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炼钢炉下的特务窝

“首长，刚才截获了一段不明电波，信号源就在老首钢方向。”

顾长风一把抓过对讲机，粗糙的手指按下通话键：“电波波段解析出来没有？持续了多久？”

对讲机那头传来通讯兵干脆利落的汇报声：“报告首长！是境外专用的加密短波，发报时间极短，不到十五秒就切断了。信号定位有偏差，但大体范围死死咬在老首钢二分厂西北角的重工生产区！”

“好，继续监听，有动静马上报。”顾长风把对讲机扔回中控台。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车外寒风呼啸。顾长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号的军用手电，咬在嘴里，两只手在膝盖上刷拉一下摊开了一张泛黄的老首钢建设草图。

手电筒昏黄的光圈打在图纸上，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厂房、铁轨和各种高炉的位置。

西北角的重工生产区，占地广阔，当年是炼钢的核心地带。图纸上画着两个黑圈，分别是三号高炉和四号平炉。

顾长风皱着眉头，大拇指在图纸上重重刮过。这地方地下管网比蜘蛛网还密，真要一寸一寸搜，半个团的人撒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牛蛋：“牛蛋，你仔细回忆一下。在那个砖窑里找到的包子皮，除了包子馅儿的味，还有那股子焦煤味，里头到底还掺着什么别的味？”

牛蛋听见这话，闭上眼睛，鼻子用力吸了两下，像是在脑子里翻找那股挥之不去的气味。

“爸，”牛蛋睁开眼，语气很肯定，“那机油味不对劲。拖拉机上的机油我闻过，是闷臭的。

但这包子皮上的机油味发酸，刺鼻得很，就像是放馊了的老陈醋，里头还泡了一大把生锈的铁钉子，闻一口嗓子眼都发毛。”

顾长风听到这话，眼中亮起微光，一把扯下嘴里叼着的手电筒，指着草图上的一个位置重重一点。

“酸臭、铁锈、机油味……这他娘的不就是三号高炉底下的循环冷却水槽吗！”顾长风冷哼一声，手背敲在图纸上，

“当年炼钢的时候，那底下有三个深达十几米的大水槽。厂子废弃五六年了，里头的废水没人排，加上漏油和烂铁架子发酵，就是这股子要命的酸臭味。”

芽芽坐在后座，两只小手托着下巴，嘴里嚼着大白兔奶糖：“爸，那底下既然那么臭，他们还待得住啊？”

“最臭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顾长风把图纸卷起来塞进裤兜，

“这帮特务精得很。三号高炉底下那片管网错综复杂，四面都是厚实的钢筋混凝土，防空炸弹都炸不穿。

而且废水池子里能屏蔽大部分无线电追踪，他们那是把耗子洞安在铁壳子里了。”

吉普车继续往前开，后头的大解放卡车关了大灯，像两条黑色的长蛇在夜色里潜行。

车队离着老首钢二分厂还有足足两公里的距离。

“停车，熄火。”顾长风压低声音下令。

司机一脚踩住刹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停下，两辆卡车也稳稳停在荒地里。

五十号尖刀兵悄无声息地从车厢里跳下来，手里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排成两个战斗队列，连枪口碰撞的杂音都没发出来。

顾长风推开车门跳下去。他紧了紧腰上的宽大武装带，把那把沾过血的三棱军刺拔出来看了一眼，又反手插进大腿外侧的战术绑腿里，顺手拉了一下枪栓，检查弹匣里的子弹。

他走到吉普车窗边，看着车里的芽芽和牛蛋，语气不容商量：“你们俩，连同司机，就留在车上。哪也不许去。锁好车门。”

芽芽一听这话，嘴里的奶糖都不嚼了。她推开车门就往下跳，一溜烟跑到顾长风腿边，死死扒住他的裤腿。

“不行！我要去！”芽芽奶声奶气地嚷嚷，一双大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

里面可是有一堆能让她空间升级的宝贝矿石，她要是就在这干等着，万一被那些士兵连锅端去上交了，她连口汤都喝不上。

“别胡闹。”顾长风脸板了起来，“前头是真刀真枪拼命，那帮亡命徒连火箭筒都能搞到，万一碰上硬茬子，我顾不上你们！”

牛蛋也推开车门下了车，手里那把生铁剔骨刀攥得死紧，他一声不吭地站在芽芽身后，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爸，这厂区有几个天安门广场那么大，跟迷宫一样。”芽芽伸手指着前面黑漆漆的庞大建筑群，

“你们五十个人撒进去就是撒胡椒面。里头肯定到处都是特务埋的绊线和雷，没牛蛋哥带路，你们得吃大亏。”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那把小叶紫檀弹弓，另一只手抛了两下黑钢珠：“再说了，我在外围给你打掩护。真要有人从排污管道里往外钻，我一弹弓一个准，保证不漏网一个。你忘啦，在野人山是谁帮你们清场的？”

这番话把顾长风堵得哑口无言。他太清楚这小闺女的邪门劲儿了，这丫头手上的准头和力气，比练了十年的老兵还恐怖。更别说牛蛋那比狗还灵敏十倍的鼻子。

但他到底是当爹的，哪有把老婆孩子往枪口上推的道理。

顾长风捏着眉心，看着这两个倔强的小家伙，最终败下阵来。

“行，算你们狠。”顾长风指着芽芽的鼻尖警告，“只能打外围。小李！”

“到！”小李抱着枪跑过来。

“你挑两个班的机灵鬼，带上轻机枪。就在厂区正门外头的土坡上给我趴死了！”顾长风下达死命令，“你的任务就是看好他们俩。要是有一点闪失，老子剥了你的皮！”

“保证完成任务！”小李挺直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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