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镇国！
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
白素化形而出。
这一次，她不再是人形。
而是显出了真身！
虽然只是残魂凝聚的虚影，但那是一条长达千丈的白龙！
龙鳞如雪，澄金色的眸子如两轮骄阳，龙威毫无保留地爆发！
十一境龙族的威严，哪怕只剩五成实力，也足以让天地色变！
溶洞顶部的钟乳石簌簌坠落，地面龟裂，龙气激荡如风暴！
玄衣人身形微滞，黑色雾气被龙威冲击，竟有溃散趋势。
“十一境龙族？！”
他声音中第一次带上凝重，“不对……难怪，难怪能躲过我的感知。”
白素龙首高昂，澄金色的眸子冷冷盯着他：“三百年前，吾纵横天玄时，你还不知在哪个角落躲着。今日敢伤吾契约之侣，便让你知道，何为龙族之怒！”
她张口，龙吟震天！
没有花哨的术法，只有最纯粹的龙息！
那龙息如银河倒挂，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湮灭！
玄衣人不敢怠慢，双手齐出，黑色雾气化作一面巨大盾牌，挡在身前。
“轰！！！”
龙息与黑盾对撞，气浪炸开，整座溶洞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要崩塌！
陈曦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石壁上，又是几口鲜血喷出。但他强忍剧痛，文宫之中《正气歌》已诵至最后几句：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每诵一句，他周身文气便凝实一分，与龙脉之眼的共鸣便强上一分！
龙珠之内，九条小龙齐齐转头，望向陈曦，龙目中竟流露出亲切之意。
“原来如此……”
玄衣人一边抵挡龙息，一边看向陈曦，眼中闪过明悟，“你修的是浩然正气，与龙脉之眼蕴含的天地正气同源！难怪能引动龙脉共鸣！”
他忽然厉喝：“但即便如此，今日龙脉之眼，我也取定了！”
黑色雾气暴涨，竟化作九条狰狞黑龙，与白素的龙息对撞、撕咬！
同时，他右手猛地一握，要将龙珠彻底炼化。
“休想！”
陈曦咬牙，诵出《正气歌》最后两句：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全文诵毕！
金色文字如锁链般从虚空凝结，不是攻向玄衣人，而是缠绕向龙脉之眼！
陈曦要以自身文气为引，重新封印龙脉之眼！
“找死！”
玄衣人眼中杀机暴涨，左手一指，一道黑色指劲破空射来，直取陈曦眉心！
这一指蕴含了他三成之力，足以灭杀任何八境以下修士。
陈曦文宫已近枯竭，金红太极图摇摇欲坠，根本无力抵挡。
但就在此时
“嘤！”
一声清脆的狐鸣响起。
小雪不知何时从陈曦袖中钻出，化作一道白光，挡在陈曦身前！
“小雪！”陈曦目眦欲裂。
黑色指劲洞穿白光，小雪惨叫一声，小小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但她拼死一挡，终究让指劲偏移了三分，擦着陈曦鬓角飞过，在石壁上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陈曦接住小雪，小家伙胸口有个血洞，气息微弱，澄澈的眼睛望着他，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随即昏死过去。
“小雪……”陈曦浑身颤抖。
这是他捡到的小狐狸，一直乖巧地跟着他，偶尔调皮，多数时候安静。
他从未想过，这小家伙会在生死关头，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公子小心！”
吴霜的惊呼传来。
玄衣人已挣脱白素的纠缠，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陈曦面前，右手依旧握着龙珠，左手再度拍下！
这一掌，他要彻底了结陈曦。
但陈曦眼中，已无惧色。
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与不惜一切的决绝。
他将小雪小心放入怀中，然后抬头，望向玄衣人，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最大的底牌是什么吗？”
玄衣人掌势微顿。
陈曦双手结印，文宫之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儒圣种子，骤然亮起！
那是他在白鹿书院藏书阁，收服红绡时，文运灌体所化的种子，蕴含着一丝儒圣之道！
“以我文心，唤我文运”
陈曦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雷：
“红绡，助我！”
“吟！”
龙吟声从溶洞深处响起。
不是白素，不是玄衣人幻化的黑龙，而是另一条龙一条通体赤红，身长仅三尺，却散发着纯粹文运气息的小蛟龙！
正是红绡！
她在陈曦诵念《正气歌》时便已苏醒，此刻感应到陈曦召唤，毫不犹豫地冲入他体内！
文运入体，儒圣种子发芽！
陈曦周身，金光化作赤金之色，文气暴涨三倍！
金红太极图重新凝聚，且比之前更加凝实，阴阳二气流转间，竟隐隐演化出天地初开的景象！
大儒境中期，破！
“这是……”玄衣人瞳孔骤缩，“文运化龙，儒圣之种？！你竟有这等机缘？！”
陈曦没有回答。
他抬手，裁天笔虚影彻底凝实，笔锋赤金，凌空书写：
“天地”
二字写出，溶洞内龙气如受感召，竟主动涌入二字之中！
“正气”
又二字写出，金色锁链从虚空浮现，不是攻敌，而是缠绕向玄衣人手中的龙珠！
“你要封印龙脉之眼，我便以龙脉之力，反制于你！”
陈曦笔锋再动，写出《正气歌》全文！
这一次，每一个字都烙印在龙气锁链之上，锁链金光大盛，竟开始拉扯龙珠，要从玄衣人手中夺回！
“狂妄！”
玄衣人厉喝，黑色雾气全力爆发，要将锁链震碎。
但白素的龙息再度袭来！
同时，吴霜咬牙站起，霜华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玄衣人后心！
胡媚娘也挣扎着，以断尾之躯施展狐族秘术，粉红光芒如丝如缕，缠绕玄衣人双腿。
三人一龙，合力围攻！
玄衣人虽强，但一边要镇压龙脉之眼的反抗，一边要应对围攻，竟一时陷入僵持。
而此刻，地面之上。
太庙广场，燕昭浑身浴血，陌刀已砍出数十个缺口，但他依旧如铁塔般挡在通道入口前，身后是倒下的数十名黑衣杀手，身前还有近百人虎视眈眈。
“弟兄们！”燕昭嘶声怒吼，“公子还在下面！谁想过去，先踏过我燕昭的尸体！”
三百亲卫已战死过半，但无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通道之下，是决定大乾国运的战场。
皇宫方向，喊杀声渐歇。
陆乘风手持绣春刀，站在乾清宫殿前，脚下倒着七具尸体，皆是试图冲殿的叛军将领。
他抬眼望向太庙方向，眼中满是忧虑。
“陈曦……一定要撑住啊……”
乾清宫内，夏恒已从龙榻上坐起，手中握着一枚虎符。
他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曹正淳。”
“老奴在。”
“传朕密令，让埋伏在城外的三万禁军入城，清剿所有叛党。再传令北疆边军，若妖族大军有异动，不必请示，全力出击。”
“是！”
夏恒望向殿外夜空，喃喃自语：
“曦儿，朕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地底溶洞。
玄衣人终于怒了。
“一群蝼蚁，也敢阻我大道？！”
他猛地将龙珠按向自己眉心，竟是要强行将其融入体内！
但就在龙珠触及眉心的刹那—
异变突生！
龙珠内，九条小龙齐齐转头，望向陈曦，龙目中流露出哀求之色。
随即，龙珠挣脱玄衣人的控制，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陈曦！
“什么？！”玄衣人骇然。
陈曦也愣住了。
但他下意识张开手。
龙珠落入掌心，温润如玉，内里九条小龙欢快游动，仿佛游子归家。
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那不是简单的龙气，而是蕴含天地本源、山河意志的浩然之力！
文宫之中，儒圣种子疯狂生长，眨眼间化作一株金色幼苗。
幼苗顶端，结出一颗花苞。
花苞缓缓绽放
一片花瓣，代表一种大道。
而此刻，第一片花瓣上，赫然浮现出两个古朴文字：
镇国。
陈曦福至心灵，明悟涌上心头。
龙脉之眼，选择了他。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修的是浩然正气，行的是护国护民之道。
龙脉有灵，择主而栖。
“不！！！”
玄衣人目眦欲裂，黑色雾气彻底爆发，化作一条千丈黑龙虚影，张开巨口，要吞噬陈曦，夺回龙珠。
但陈曦只是抬头，看向那黑龙虚影，缓缓开口：
“此地，乃大乾国脉所在。”
“此眼，乃山河意志所钟。”
“尔等外道，安敢觊觎？”
三句话，言出法随。
溶洞内，龙气如受敕令，化作九条金色巨龙，仰天长吟，扑向黑龙虚影！
同时，陈曦手中龙珠光芒大盛，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溶洞顶部，穿透太庙地底，直射夜空！
京城内外，所有人抬头。
只见一道金色光柱连接天地，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九龙盘旋。
皇宫内，夏恒猛地站起，眼中爆出精光：
“龙脉认主……是陈曦！”
城墙之上，守军望着那道光柱，不知谁先跪倒，随即如山崩海啸：
“天佑大乾！天佑镇国公！”
妖族大营，鹰扬脸色铁青，金目中满是骇然：
“龙脉之眼……被炼化了？！这怎么可能！”
地底溶洞。
玄衣人被九条金龙围攻，黑色雾气节节败退，黑龙虚影寸寸崩解。
他死死盯着陈曦，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陈曦……我记住你了。”
“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话音落，他身形化作黑烟，消散于空中。
竟是施展了某种秘术，遁走了。
陈曦没有追。
他低头看向手中龙珠，九条小龙已安静下来，静静游动。
龙珠温暖，内里力量浩瀚如海，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如今只能调动其中万一。
更多的力量，沉睡着，等待着他境界提升，慢慢解封。
“公子……”
吴霜踉跄走来，霜华剑拄地，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满是欣喜，“我们……赢了？”
陈曦点头，将龙珠小心收起。
他走到小雪身边，小家伙气息微弱，但还活着。陈曦以龙珠散逸的一缕气息渡入它体内，伤口缓缓愈合。
又走到胡媚娘身边，九尾已断，修为大损，但性命无碍。
白素重新化为人形，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显然方才全力出手，消耗极大。
“龙姐姐，你怎么样？”陈曦关切问道。
“无妨，修养几日便好。”白素摇头，看向陈曦手中龙珠，“此物既认你为主，便是天大机缘。但怀璧其罪，今日之后，你要面对的敌人，将不止于东南一隅。”
陈曦点头。
他明白。
玄衣人未死，中央神洲的势力已知龙脉之眼在他手中，妖族大军未退，朝中叛党未清……
前路依旧艰难。
但他握紧龙珠，眼中金红光芒如火焰燃烧。
既得此物，便担此责。
护国脉，守山河，安黎民。
这，便是他的道。
溶洞外，脚步声传来。
燕昭浑身浴血，冲了进来：“公子！外面的杀手已击退！陛下已调禁军入城，叛乱即将平定！”
陈曦点头，望向通道上方，那里已透下晨曦微光。
一夜血战，天，终于亮了。
他扶起吴霜，抱起小雪，对众人道：
“走，我们上去。”
“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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