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好日子到头了

“皇上驾到！荣德公主驾到！”

唱和太监扬声通禀。

牧杏遥轻轻地摇着蒲扇的手停下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宣德帝带着荣德公主走进来，门口并无迎接的人，这让荣德公主觉得好笑，战玉琅一根筋的性子也就罢了，牧杏遥竟也是如出一辙的脾气不成？

这宫里，争来争去，争的不都是皇上的宠爱吗？自己恃宠而不骄，这没有一点儿宠爱的，架子竟如此大吗？

当她跟在宣德帝的身边，绕过照壁的时候，就见一道火红的身影飞扑过来，愕然的瞪大眼睛的工夫，见宣德帝已经张开手抱住了扑过来的人。

“皇爹爹，你怎么才来呀？我昨晚都没见到皇爹爹，要不是娘亲不让阿遥出去，阿遥都要去找皇爹爹了，师父说阿遥能让人睡得很好，皇爹爹昨晚睡得好吗？”牧杏遥叽叽喳喳的说着，两只手扳着宣德帝的脸，皱眉：“不好，睡得不好，眼底下又有青气了呢。”

宣德帝昨晚睡得确实不好，听到这话笑了：“阿遥有心了，下次别听你娘亲的，随便什么人都会送你去父皇那边的。”

“阿遥不听话可以吗？娘亲会打阿遥的。”牧杏遥叹了口气：“娘亲说阿遥什么规矩都不懂，会被人家笑话是野孩子的。”

宣德帝拿了帕子给牧杏遥擦脸蛋上沾的黑灰：“阿遥怎么是野孩子？你是大晟长公主，回头父皇就昭告天下。”

“皇爹爹，阿遥不做公主，阿遥就做皇爹爹和娘亲的孩子。”牧杏遥笑眯眯的望着宣德帝，那纯净的眼神，似乎眼前的人就是全部，让人没办法不相信她说的话，更觉得这是个赤子心性的孩子。

立在一旁被遗忘的荣德公主只觉得胸口闷疼，嗓子眼都腥甜了，如此做作，父皇竟还给她擦脸上的灰？什么皇爹爹？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叫人！

“咦？”牧杏遥牵着宣德帝的衣袖，悄悄地往身后躲了躲，看着荣德公主的眼神有些艳羡和陌生。

宣德帝自诩识人术非同一般，本也是有心让两个孩子见一见，他看牧杏遥这样的表情，心里都柔软下来了，牵着她的手：“阿遥，这是你妹妹荣德，你们都是父皇的女儿。”

“妹妹真好看。”牧杏遥抿了抿嘴角，拉过来宣德帝的龙袍擦手。

荣德公主目瞪口呆，脱口而出：“放肆！”

牧杏遥吓得一抖，整个身子都缩到宣德帝身后。

“荣德！”宣德帝皱眉。

荣德公主赶紧跪下了：“父皇，儿臣知错了，刚才见皇姐用龙袍擦手，情急之下才会那么说，父皇。”

宣德帝刚要安抚荣德公主，牧杏遥小声说：“我受伤都是灰，怕摸脏了妹妹的漂亮裙子，父皇，我是不是犯错了？”

“皇姐没错，是妹妹错了。”荣德公主立刻起身上来：“你用妹妹的裙子擦手，不碍事的，脏了就脏了，但是父皇的龙袍可不行，那是天家的威严，若是让外人看到了，这可是大不敬的罪。”

牧杏遥松开了宣德帝的龙袍，倒退好几步躲开荣德公主，一步步后退的时候险些一个趔趄摔倒。

战皇后就立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宣德帝顿时头疼了，特别是牧杏遥眼里含着怯意，险些摔倒的时候看过来的那一眼，让他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荣德公主刚要上前。

牧杏遥一扭头给战皇后跪下了：“娘亲，阿遥要教习嬷嬷，阿遥要学规矩，阿遥再也不贪玩了，阿遥知错了。”

战皇后弯腰拉着牧杏遥的手，背对着荣德公主和宣德帝，牧杏遥抬眸时眼里有笑意，调皮的冲着战皇后眨了眨眼。

“顽皮。”战皇后蹲下来顺着牧杏遥的两个小揪揪：“阿遥才回宫，就在娘亲身边好好的待着，规矩不是一天两天学会的，慢慢来。”

牧杏遥靠近娘亲的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娘亲的衣襟。

这一幕让荣德公主嫉妒了，嫉妒到发疯！

她怎么也没想到牧杏遥竟如此心机深沉！

自己刚跟她一见面就被摆了一道不说，还里外不是人，可怕的不是战皇后对牧杏遥的宠溺，而是宣德帝眼里的疼惜！他竟然疼惜牧杏遥。

宣德帝确实心疼了，本来还没想要册封的事，如今觉得要尽快办好才行。

“儿臣给母后请安。”荣德公主走过去，跪倒磕头：“儿臣刚才逾矩，吓到了皇姐，母后责罚儿臣吧。”

战皇后笑着拍了拍牧杏遥的后背，柔声说：“阿遥，荣德虽然是妹妹，但规矩是打小就学的，刚才不是妹妹吓唬你，是阿遥确实不该用你父皇的龙袍擦手，去扶着妹妹起来，小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跪来跪去可免则免，伤了膝盖可不好。”

牧杏遥走过去，伸出手的时候还先看看是不是脏，在身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去扶荣德公主。

荣德公主抬眸看着牧杏遥，她以为在这一刻，牧杏遥的眼里必定是得意的！

可对上牧杏遥那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神，荣德公主赶紧低下头，她可不想让战玉琅看到自己的表情。

“妹妹，你起来吧，我娘说的对，你一看就是金贵的人儿，不能伤了。”牧杏遥扶着荣德公主缓缓起身，小声的说。

荣德公主只觉得自己真真是遇到了硬茬儿，头一个照面自己真实一点儿便宜也没有占到。

“皇姐。”荣德公主把小匣子递过来：“这里面是生辰金锁，我从一岁到八岁都有的，知道皇姐回来了，我特地找最好的匠人做了全套的，我们姐妹二人都一模一样的。”

沉甸甸的匣子落在牧杏遥的手中，牧杏遥展颜一笑：“妹妹真是个大好人呢，娘亲还说妹妹规矩学得好，你天天来找我玩儿好不好啊？”

荣德公主愤恨，她就算是再死一次也不相信牧杏遥是个傻子，在这里装傻充愣做什么？藏拙？争宠吗？

但脸上一点儿不显，笑着说：“好啊，皇姐不嫌弃，我天天来找皇姐玩儿。”

战皇后目光始终在自己的阿遥身上，没注意宣德帝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玉琅，阿遥的封号让闫春来拟定如何？”宣德帝问。

战皇后微微侧开身，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全凭皇上做主，没有封号也无妨，阿遥说了，她不想改名字，师父非但赐名也救了她的命，还教导养育了她。”

宣德帝微微蹙眉：“回头赏赐那位道长便是。”

“阿遥都找不到了，老道长早再两年前就去云游了。”战皇后看宣德帝面露不悦，说道：“有封号的公主，谁还会大胆包天的问公主的名讳呢？”

宣德帝缓缓点头，不再说话了。

牧杏遥带着荣德公主去看自己的熬药炉子，坐在小板凳上忙着熬药。

荣德公主声音极小的问了句：“这么装，你不累吗？别忘了，你八岁了，不是八个月！”

牧杏遥轻轻摇晃着蒲扇，抬眸看着荣德公主：“妹妹，八个月如何？八岁又如何？我既然回来了，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信吗？”

笑得很甜，远处看着的宣德帝心情畅快了不少，自己的两个女儿相处的真融洽啊。

突然，荣德公主扬起手，照着牧杏遥的脸就过去了。

啪！

一声脆响，荣德公主的眼珠子险些瞪的冒出来：“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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