼本身——他们想控制这件神器，用它来抽取全球的源晶之力，不是为了打开第八扇门，而是为了……制造一个新的神。
一个由幽冥会控制的、拥有源晶之力的神。
而张也，就是他们计划中的关键：他的灰门印记不仅能打开石门，还能与归墟之眼产生共鸣，成为控制眼球的“桥梁”。
“陷阱……”张也想要挣脱凹槽，但身体已经被石门吸附，动弹不得。
门外的青冥笑了，笑容中再无之前的诚恳：“抱歉，张也，为了伟大的目标，必要的欺骗是可以接受的。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需要你……成为我们控制归墟之眼的一部分。”
他挥手，两名幽冥会精锐上前，手中拿着特制的注射器——里面是某种灰色的液体，散发着与归墟之眼相同的气息。
“这是‘同化剂’，能让你与归墟之眼建立更深的连接。放心，你不会死，只是会……失去自我，成为神器的一部分。这是光荣的牺牲。”
张也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云崖想要救援，但被青冥拦住。
“云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青冥冷笑，“你早就被我们收买了，对吧？用你族人的安全作为交换。现在，完成你的任务。”
云崖脸色惨白，看向张也，眼中满是愧疚：“族长，对不起……他们抓了我妹妹和族人……我别无选择……”
张也心中冰凉。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注射器越来越近，灰色液体在针筒中晃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石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灰光！不是青冥他们预料的光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灰色。张也胸口的灰门印记与之共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怎么回事？”青冥脸色大变，“同化剂还没注射，他怎么就……”
话未说完，石门上的凹槽突然扩大，将张也完全吞没！然后，整扇石门开始融化，化作灰色的液体，流入张也体内！
不，不是流入体内，而是……与张也融合！
张也感到身体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一个细胞都在重组，每一寸血肉都在蜕变。灰门印记从胸口蔓延，覆盖全身，最后在他额头汇聚，形成第三只眼——一只灰色的、瞳孔中有七色光芒旋转的眼睛。
归墟之眼，选择了他，而不是被他控制。
石门完全消失，露出后面的世界——一个灰色的、没有色彩的地下国度。而张也悬浮在半空，额头上的灰色眼睛缓缓睁开。
青冥和幽冥会的人惊恐地后退，他们感觉到，眼前的张也已经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张也看向他们，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混合了无数回响的圣音：
“你们的野心，到此为止。”
灰色眼睛中射出光芒，笼罩幽冥会众人。没有痛苦，没有惨叫，他们就在光芒中化作灰色的雕像，凝固在原地，如同那些被封在冰中的西母族先祖。
云崖跪倒在地，等待惩罚。
但张也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人性：“你走吧。带着你的族人，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族长……”
“我已经不是你的族长了。”张也说，“现在的我，是归墟之眼的守护者，也是第八扇门的封印者。人类的世界，不再属于我。”
他转身，望向灰色国度深处的那座宫殿。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彻底封印第八扇门的方法。
但他也知道，一旦踏入那个国度，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额头的灰色眼睛缓缓闭合，张也落回地面。他看向云崖：“告诉妍妍和周璃，我还活着，但……可能回不去了。让他们好好生活，忘记我。”
说完，他走向灰色国度，身影渐渐融入那片没有色彩的世界。
云崖呆呆地看着，直到张也完全消失，才如梦初醒，疯狂地朝水面游去。
他要将这个消息带回去，即使这消息如此残酷。
幽冥海眼深处，张也走在灰色的土地上，额头的眼睛指引着方向。他能感觉到，归墟之眼选择他，不是偶然，而是因为他体内的四源晶印记和西母族血脉，再加上灰门印记的标记，让他成为了最合适的“容器”。
而现在，他需要找到彻底封印第八扇门的方法——不是牺牲自己融入门中，而是用归墟之眼的力量，在地球和源海之间建立永久的“防火墙”。
这很难，但他必须尝试。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兑现对母亲的承诺，对姜妍妍的承诺，对这个世界的承诺。
灰色国度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永恒的灰暗。但在张也眼中，这片灰暗中，蕴藏着希望的微光。
路还很长，但他不再孤独。
归墟之眼在他额头跳动，仿佛在说：我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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