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章 南朝皇帝怎么知道咱们这些穷牧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孙策这边,自打接下这赈灾全权使的差事,心里就亮堂堂的!
曹操给的物资,是照着铁木真报上来的牧民户数备的。一户一石粮、一领毡、一份药,童叟无欺。
他第一次在铁木真的大帐里宣布发放办法时,术赤、察合台的脸色就变了。
“孙的意思是,”术赤皮笑肉不笑,“不分贵贱,每户相同?”
孙策点头,一脸坦荡:daren“正是。陛下旨意,救灾如救火,火着起来,还分什么那颜还是哈剌出?先把命保住要紧。”
察合台拍案而起:
“那颜们世代统领部众,牧地、羊群、战马,哪样不比那些穷鬼多?凭什么跟他们领一样的粮?!”
孙策不慌不忙,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察合台王子,您说的那些,牧地、羊群、战马,如今还在吗?”
察合台一噎。
木华黎在一旁轻咳一声,没有接话。铁木真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术赤和察合台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可那眼神里的东西,孙策看得清清楚楚——这事儿,没完。
第二日,东边三个百人队的领粮队出发没多久,就被堵在半道上,一条必经的小河,不知被谁在上游挖开了冰层,水流漫出来,把路淹成了半尺深的冰碴子泥塘。领粮队的百夫长急得直转,马过不去,车更过不去。
消息传到孙策耳朵里,他只说了一句话:
“挖冰的那几个人,走远了没有?”
探子回说:
“早跑了,往西边察合台的营地去了。”
孙策笑了笑,对曹丕道:
“子桓,你说怎么办?”
曹丕蒙语已学得七七八八,沉吟片刻,道:
“咱们不追人,追路。绕道走西边那条山脚,虽然远二十里,但那边是豁埃谷地,牧民更多,正好一并送了。”
孙策拍板:
“就这么办!告诉弟兄们,多走二十里,就当活动筋骨!”
那日,领粮队多走了大半夜,硬是把粮送到了。
过了几日,又出事了。南边几个部落传来消息,说发现了病羊,要隔离。
隔离就隔离,可那几个部落正好是孙策计划中下一批送粮的地方。部落头人说:
“将军,隔离期间,外人不得入内,这是祖上传下的规矩。”
孙策问:
“那你们的粮怎么办?”
头人一脸为难:
“这……小人也不知道。”
宝玉在一旁听着,忽然用蒙语插了一句:
“你们的羊,是病死还是冻死的?”
那头人一愣,没想到这位年轻公子会说蒙语,支吾道:
“是……是病死的。”
宝玉道:
“冻死的羊,我见过。眼睛是闭着的,腿蜷着。病死的羊,眼睛睁着,嘴角有沫。你那些羊,眼睛闭着还是睁着?”
那头人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孙策哈哈大笑,拍了拍宝玉的肩:
“好小子,学会问案了!”
那头人灰溜溜地回去,第二日隔离就解除了。
最狠的一招,是术赤亲自出的。
他带着几位大那颜,来到孙策的帐篷,开门见山:
“孙大人,你们一顶帐篷一顶帐篷地送粮,太费事。不如这样,把物资统一交给我们几位,由我们分发给各自部下的牧民。我们熟悉情况,分得更公平。”
孙策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术赤王子,您的好意末将心领了。只是末将临行前,陛下有句话交代得很清楚,粮,要送到每个人手里;账,要记在每家每户头上。不是末将信不过王子,是本人得给陛下一个交代。”
术赤脸色一沉:
“你这是在说我们会私吞?”
孙策摆手:
“本人没说。只是按规矩办事。”
察合台在旁冷笑:
“规矩?你们的规矩,到了草原,就得按草原的规矩来!”
孙策站起身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指着远处正在卸粮的队伍:
“察合台王子,您看看那些排队领粮的人,有那颜吗?有千户长吗?没有。都是些脸冻得通红、手裂得像树皮一样的穷苦人。他们排了一两个时辰的队,就为领那一袋粮食、一领毡子。您说,这些人,能指望您替他们把粮领回去,再分给他们?”
察合台脸色铁青。
孙策放下帘子,回身看着三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本人不是信不过王子,是信不过人心。这话说得难听,可实话难听。”
术赤冷冷道:
“孙大人这话,我会原原本本地禀报父汗。”
孙策拱手:
“有劳王子。末将也正好想请王爷看看,这些粮食,到底是怎么发到每个人手里的。”
术赤的状,告到了铁木真那里。
铁木真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们想统一接收,是怕那些穷鬼拿了粮,就不听你们的了?”
术赤一愣:
“父汗,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铁木真摆手打断他:
“我问你,那些牧民,冻死之前,听谁的?”
术赤答不上来。
铁木真又问:
“冻死之后,听谁的?”
还是答不上来。
铁木真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那个孙大人,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粮发到每个人手里,比发到你们手里,更让那些人念南朝皇帝的好。可他不知道,粮发到每个人手里,也让那些人念咱们父子的好。”
术赤不解:
“父汗的意思是……”
铁木真指着帐外:
“你去看看那些领了粮的人,他们谢的是谁?谢的是南朝皇帝,也谢的是我铁木真。因为是我允许南朝人来发的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底下的人过好了,咱们的根基才稳。这个道理,你们慢慢悟。”
豁埃谷地,一个叫查干的老牧人,这辈子头一回领到朝廷发的粮。
他颤颤巍巍地捧着一袋粟米,眼眶都红了。旁边的小孙子问:
“爷爷,这是谁给的?”
查干说:
“南朝的皇帝给的。”
孙子又问:
“南朝的皇帝在哪儿?远不远?”
查干想了想,说:
“远。远得骑马要走好几个月。”
孙子再问:
“那他怎么知道咱们饿了?”
查干答不上来。
旁边的刘桢听见了,用蒙语笑着说:
“他派了人来问。挨家挨户问的。问你们家几口人,还剩几头羊,开春打算怎么办。”
查干怔怔地听着,忽然老泪纵横。
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些事。
那颜们只问他交了多少钱,千户长只问他出了几个人。
只有这些远道而来的南朝人,问他家里几口人,问他开春打算怎么办。
那天晚上,查干把那袋粟米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把家里仅剩的一小块冻羊油,偷偷放在了大顺士兵的帐篷门口。
羊油底下,压着一片纸。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符号——那是草原上最古老、最神圣的符号,代表着长生天保佑。
查干不会写字。但他知道,那个符号的意思,是恩人。
这些事,术赤不知道。察合台不知道。
可铁木真知道。
他站在金帐门口,远远望着那些排着长队、领到粮食后欢呼雀跃的牧民,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无奈,有欣赏,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南朝皇帝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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