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无能男人要求媳妇省吃俭用

许久后，素芬手脚麻利地把晚饭端上桌，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还有一小碗稀粥。

她刚把碗筷摆好，院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新生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在外头混了半天的疲惫，一进门就往桌边坐，嗓门粗哑：“饭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想饿死我！”

紧跟着，儿子大根背着破旧的布包，从学堂放学回来，小脸跑得通红：娘，我饿了。”

素芬连忙上前，扶着大根坐下，又给李新生盛了碗饭，低头不再多言。

李新生眼尖得很，一抬眼就瞥见她脸色比平日里白净许多，再一闻，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眉头一皱，目光在素芬脸上扫了又扫，又落在她鬓角那朵还没来得及摘掉的小野花上，当即脸色一沉，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脸上抹的什么东西？”

素芬心头一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发轻：“没、没什么……就是一点香粉。”

“香粉？”李新生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戾气，“你哪儿来的钱买香粉？！”

一旁的李家阿妈也立刻凑了过来，尖着嗓子帮腔：“好你个败家媳妇！我们李家供你吃供你住，你倒好，拿着钱去买那些狐媚子玩意儿！”

素芬被逼得退了半步，小声解释：“是我在陈家当厨娘的工钱，我……我就买了一盒。”

“一盒？”李新生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你知道那东西多贵吗？几角钱，够咱们家买多少粮食！你个不会持家的败家娘们，赚不了几个钱，倒会花钱！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是想出去勾引人是不是！”

他越骂越凶，唾沫星子横飞：“我告诉你素芬，你这辈子就是伺候人的命！别整天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一盒破香粉能当饭吃？我看你是好日子过惯了，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素芬站在桌边，垂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大根吓得缩在一旁，不敢说话。

昏黄的灯光下，素芬脸上的香粉依旧白净，鬓边的小野花还在，可她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燃起来的欢喜，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声，瞬间浇得透凉。

李新生越骂越是起劲，杵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一脸鄙夷地盯着素芬。

“我告诉你素芬，你就活该受穷！”

他唾沫横飞，字字戳心：“你就是虚荣！骨子里带的贱毛病！自己赚不了几个铜板，还学人城里有钱太太买香粉、梳发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吗？”

李家阿妈在一旁跟着点头，冷声道：“就是，穷家小户的媳妇，安分干活才是本分，整天涂脂抹粉，像什么话！”

素芬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可那股憋了许久的委屈与火气，再也压不住。

她猛地抬眼，看向眼前这个瘸着一条腿、整日游手好闲、还在外头勾着寡妇的男人，心口里翻上来一阵浓烈的恶心。

长年累月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崩开。素芬不再低头，不再忍气吞声，眼泪挂在脸上，声音却抖着、却响着，一字一句砸了出来：“我配不配，轮不到你说！”

李新生一怔，显然没料到她敢顶嘴。

素芬胸口起伏，红着眼眶，直直瞪着他：“那香粉，是我在陈家当厨娘，自己挣的工钱！我花我自己的血汗钱，一没偷，二没抢，凭什么不能买？”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冲了出来：“你腿脚不利索，整日游手好闲，在外头跟周寡妇厮混，几时往家里拿过一文钱？家里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拼死拼活挣来的？”

“我一辈子为你们李家当牛做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头一回给自己买盒香粉，就成了虚荣、成了败家？”

素芬声音发颤，却字字锋利如刀：“你一个靠我养着的瘸腿男人，有什么资格管我？”

这话一出，李新生瞬间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过来。

李家阿妈也炸了，尖声骂道：“反了你了！敢这么跟你男人说话！”

素芬不躲不闪，泪眼通红，却硬是抬着头：“你打！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这句话：我花我自己的钱，我不亏心！”

屋里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李新生的手僵在半空，打也不是，收也不是，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素芬别过头，望向昏暗的窗外。

李新生被素芬一顿顶撞，脸上挂不住，气得青筋暴起，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反了你了！还敢跟我犟嘴？我看你就是发骚！涂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是勾人是什么！”

这话像一把最毒的刀，狠狠扎进素芬的心口。

素芬再也顾不得半分体面，红着眼眶厉声回怼：“你说我骚？那你呢！你整日腿脚不利索还往外跑，和周寡妇私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羞事，买东西讨好她，花钱如流水，你就不骚吗？你就不是败家吗？”

“我花自己的血汗钱买一盒香粉，你都要骂上天，你在外头鬼混糟蹋钱，怎么不扪心自问？！”

一句句，全是戳破脸皮的实话。

李新生瞬间脸色惨白，随即又涨成猪肝色，被戳中痛处的他恼羞成怒，举着拐杖就要朝素芬身上砸去：“我打死你这个胡说八道的贱人！”

素芬被逼到绝路，再也没有半分惧怕。

她眼疾手快，抓起桌上装着咸菜的粗瓷碗，狠狠朝着李新生砸了过去！

“哐当——”

瓷碗砸在李新生的肩头，瞬间碎裂，瓷片划破他的皮肉，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李新生疼得闷哼一声，捂着伤口踉跄后退，一脸不敢置信。

一旁的李家阿妈见状，立刻尖叫着扑上来：“反了天了！还敢动手打自家男人！我撕烂你的嘴！”

素芬眼神一冷，顺手又抓起桌上的饭碗，毫不留情地朝着李家阿妈砸去！

饭碗砸在她的胳膊上，李家阿妈疼得惨叫一声，脚步一歪，当场僵在原地。

素芬站在满地狼藉之中，胸口剧烈起伏，泪眼通红，却挺直了脊背。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对母子，声音冷得像冰：“我在你们李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受够了！谁今天再敢打我骂我，我就跟谁拼命！”

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破碎的瓷片、洒了一地的饭菜，和三个人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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