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拿着圣旨去旅游

雷震天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桌子高的胖丫头，愣了两秒，直接乐出声来。

“你这小土匪，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立军令状了？”雷震天走过去，宽大的手掌在芽芽的小翘辫上揉了一把，“那是大漠，不是咱们军区后山的野树林。真渴急眼了，连骆驼尿都得喝。”

杨正军沉着脸，两根手指夹着烟头：“芽芽，别胡闹。你爸这回是提着脑袋去干活。咱们几万大军的后勤线都扯不到那么深的地方，你一个小娃娃能顶什么用？”

“我顶大用了！”芽芽两手叉腰，扬起下巴看着两个首长，“你们自己想想，西南野人山那回，那些吃人的毒虫和洋鬼子，是谁收拾的？我爸受伤快没气了，又是谁把他们全须全尾带回来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杨正军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雷震天也不笑了。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某种松动。

他们这群老家伙心里比谁都清楚，孟芽芽这丫头邪门得很。

从下河村一路杀到京城，这小女娃不仅力大无穷，手里还总能掏出些反常识的稀罕物件。百年老山参当萝卜啃，能治好老寒腿的灵药，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吃食。

谁也没敢深究这丫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只要她认准的事，就没砸过锅。

“干爷爷，杨爷爷。”芽芽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一人手里塞了一颗，

“你们现在愁的不就是水和干粮不够吗？我在这儿给你们交个底。只要带上我，别说五千斤金子，就是五万斤，我也能让我爸手底下那些兵吃饱喝足地给拉回来。”

她把小肉巴掌拍得砰砰响：“这买卖稳赚不赔，你们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那一百箱金子趁早送给洋人算了。”

杨正军把那颗奶糖攥在手心里，没吃。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硬底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嘎哒作响。窗外的西北风刮得窗棂直响。半分钟后，杨正军停住脚，一咬牙，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死死碾灭。

“老雷，死马当活马医吧！”杨正军一拍桌子，“老顾带去的水最多撑七天，咱们现在是真被逼到绝路上了。这丫头既然敢夸这个海口，她就有这个底气。野人山那次她能行，这次没准真能行！”

雷震天眼角抽了两下，他虽然护短，舍不得干孙女去大漠受罪，但他也惦记着那一百箱救命的真金。

“这事儿得办得名正言顺。”雷震天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盖着卫戍区机要处鲜红大印的通行证。

他拿起钢笔，唰唰两下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填上孟芽芽的名字。

“拿去！”雷震天把通行证递到芽芽面前，“我任命你为这次大漠行动的特别勤务员。要是办砸了，你爸回来得挨处分，你也得跟着关禁闭！”

芽芽一把抓过那张薄薄的纸片，大眼睛亮得发光。她把通行证叠好塞进战术马甲最内侧的兜里，抬手冲两人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她转头迈着两条小短腿，蹬蹬蹬跑出了办公室。

凌晨两点半。

南锣鼓巷偏院。顾长风把最后两块压缩饼干塞进军用帆布包，拉紧绑带。小李排长在院子里点算水壶和备用弹药。

正屋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顾长风转头一看，原本该在屋里睡觉的芽芽，正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顾长风脸一黑，大步走过去，“不是让你妈看紧你吗？”

芽芽一点没怵。她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指头，夹着一张纸片，直接怼到顾长风的鼻尖底下。

“顾参谋长，看清楚点。这是司令部刚批的条子。”芽芽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白牙。

顾长风一把抓过条子，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兹调派孟芽芽同志作为特勤编外人员，随同顾长风执行西北大漠行动。右下角端端正正盖着卫戍区的红戳，旁边还有杨正军和雷震天的亲笔签名。

顾长风拿着那张纸，整个人僵在原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带了半辈子兵，头一回见人拿这种盖着红戳的圣旨去前线当儿戏的。这两个老糊涂，真信了这五岁半女娃包吃包喝的鬼话？

“胡闹！”顾长风压着嗓子吼了一句，“大漠是你能去的地方？杨司令他们是被逼急了乱投医，你也跟着疯？”

“爸，军令如山啊。”芽芽摇头晃脑，“你刚才还说要守规矩。怎么，现在最高首长的条子都不管用了？”

顾长风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拿着那张通行证，感觉手里攥着一块烫手的红炭。

这时候，正屋的门被推开。林婉柔穿着那身黑色呢子大衣，手里提着个大号帆布提包走出来，后面跟着揉眼睛的牛蛋。

“婉柔，你这是干什么？”顾长风更头疼了。

林婉柔把提包放在石桌上，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芽芽都要去大漠了，她才五岁半，晚上连个脱衣服的人都没有，我得跟着去照顾她。”

“去大漠是卖命！不是去王府井逛百货大楼！”顾长风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林婉柔没接这茬，直接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军装衣领。

“长风，芽芽的本事你心里有数。她去，能保全排兄弟的命。”林婉柔说话又轻又稳，却没留一点商量的余地，“既然她去了，我就得去。牛蛋刚才也在屋里拿刀发了誓，不带他去，他就自己腿着去大西北。”

牛蛋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腰里的生铁剔骨刀，没吭声，但眼神狠得像头狼。那意思很明白，谁拦着他跟着老大，他就跟谁拼命。

顾长风看看提着包的老婆，又看看握着刀的干儿子，最后把目光落在满脸得意的亲闺女身上。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这哪里是去执行绝密任务，这简直是拖家带口公费旅游！打了一辈子硬仗的铁血参谋长，在这个偏院里彻底败下阵来。

“行。”顾长风咬着牙，指着芽芽的鼻子，“真到了沙漠里，你要是敢瞎跑惹祸，老子就算是违抗军令，也得扒了你的裤子抽你一顿竹笋炒肉！”

芽芽拍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满口答应：“放心吧爸，我肯定比你手底下的兵听话。”

早上五点。

两辆盖着绿帆布的大解放卡车停在胡同口。小李排长带着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尖刀兵列队站好。

当他们看到自家参谋长黑着脸，领着一个提包的漂亮媳妇、一个带刀的半大小子，还有一个抱着大白兔奶糖罐子的小女娃走过来时，全体三十个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小李排长咽了口唾沫，小跑到顾长风跟前。

“参谋长，这……咱这是去打仗还是去走亲戚？”

顾长风一脚踹在小李的小腿肚子上：“哪那么多废话！上车！出发去火车站！”

三十个人一溜烟爬上车斗，顾长风把芽芽一把抱起，塞进卡车前面的副驾驶座。

林婉柔和牛蛋也跟着挤了进去。引擎轰鸣声撕破了京城清晨的宁静。车队喷出一股黑烟，直奔火车站。大门后头，大狼狗黑风甩着尾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芽芽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晃荡着两条短腿。她摸了摸兜里的紫檀木弹弓，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那一百箱金条能换多少斤猪肉。

去大漠吃沙子？不存在的，她可是带着两百平米活命仓库的祖宗。这趟出门，就是要去死亡之海掀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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