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醋海生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周瑜这里，反而发生了让周瑜哭笑不得的事情！

这日周瑜正伏在案前批阅各队送来的走访记录。

凤姐在一旁替他研墨，时不时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连日赶路尚未消散的疲惫，可周瑜身子比之前以为的好，凤姐儿那颗悬着心终于落底了。

平儿端着新煮的奶茶进来，正要说话，兴儿在帘外禀道：

“二爷，镇海大人来了，说有要事求见二奶奶。”

周瑜一愣，看向凤姐。凤姐也是一愣—镇海是铁木真的心腹，位高权重，找她一个内眷作甚？

“请进来吧。”周瑜放下笔。

镇海掀帘而入，向周瑜和凤姐行过礼，神色竟有些踌躇。他在帐中站了片刻，忽然开口：

“贾夫人，镇海今日来，是受人之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凤姐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声色：

“镇海大人请讲。”

镇海沉吟片刻，缓缓道：

“火真公主，夫人可还记得？”

凤姐点头：

“自然记得。公主照料过我家二爷的病，这份恩情，我们记着。”

镇海叹了口气：

“公主对贾使臣……不只是照料。公主亲口对王后说，她想嫁给贾使臣。”

凤姐一听这话心潮大动。

镇海继续道：

“王后不同意。公主便求镇海来向夫人坦白，她知道夫人是贾使臣的正妻，她不想瞒着夫人，也不想让贾使臣为难。她只求夫人……成全她的一片真心。”

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

周瑜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凤姐缓缓抬起头，看着镇海，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周瑜看了后背发凉。

“镇海大人，劳您回禀公主——”凤姐一字一句道，“她这份心意，我收下了。至于成全不成全，容我好好想想。”

镇海如释重负，拱手告退。

帘子一落，凤姐的笑容瞬间消失。

周瑜刚开口：

“娘子，你听我解……”

话没说完，凤姐已经转过身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解——释——？”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咬牙切齿，

“周瑜！周公瑾！贾琏！你给我听好了咱们大顺朝的妙玉公主，对你芳心暗许！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你可倒好，非要当什么册封使，千里迢迢到蒙古，又惹出了火真公主的真心，什么非卿不嫁！你的桃花吗？怎么走到哪里招蜂引蝶到哪里呀？！”

周瑜疼得龇牙咧嘴：

“娘子，你轻点儿！我冤枉啊！”

“冤枉？！”凤姐手上又加了两分力，“你躺在这里养病，人家公主亲自端汤送药照料！你病好了，人家公主就非卿不嫁了！这叫冤枉？！”

周瑜拼命解释：

“哪里有娘子说的这事儿呀！塔好久不来我这帐篷了，并没有给我端送汤药呀！”

“没有端汤送药？”凤姐冷笑，“什么都没做，人家就非你不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

她松开耳朵，又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周瑜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往后躲。凤姐追上去，又掐又拧，嘴里念念有词：

“我让你招蜂引蝶！”

“我让你桃花不断！”

“我在家担惊受怕，千里迢迢跑来伺候你，你倒好，躺在这里还有人抢！”

平儿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劝又不敢劝。周瑜被掐得满地乱窜，可帐子就这么大，能躲到哪儿去？

他忽然脚下一软，不知是病后体虚，还是被凤姐掐得腿软，整个人往后倒去。凤姐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可自己也站不稳，两人一起倒在厚厚的皮褥上。

周瑜倒在褥子上，大口喘气，脸色煞白。

凤姐趴在他身上，手还揪着他的衣领，可看他这副模样，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

“你……你怎么了？”

凤姐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周瑜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娘子……这儿……疼……”

凤姐脸色一变，忙伸手去摸：

“心口疼？是不是病又犯了？要不要叫太医？”

周瑜摇摇头，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

“不是那个疼……是这里，被你掐得疼，也被你冤得疼。”

凤姐一愣，随即又想瞪眼。可周瑜不给她机会，继续有气无力地往下说：

“娘子，你想想我这几个月，过的什么日子？躺在这帐篷里，喘口气都费劲，吃口饭都要人喂。每日醒来，第一件事是想灾情如何；躺下去，最后一件事想的是可有什么救灾好法子。”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弱了：

“我哪里还有心思去招蜂引蝶？人家公主一共就来过两回。我连话都没跟她说几句，她对我的心思我真真不知！”

凤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哼了一声：“当真没说过几句？”

周瑜举起手：

“我发誓！除了多谢公主、有劳公主，再没多说过一个字！”

凤姐又哼了一声，可眼神已经软了下来。

周瑜趁热打铁，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娘子，你摸摸，我这脸，瘦成什么样了？我这身子，还剩几两肉？就这样，还有人说我要招蜂引蝶，我冤枉啊！”

凤姐被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把：

“行了行了，别卖惨了！”

周瑜哎哟一声，继续叫屈：

“惨不是卖的，是本来就惨！娘子你不知道，我每天批那些文书，批到半夜，眼睛都花了。兴儿给我端饭来，我吃两口就咽不下去了，心里想的全是怎么多救几个人……”

凤姐听着听着，眼圈慢慢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周瑜胸口，闷声道：

“我……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

“是什么？”

凤姐抬起头，眼眶里噙着泪：

“我是怕。怕你在外面有了人，就不要我了。”

周瑜怔住了。

凤姐继续说：

“你在漠北，我在洛都，隔着几千里。那些公主、郡主，一个个年轻貌美，又有身份。我一个内宅妇人，除了会管家，会算账，会……会掐你，还会什么？”

周瑜看着她，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连日赶路而憔悴的脸，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凤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道：

“傻瓜，你是我的娘子。娘子不要多，一个就够了！”

凤姐趴在他怀里，闷声道：

“真的？”

周瑜点头：

“真的。什么公主、郡主，都比不上我家娘子一根手指头。”

凤姐抬起头，盯着他：

“那妙玉公主呢？”

周瑜一愣：“什么妙玉公主？她是皇后女儿，我更不敢招惹了！”

凤姐又哼了一声，可这回没有掐他。

平儿在一旁看着，终于松了口气，悄悄退到帐外，把帘子放下来。

帐内，炉火噼啪作响。

凤姐趴在周瑜胸口，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忽然道：

“那个火真公主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周瑜想了想，轻声道：

“明日我让镇海转告王后多谢公主厚爱，只是周某已有妻室，不敢辜负。公主年轻，往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凤姐抬头看他：

“就这样？”

周瑜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就这样。不够？”

凤姐脸微微一红，又把脸埋下去，闷声道：“……够了。”

过了片刻，她又抬起头，盯着周瑜：“那个妙玉公主呢？”

周瑜苦笑：

“娘子，你今晚是不打算让我睡觉了？”

凤姐瞪他一眼，可那眼神里已经没了醋意，只剩几分嗔怪。

周瑜把她搂紧，轻声道：

“妙玉公主的事，等我回去再说。总之，你放心不管是谁，都抢不走你男人。”

凤姐哼了一声，可嘴角已经悄悄弯了起来。

帐外，寒冷依旧。

帐内，炉火正暖。

平儿站在帐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渐渐安静下来，终于松了口气。

她望着远处那几顶亮着灯的帐篷，轻轻笑了笑。这醋海生波，总算风平浪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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