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人间

“嘶——好痛，你们轻点。”

屈莉呲牙咧嘴，不受攻击伤害，不代表她不会痛。

3人一出场景，就被【共生体】按在地上，【共生体】中的“安保”打空了一梭子子弹，发现他们死不掉，于是再次控制他们。

直到如今，那些安保人员还踩着三人的关节，不肯松开。

邀请函早已被抢走，可以预见的是，共生体一定会去送死，算很好的消息。

至于【共生体】死之后……

“砰！”

压制的重量毫无征兆倒地。

屈莉没敢立刻起来。

“砰砰砰……”

周围极具压迫感的人墙彻底垮塌，连一个边角都不剩下，横七竖八，七窍流血。

“这是……死了？”季帆一骨碌爬起来，手脚还酸软，他不可置信，摸摸脸，又摸摸地上的尸体。

真死了？好快。

“死了？！”

屈莉跳起来，逮住白库击掌：“耶！”

自由了解放了！没人盯着小命了！

“走走走，下馆子搓一顿，姐姐请客！”

屈莉吹着口哨推他俩。

“沈梵越还没回来。”

屈莉表情未变，呵呵笑：“他回不回来都是命了。这顿饭，你们不吃，以后不一定吃得到。”

共生体死了，死一地。

统治了社会很多年的高层不复存在。

接下来是什么？

没有压制，没有决策，那些官，大官都被共生体串联，除开基层外，说不定统治阶级没一个活着。

暴乱，战争，圈地……有“登阶”造成的个人伟力，说不定还会有人想要复辟数百年前的皇权。

“吃不吃？”屈莉不耐烦，“你们着急有用吗？有没有明天都不一定呢！吃点好的吧。”

“我不去了。”

季帆一瘸一拐往门口走，他推开门，除开麻木，只剩毫不留恋的冷漠，“我想吃的东西，吃不到。”

“屈莉。”白库拍拍屈莉，很捧场：“我们去，再挑块地给沈梵越打包一份。”

打包去干嘛？上坟。

白库依稀记得过去的课程里有这一段。

关于死亡与埋葬。

“嗯，走吧。”

……

季帆走在街上，距离【共生体】的死亡，时间还很短，周围的繁荣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食物、日用品、各类丰富精神世界的娱乐，一切都具备低廉的价格。

仿佛无穷无尽的资源堆叠在光照下。

灯光亮堂堂，他感觉眼睛有点酸，停下来往远处一看，就能看到耸入云霄的高楼——生育部。

密集相连的窗户，试图出逃的人影，一切都被隔绝在活人之外。

季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立刻回家，在街上看了很久，他四处游荡，终于明白自己在找什么。

季帆再次看到了，当初把自己塞进耗材集中中心的那群人。

抱团的，猖狂的，围在街上说说笑笑。

年轻有朝气，像是普通，善良，脾气好的学生……刚成年。

季帆愣愣看了看自己的手，和数月前一样白皙，没有伤痕，骨头和青筋都很分明的学生的手。

一双干练的甚至能杀人也杀过人的手。

摸摸腰间，枪械和旧物都已经被收缴。

“老板，刀……”季帆说到一半，一低头，被手里的金属触感吓了一跳。

凭空出现的枪？！

这能用吗？

他抬头张望，却发现不少人都神情骇然，呆愣在原地，不知看到了什么。

不，怎么能看清楚了？

【美神系，已崩塌。】

【愿神系，已上线。】

【途径美神系已迁徙完毕。】

【登阶者[季帆]主属性变更：妄念。】

【你的力量，是白日梦还是妄想？】

“砰砰砰！”

急促的枪声惊醒了整条街道，被信息盖住眼睛的人甚至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就仓皇逃窜，生怕子弹落到自己身上。

他们扯着嗓子嚎叫：“杀人啦！杀人啦——”

季帆脑袋晕乎乎，感觉像是做梦。

手里的枪似乎没有弹夹的限制，一枪一枪，可以永不停歇。

甚至于，他产生了一种灵魂出窍的体感，好像高高飘在空中，观望着地上一朵朵盛开的血花。

那些曾经仿佛难以逾越，让他只能忍受的家伙，杀起来怎么像冰棍一样脆弱。

头骨挡不住子弹，逃跑也会被追上。

咒骂来不及出口，求饶一并堵回。

季帆愣愣地扣动扳机，好像世界上只剩下眼前这群人，还有手里的枪。

半晌，他才回神。

这时的血泊，混杂一些人死时特有的骚臭气味，和污物一起淌到脚下，台阶下。

死了啊。季帆想了想，不补刀了。

一枪头，两枪胸。

要这个公式适用，至少头得是整个，这些脑袋像被锤爆的西瓜一样炸开，再强大的登阶者也活不了。

他踩着血泊过去，走进街边一家餐馆。

在餐馆门口，季帆认认真真抽出餐巾纸，把鞋底下的血泥擦干净，然后才肯进。

“老板，有饺子吗？”

“有，什么馅儿的？”老板发着抖站在煮锅后，看看枪，又看看季帆，自首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都可以。”季帆又问，“有土豆吗？”

“有的有的！”老板从厨房摸出两个老土豆，洗了洗，丢进小煮锅，胆战心惊。

不一会儿，饺子和两个煮土豆上桌。

小餐馆的老板还贴心配上碟子，蘸料，辣椒，醋和香油。

季帆先剥土豆，枪一脱手，就从手上消失，是主属性【妄念】的无中生有。

他仔仔细细把两颗土豆剥好，蘸上咸香的蘸料，送进嘴里。

土豆一咬就碎，咸味和淀粉的芳香灌进喉咙里，几下滑进肚肠。

“唉！慢点吃，要噎死了！”老板咋咋呼呼，被服务员一拽，乖巧似鹌鹑。

季帆大口吞咽着滚烫的食物。

清晰的视野，对美味食物的享受。

愿神系……妄念，如果这一切都是妄念，那父母能不能也回来？

直到口腔和食管被烫得火辣辣生疼，那份玄之又玄的主属性也没有给出新的反应。

季帆面无表情站起来，结账，回家。

深夜，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厨房水槽里滴答落着水滴，季帆不想关，但最后还是他自己爬起来，走进厨房。

廉价义眼发出的光折射在厨房冰冷的玻璃上，随着灯光熄灭一同消失。

之前【共生体】抓捕季帆时，想让他为自己做事，自然撤销了对他的一切通缉，给予了他不少权限。

如今有人只要想抓他，就要向上级请示——然后他们就会发现，上级不复存在。

那些高高在上的食肉者，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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