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死亡毫无征兆
季帆清醒到天亮。
没有抓捕声，没有任何一个人突然踹门进来，对他说：“杀人犯，你被捕了！”
很平常的一个，没有睡眠的夜晚。
季帆爬起来刷牙，叠衣服，买早餐。
吃早餐的地方人稀稀拉拉，季帆看到不少人步履匆匆，逃一样走进超市。
交谈杂乱，人心浮动。
他知道这些人都去做什么，他们要去囤积食物，枪支，最好把能吐出食物和水的旧物一并抢夺。
商家也很聪明，限购，提价，连季帆吃的这家早餐都写着“不接受大量预定”。
但这关季帆什么事，季帆只是吃个早餐，他吹着热腾腾豆腐脑上的葱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父母？【共生体】耍着他，并没有给予实质性的帮助，他甚至不知道父母进的是哪一条途径的哪一个场景。
那么，季帆要指望什么，指望他的父母那样大的年纪，算不上很健康的身体，去和年轻力壮的耗材争活命？
还是指望自己能从茫茫的场景世界中捞出两个活人？
他把油条泡进豆腐脑里淹死，盘算自己有没有活着的必要。
“季帆。”白库走进早餐铺，也叫了一碗豆腐脑，一根油条，坐在他旁边。
“有什么事吗？”季帆很冷淡。
“没有事，不能来？”
“我们不熟。”季帆埋头吸溜豆腐脑。
“好吧，有事。”
白库说，“我们有你父母的消息了。”
季帆猛站起来：“在哪里？！”
“死了。”
白库冷淡的脸上透出对这件事不知如何开口的茫然，她有一搭没一搭泡油条，“你知道的，季帆，耗材死亡率很高很高。”
“……我知道。”季帆坐回去。
不到三秒，他把头撇到一边去干呕，呕到鼻涕眼泪糊一脸，直不起身子。
白库帮他按了按眼眶：“小心点，义眼掉出来了，要不要换一对新的义眼？”
“我没那么多钱。”季帆拒绝。
“我们有。”白库把他掰过来，认真看他，“我问你，你想不想活？”
“废话。”季帆骂她，从她手上挣脱开，“我还在吃饭，是想死的样子吗？谁不想活？”
“你。”白库不强求，她把泡软的油条塞进嘴里，慢慢咀嚼浓厚的油香，语调低沉，“我在下水道里见过很多你这样的人。”
浑浑噩噩，好像很清醒，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活着没事，死了也行，在恶劣环境里，往往他们的下场是真正的死亡。
现在……混乱即将开始，这样的人和想死也是没有两样。
“反正你都想死了，要不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愿神系可有用了。”
“哦对，我翻了一些旧世界的书，学到一个新词，还没跟别人说过，我觉得你应该更能体会到这个词。”
白库伸手邀请，整个人逆着光，散发着一种不再属于朽神系的蓬勃生命力，
“季帆，我们一起革*吧。”
“你……”季帆想说什么，瞳孔骤缩，“你躲开！白库！”
“砰——”
如此近的距离，白库脑袋里的骨茬都能溅到季帆舌头上，荒诞地割出血来。
死了……白库，死了……怎么死的？
季帆跑出早餐铺，连滚带爬四处张望。
他什么都没看见。
革……季帆忽然意识到什么。
也许是追索声音的旧物，只要有人发自内心地认同并说出一个词汇，就会被旧物找上门，杀死。
【共生体】已经死了，还不安分吗？
季帆把胃里的早餐吐了个干净。
他背起白库，去找屈莉。
季帆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她的住处，只能找到沈梵越的住处去。
万幸找得到人，屈莉正和沈梵越一起逗沈琴晚——沈琴晚活着回来，但这位往常精明的资源配给主任，如今只要多想一点琐事都会头痛欲裂。
“白库死了。”
季帆尸体放在门口，再说不出别的话。
于是屋内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
“怎么回事？”
“不知道，也许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季帆问，“怎么办。”
屋内面面相觑。
白库准备给沈梵越上坟的食物，最后摆在了她自己坟头。
“她到底说了什么？”
沈琴晚看着年轻人搭建起的坟冢，又听完事情的经过，感到困惑，连说不可能：
“共生体已经做到了精神的高度集中，更何况所有词汇都在特殊课程里，说这些词的什么人都有，不应该还放出追索声音的旧物……”
话说到一半，沈琴晚自己愣住了：共生体不会放，发现共生体死亡的官员，会不会放？
争权夺利，掌控话语权，是现在最激烈的战场，没人比沈琴晚更清楚“食肉者”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这个时候，他们会让平民冒头吗？
就是这个时候，更要严抓某些词汇。
杀错了无所谓，杀对了血赚！
如果杀的不是普通平民，赚上加赚！
“这才一个晚上。”屈莉咬牙切齿，手抖的不成样子，“一群狗杂种！一个晚上……”
沈琴晚没再看那个坟包，那对她来说是陌生人，她闭了闭眼 问：“你们要不要争。”
借着沈琴晚的名义，和其他官员一起争，或者被裹着跑，变成不知持续多久的战争绞肉机里的肉。
眼前已经有一具尸体，沈琴晚不用回头，都知道所有人的回答。
不能不争……
仅仅第2天，规则的土崩瓦解，已经到了有一点苗头就攻击平民的地步，再往后，战场只会愈加混乱。
“想做些什么就快去，过去的美神系可以作为一块最大的基本盘。”
沈琴晚捂紧额头，对这些争权夺利的动作信手拈来，“新出现的途径，过往最被欺压的途径，现在没人敢重用，梵越，去拉起来……唉。”
毫无征兆，沈琴晚一声叹息，如果她的孩子都活着，这样的争端，她必然敢去的，可只有沈梵越一个，她就舍不得。
“我看到了，你们中有一个新途径。”
女人扶着额头坐下来，对季帆说，“梵越去，不如你去，你是新途径，他们更容易听你。”
我为什么要去？
季帆点点头：“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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