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龙脉之争

太庙地底，溶洞幽深。

龙脉之眼悬浮在玄衣人掌心，九条小龙在内里游弋，每一次摆尾都引得溶洞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那金光太盛，照亮了玄衣人模糊的面容。

陈曦这才看清，对方脸上竟覆着一层流动的黑色雾气，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瞳孔深处似有星辰幻灭。

“真正的主人？”

陈曦握紧裁天笔虚影，文宫之中浩然文气已运转到极致。

“三百年间，大乾历代先帝以国运温养此物，太祖皇帝更是亲手将其封印于此。阁下张口便要夺走，未免太过霸道。”

玄衣人轻笑，声音飘忽如风：“霸道？小家伙，你可知道这九州龙脉之眼，本就是无主之物？

天地造化所钟，有缘者得之。

我在此布局百年，等的就是今日成熟之机。

你说大乾温养三百年，那不过是替我保管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倒地的夏烁、青衫文士与黑袍老者，语气中带着淡淡讥诮：“至于这些蝼蚁……也配染指龙脉？”

夏烁挣扎着爬起，胸骨凹陷，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眼满是不甘与疯狂：

“咳咳……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我夏家祖庙之秘！”

“夏家？”

玄衣人摇头，语气平淡，“三百年前，你夏家先祖不过是栖霞山下一个猎户，偶得龙脉之眼泄露的一缕气息，借此聚拢人马，打下这片江山。若非我当时正值闭关紧要关头，岂容这等蝼蚁占据龙脉？”

他看向手中龙珠，眼中泛起温柔之色，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如今我功成出关，自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陈曦心头震动。

若玄衣人所言非虚，那此人至少是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

且能布局百年不露痕迹，其心机深沉、实力恐怖，绝非寻常鸿儒可比。

“公子，”白素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罕见地凝重，“此人气息……很古怪。似道非道，似儒非儒，周身缭绕的雾气，似乎是某种隔绝天机的秘术。吾竟看不透他的真实境界。”

连白素都看不透？

陈曦心中一沉。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踏前一步，青衫在龙气激荡中猎猎作响：“纵然阁下先得此物，但三百年来，大乾亿万百姓以此地龙气为基，繁衍生息。

你若取走龙脉之眼，国运崩潰，山河动荡，这亿万生灵的因果，阁下担得起吗？”

玄衣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因果？”

他语气玩味，“小家伙，你修儒道，讲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可你可知，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一国之运、亿万生灵，也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朵浪花？”

他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溶洞内，磅礴的龙气如受召唤，竟化作九道金色洪流，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

玄衣人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那层黑色雾气剧烈翻滚，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迹象。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玄衣人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掌拍来。

但这一掌之下，溶洞内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陈曦只觉得周身被无形之力束缚，文气运转滞涩，连抬笔都变得艰难。金红太极图自主显化，疯狂旋转，却也只能勉强护住周身三尺。

“破！”

吴霜厉喝，霜华剑出鞘。

剑光如银河倾泻，斩向那只手掌。

但剑光触及掌风的刹那，竟如冰雪遇骄阳，寸寸崩碎！吴霜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吴姑娘！”

陈曦文气爆发，裁天笔虚影绽放刺目金芒，《正气歌》前四句脱口而出：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十六个金色文字浮现，化作山川日月虚影，挡在身前。

玄衣人手掌微顿，随即轻笑：“文气尚可，可惜境界太低。”

他五指一握。

“咔嚓——”

山川崩碎，日月湮灭！

金色文字炸裂成漫天光点，陈曦如遭重击，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文宫剧震，金红太极图光芒黯淡，竟有溃散之兆！

这就是境界的绝对差距！

大儒境在东南一隅已是顶尖，但在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面前，依旧不够看。

“公子！”

胡媚娘九尾齐出，粉红光芒化作层层幻境，试图干扰玄衣人心神。

但玄衣人看也不看，只淡淡吐出一字：

“散。”

言出法随。

幻境崩解，胡媚娘惨叫一声，九尾齐断，化作人形瘫软在地，气息萎靡。

一息之间，三人尽败！

玄衣人收回手掌，似乎并不急于下杀手，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陈曦：“能接我一掌不死，你这小家伙倒有几分本事。不如这样你拜我为师，我传你无上大道，日后随我同游中央神洲，岂不比在这穷乡僻壤当个国公快活？”

陈曦擦去嘴角血迹，缓缓站直身体。

文宫之中，浩然文气虽紊乱，却未曾溃散。金红太极图虽黯淡，却依旧在缓缓旋转。

他抬头，望向玄衣人，眼中金红光芒重新燃起：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陈曦之道，不在长生，不在逍遥，而在脚下这片土地，在身后这亿万人族。”

“今日纵然身死道消，也绝不会让你取走龙脉之眼！”

话音落，他双手结印，文宫之中，那篇自创的《正气歌》全文浮现！

每一个字都金光璀璨，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他这一路走来的感悟从余杭到京城，从书生到国公，从青阳十万冤魂到白鹿三百英烈。

“天地有正气”

第一句诵出，溶洞内金光大盛！

“杂然赋流形”

第二句诵出，崩碎的山川虚影重新凝聚！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第三、四句诵出，日月再现，光芒比之前更盛！

玄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以自身道心为引，强行催动文气……小家伙，你这是要拼命？”

陈曦不理，继续诵念：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第五、六句出口，磅礴的浩然正气如决堤江河，从他体内奔涌而出，竟隐隐与龙脉之眼散发的龙气产生共鸣！

龙脉之眼剧烈震颤，九条小龙游动速度加快，发出兴奋的龙吟！

“咦？”

玄衣人终于色变，“龙脉之眼竟认可你的文气？！”

他不再犹豫，右手虚握龙珠，左手结印，黑色雾气如潮水般涌出，要将龙脉之眼彻底镇压、炼化。

但就在这时！

“老匹夫，你当吾不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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