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顾言舟的维护

那日国文课，先生抽人背诵课文，素芬起身，一字一句清晰流畅，通篇背完无半分差错，先生颔首夸赞，说她功课扎实，堪为同窗表率。

话音刚落，姚曼丽便在座位上冷哼一声，尖着嗓子接话：“先生怕是只看表面，有些人表面功课做得好，背地里尽做些伤风败俗的事，不过是装样子罢了，哪配当表率。”

满室哗然，素芬脸色一白，攥着衣角站在原地，嘴唇微动，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流言缠身，她纵有千般委屈，也怕越说越乱。

先生眉头紧锁，刚要呵斥姚曼丽胡言乱语，顾言舟已然起身，身姿挺拔，语气沉稳清朗：“姚同学，课堂之上，论的是课业，素芬同学背诵无误，先生夸赞理所应当，你无端牵扯私事，恶意诋毁，未免有失同窗本分，也不合学堂规矩。”

他平日里性子温和，极少与人争执，此刻开口，字字恳切，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正气，瞬间镇住了全场。

姚曼丽没料到他竟当众帮素芬说话，又气又恼，脸颊涨得通红，站起身瞪着他：“顾言舟，我说话与你何干？她本就行为不端，我不过是说句实话，怎就成了诋毁？”

“行为不端？”顾言舟缓步走到堂中，目光平静看向姚曼丽，“素芬同学安分读书，刻苦勤勉，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所谓流言，皆是无凭无据的揣测，你屡次当众刁难，恶意中伤，若是传出去，不仅毁了同窗名声，更有损学堂清誉，还请你慎言。”

“你！”姚曼丽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顾言舟维护素芬的模样，妒火攻心，眼泪都快气出来，“你就是偏帮她！我看你们俩，果然不清不白！”

“姚曼丽！”先生猛地拍响讲台，面色严厉，“放肆！课堂之上撒泼胡闹，毫无礼数，给我坐下！再胡言乱语，便去罚抄家规十遍！”

姚曼丽见先生动怒，又看着顾言舟护在素芬身前的身影，满心怨怼却无处发作，只能狠狠跺了跺脚，不甘地坐回位子，眼神恶狠狠剜着素芬，恨不得将她生吞。

素芬站在一旁，看着顾言舟的背影，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自流言四起，人人避她不及，唯有他，不惧闲话，当众为她辩驳，这份维护，让她积压许久的委屈，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先生摆了摆手，让素芬坐下，又瞪了姚曼丽一眼，才继续讲课。

素芬落座后，偷偷看向身旁不远处的顾言舟，他正低头翻看课本，神情淡然，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下课后，同窗们纷纷散去，素芬起身，走到顾言舟桌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顾同窗，今日多谢你，若不是你，我……”

顾言舟连忙起身，拱手回礼，温声笑道：“不过是说句公道话罢了，素芬同学不必挂怀。你本就无错，何须因旁人的刁难妄自菲薄，只管安心读书，清者自清，流言总有散去的一日。”

“可那些闲话，还有姚同学的刁难……”素芬垂眸，语气落寞，“我不怕吃苦，就怕连累旁人，也怕耽误了读书。”

“读书是正经事，不必因闲言碎语扰了心神。”顾言舟从桌里拿出一本整理好的笔记，递到她面前，“这是我整理的课文重难点，你若是不嫌弃，拿去看看，或许对课业有帮助。往后若是姚同学再刁难你，或是有人乱传闲话，你尽管告诉我，我定会帮你。”

素芬捧着那本字迹工整的笔记，指尖微微发颤，连忙推辞：“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顾同窗已经帮我太多了。”

“不过是一本笔记，同窗之间本就该相互帮扶。”顾言舟执意将笔记塞给她，“你家境清贫，却能这般刻苦求学，这份心性，远比家世出身珍贵，我敬重你的踏实，绝非旁人那般世俗眼光。”

这番话，说得真诚恳切，素芬再也推辞不掉，紧紧抱着笔记，眼眶泛红，连连道谢：“多谢顾同窗，俺……俺记下了。”

两人说话间，不远处的姚曼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看着素芬手里的笔记，再看看顾言舟温和的神情，心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顾言舟的衣袖，语气带着委屈与不满：“言舟，你为何总是帮着她？她就是个乡下穷丫头，还嫁过人，根本不配和我们一起读书，你别被她骗了！”

顾言舟轻轻甩开她的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姚同学，素芬同学嫁过人，并非过错，她靠自己求学，光明磊落。我帮她，只是帮理不帮亲，还请你日后不要再刁难于她。”

说罢，他不再看姚曼丽铁青的脸色，对着素芬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教室。

姚曼丽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看向素芬的眼神满是怨毒，咬牙切齿道：“素芬，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素芬抱着笔记，挺直脊背，看着姚曼丽愤然离去的背影，又低头摩挲着手里温热的笔记，心里虽仍有不安，却多了几分底气。

有顾言舟这般公道的同窗维护，那些流言与刁难，仿佛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握紧笔记，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用心读书，不辜负他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这番艰难的求学路。

往后几日，顾言舟依旧如常接近素芬，有时帮她讲解难懂的课业，有时在姚曼丽刁难时及时出声制止，从不避忌旁人的眼光。

学堂里的闲话渐渐少了些，有人开始觉得素芬并非流言那般不堪，也有人佩服顾言舟的正直坦荡。

唯有姚曼丽，整日憋着一股火气，伺机想要报复，却因顾言舟的处处维护，迟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素芬安稳读书，心中恨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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