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小祖宗带头钻耗子洞

“保证完成任务！”小李排长挺直腰板，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顾长风没再多交代，一招手，带着剩下几十个尖刀兵，猫着腰钻进了老首钢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几十号人踩在满是废铁渣的地上，连一声多余的磕碰响都没出，黑压压地融进了黑夜里。

芽芽扒着吉普车的车窗边，眼瞅着老爹的背影彻底瞧不见了。

“小李叔叔。”芽芽跳下车，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迈着小短腿走到小李跟前。

小李尽职尽责地站在个土坡上，指着前面黑漆漆的空地：“芽芽，首长发了死命令，就在这打外围。你和牛蛋哪儿也别去，车里待着避风。”

芽芽撇撇嘴，小下巴往大门方向一扬：“这大铁门正对着大马路，连个耗子跑出来都看得一清二楚。

特务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买卖，他们要是想脚底抹油，能挑这么宽敞的道儿大摇大摆地出来？那不是擎等着挨枪子吗？”

小李一愣，挠了挠头皮，觉得这三岁娃娃的话居然挑不出毛病。可军令如山，他不敢打半点折扣。

这时候牛蛋凑了上来，他大半个身子迎着西北风，鼻子一耸一耸地使劲吸气。

两秒后，他握紧手里的生铁剔骨刀，低头贴着芽芽耳朵出声：“老大，那股发酸的机油味，是从西边那段烂红砖墙底下飘出来的。那边水沟里有死水动静，味儿最冲。”

芽芽眼睛一亮，她从兜里摸出老爹送的那把小叶紫檀弹弓，拇指拉了拉牛筋。

“小李叔叔，听见没？敌人的尾巴在西边。咱们去西边墙根底下蹲着，这也算在外围打掩护。

你要是在这傻站着，等我爸在里头把特务逼急了，人家早顺着耗子洞溜出城了。到时候你拿什么跟我爸交差？”

芽芽一张小嘴叭叭的，字字句句往小李肺管子上戳。

小李一咬牙，手里的枪带子一紧：“行！二班留守吉普车，一班跟我上西墙根！”

十几个兵端着枪，护着俩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边荒草地里摸。枯草长得有一人多高，草叶子上全是白毛汗似的冷霜。

走了没两百米，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泥排污管口，这管子足足有半人高，原本封着大拇指粗的铁栅栏。

可现在那栅栏被人用钢锯齐刷刷锯断了，切口处泛着新鲜的亮金属茬子。管口旁边的红泥巴上，还印着几个乱七八糟的解放鞋脚印。

芽芽小手一指：“你看，人家早把退路挖好了。”

小李看清那脚印的深浅，后脖梗子一下子全湿了。要真让特务顺着管子跑了，他这排长也就干到头了。

“留两个人守洞口！剩下的人，开手电，跟我进去堵截！”小李端起枪，咔嚓一声拉开枪栓。

他刚要往管口里弯腰，芽芽身子一缩，直接就要从他胳膊底下的空档往里钻。

小李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身上战术马甲的后领口：“我的小姑奶奶，你可不能进！里头黑灯瞎火的要命！”

芽芽头都没回，小胖手反向一捞，扣住小李拿枪的右腕子。大拇指对准他小臂内侧的麻筋死命一摁。

小李只觉得整条右胳膊像被高压电劈了一下，又麻又软，五根手指头完全使不上劲，手一松，枪差点掉烂泥里。

“我站外头谁给你们带路找暗哨？牛蛋哥，走！”

芽芽趁着他松手的半秒钟，像个光溜溜的泥鳅，一哈腰就钻进了黑漆漆的排污管里。牛蛋二话不说，一猫腰提着剔骨刀紧跟其后。

“坏了！快跟上！”小李甩着酸麻的膀子，惊出一身冷汗，带头钻了进去。

地下排污管里全是经年不散的烂泥和臭水。人在里头直不起腰，走起来吧唧吧唧直响。

芽芽嫌脏，小手借着管壁的掩护，把体内的木系能量顺着底下的烂草根和青苔催发出去。

那点绿意在黑暗中疯长，硬生生在臭水上面铺了一层巴掌厚的绿藤垫子。芽芽踩在上面软绵绵的，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漏出来。

越往深处走，管网越像个大迷宫，到处都是岔路和破铁架子，那股子生锈发酵的酸臭味直冲脑门。

与此同时，三号高炉负一层的核心区。

顾长风打着战术手势，带着五十个尖刀兵沿着废弃的铁轨往下走。大功率手电筒被黑布蒙了一多半，只留下一丝黄光照路。老厂房里回音大，掉个石子都能传出二里地，士兵们走得悄无声息。

前面是个巨大的冷却水槽，黑乎乎的水面上浮着一层五颜六色的废机油。水槽边上搭着两顶破旧的军绿色帐篷，中间生着个小火堆，火光明明暗暗。

顾长风靠在承重柱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火堆旁边，两个穿着脏黑棉袄的男人正靠在沙袋上抽旱烟。最要命的是，这俩人手里明晃晃地端着两把洋造的波波沙冲锋枪，枪口就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始终扣在扳机护圈边缘。这是十足的行家里手，睡觉都睁着半只眼。

顾长风两根手指并拢，朝前一点。

两个老兵反握着三棱军刺，像两道黑影一样贴着墙根摸过去，准备上去抹脖子。

就在这节骨眼上，其中一个老兵脚下踩到了一块被机油泡朽了的木板。

“咔嚓。”

这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厂房里比敲破锣还扎耳朵。

抽烟的特务反应极快，直接就地一个翻滚，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对着声响的方向直接搂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在黑暗里喷吐而出，子弹打在承重钢板上，崩起一片片刺眼的火星子。

“散开！打！”顾长风一声虎吼，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准确咬中一个特务的肩膀，带出一蓬血花。

而在地底下的排污管里，牛蛋突然刹住脚，一把按住芽芽的肩膀。

“老大，火药味！”牛蛋压着嗓子，牙关咬得嘎吱响，“前面那个拐角后头，有人喘气的动静。”

芽芽摸出两颗黑钢珠，她没傻乎乎地探头看，而是把手贴在管壁长出来的一截野藤上。

通过植物神经传回来的感知，她脑子里立马有了画面。拐角七八米外，几个大沙袋垒了个掩体。

一挺油光瓦亮的重机枪架在那儿，黑洞洞的枪管正死死对着排污管唯一的出口。旁边还摞着几口黄颜色的木条箱。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把一根引线往铁皮罐子上缠。

这帮特务精到了骨头里，居然在下水道也布置了重火力网！

上面高炉的枪声一响，管网里的机枪手立刻拉动了重机枪的枪栓。

弄引线的横肉男骂了句娘：“上头交火了！放毒气！把这耗子洞给我封死，连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横肉男从腰间扯出一个防毒面具往脸上一扣，一脚踹翻了沙袋旁边那个黄色铁皮罐子，直接拔了塞子。

“呲——”

高压气体泄露的刺耳声响起。

一股刺鼻、辣眼的黄绿色浓烟从罐子里喷涌而出。这土制毒气遇到空气就膨胀，顺着管网那股阴风，像一堵实心的墙一样，直奔芽芽和身后小李等人的方向排山倒海般卷了过来。距离之近，连退回原路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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