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阿璟，我等你平安回来。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溜进的房间。
苏轻言抬起头，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昨晚她一夜未睡，为了让自己静下来，她强迫自己翻阅病历。
虽然没看进去多少内容，但至少，乱成一团的心绪暂时平静了下来。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向浴室。
冷水扑在脸上，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但眼神里那种濒临崩溃的涣散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却清醒的平静。
她一直不喜欢白天，只喜欢夜晚。因为夜晚没有人能看见她的情绪，可偏偏，只有在白天的光里，她才能感觉自己是好的。
她知道，去见凯瑟琳是正确的决定。
她需要帮助，需要有人将她从这片泥沼中拉出来。
换好衣服，整理好自己，当清晨的阳光彻底照亮房间时，苏轻言拿起包和手机，推开了家门。
早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肺腑间最后一点沉闷。
街道上，上班的人流渐渐汇聚，咖啡馆飘出浓郁的香气，一切都洋溢着日常的生机。
但这生机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她能看见，却难以真正融入。
药效似乎仍在隐隐作用，情绪被压制在一个平坦的波段，却也抽离了鲜活的感知。
到达心理诊所时，刚好是约好的时间。她径直走上二楼。
抬手敲了敲那扇熟悉的木质房门，很快，一个蓝眼睛、黄色短发的外国女人打开了门。
“凯瑟琳，好久不见。”
“苏，好久不见。”凯瑟琳微笑着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快请进来。”
苏轻言跟着她走进房间。室内依旧是她熟悉的样子，米白色的墙壁，柔软舒适的布艺沙发，角落里茂盛的绿植，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着宁神的淡淡香薰。
凯瑟琳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将她引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苏，请坐。”她转身倒了两杯热茶过来。
沙发很软，身体微微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短暂的沉默在室内弥漫，却不让人感到尴尬。
“我……”苏轻言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三个月前，我和他重逢了。”
凯瑟琳轻轻喝了一口茶，神情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很抱歉，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件事。”苏轻言低声说。
“没关系的，苏。”凯瑟琳的目光温和，“你三个月没有来我这里，说明你们重逢对你是件好事。”
“可是……”她垂下眼眸，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我又联系不到他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开吗？”凯瑟琳耐心地问。
“他是一名军人，突然离开……可能是去执行任务了。”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是吗？”
“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你知道，这一次他不是不告而别，你也相信他会回来。”凯瑟琳的声音很稳。
苏轻言抬起头，看向凯瑟琳，没有回答。
凯瑟琳笑了笑，“苏，你知道我今天见到你，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惊喜。”凯瑟琳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睛里盛着真诚的笑意，“你的眼睛里，有了焦点。这是你从前没有的。”
“但我还是很害怕。已经十天了，我仍然联系不上他。时间越久，那种熟悉的恐慌就越清晰。”她紧紧盯着凯瑟琳的眼睛。
“那是因为你太担心他的安危。”凯瑟琳轻声说，“苏，你应该相信他，也该相信你自己。”
她垂下眼眸，沉默着。因为凯瑟琳说的，正是她心底深处知道的事实。
这一次，她不是担心他会一去不回，从他留在医院门卫室的那束玫瑰，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只是害怕，怕他像上一次那样受伤，怕自己不能再像上一次那样救他。
正是这份恐惧，才让她再一次跌入情绪的陷阱。
她抬起头，看向凯瑟琳，唇边缓缓绽开一抹浅淡而真实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凯瑟琳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
“凯瑟琳，谢谢你。”
“不是我，是他，也是你自己。”凯瑟琳温柔地回应。
当苏轻言准备离开咨询室时，凯瑟琳又叫住了她。
“苏，我开给你的那些药，可以停用了。你的病，已基本痊愈。”
她朝凯瑟琳笑了笑，眼神清澈：“我知道了。”
走出诊所，阳光正好。
深秋的天空依旧湛蓝，行道树上的叶子已经泛起金黄，零星的落叶轻轻飘坠在行人脚边。
苏轻言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落叶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还有远处面包店飘来的甜香。
药效已经退去，这些细微的感知，像是被放大一般，清晰地涌入她的五官。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依旧无法接通的号码。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被焦虑攫住，而是轻轻按下一行字。
“阿璟，我等你平安回来。”
点击发送。无论能不能得到他回复，都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信他。
接下来的几天，乔西西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那些挥之不去的抑郁情绪消散了，她变得更爱笑，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明亮。
她每天依旧认真工作，虽然夜里偶尔还会失眠，但那种恐慌的心悸没有再出现。
她还给顾璟川的那个家添了几盆好养活的多肉和绿萝，看着它们在阳光下静静舒展。
那束早已干枯却被她珍藏的玫瑰，她特意买了一个精致的相框，将它细心保存下来，摆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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