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夫妻二人一起去夏府奔丧

凤姐儿一怔：

“孙大人？他不是早就被陛下招回了吗？”

周瑜摇摇头，道：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时榷场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伯符兄就收到了陛下的圣旨。当时听他说陛下急招他回京复命呢。

可今日听老太太他们说话，宝钗妹妹孩子掉了，也是自己一个人扛，伯符兄应该是另有差遣一直没有回来。”

凤姐儿听着，也有些疑惑：

“那他能去哪儿呢？”

周瑜道：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有什么要事要瞒着我呢？”

凤姐儿想了想，忽然道：

“二爷若想知道，明儿去问问宝钗妹妹不就清楚了？她是孙大人的娘子，若有什么消息，总该知道些。”

周瑜一怔，随即笑道：

“你倒提醒我了。我只顾着想那些弯弯绕绕，倒忘了这一层。”

凤姐儿嗔道：

“你就是天生的操心命。在草原上操心那些牧民，回来了又操心孙大人。你什么时候能操心操心自己？”

周瑜笑了，伸手揽过她，道：

“操心自己做什么？我有你操心就够了。”

凤姐儿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却没挣开。

第二天周瑜与凤姐儿起身后，梳洗已毕，正摆饭时，只见鸳鸯掀帘子进来，笑盈盈道：

“二爷，二奶奶，老太太打发我来瞧瞧。”

凤姐儿连忙起身，拉着鸳鸯坐下，笑道：

“好姐姐，快坐下一起吃。正说这饭没滋味呢，你来了正好。”

鸳鸯摆手道：

“我可吃过了，二奶奶别让。老太太说了，让你们好好歇几日，把元气补回来再理事。巧姐儿和茂哥儿先跟着老太太，等你们身子骨硬朗了，再接回去。”

周瑜听了，起身朝贾母院的方向作了个揖，道：

“老祖宗疼我们，我们记下了。”

凤姐儿也道：

“回去替我们好生谢老太太。这孩子跟着老太太，比跟着我们强。”

鸳鸯笑道：

“二奶奶说哪里话。你们回来，老太太可高兴了。你们不知道，这一年多，府里冷冷清清的，热闹不起来。宝玉他们两口子，二姑娘和湘云姑娘她们两口子，再加上你们两口子，这四对小夫妻都不在，咱们荣国府就跟少了魂儿似的。大家伙儿只顾闷头干活，连个说笑的人都没有。”

凤姐儿听了，拉着鸳鸯的手，诚心道：

“我们都不在，真是辛苦你了。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少不了你操心。”

鸳鸯摇头笑道：

“我有什么辛苦的。三姑娘、四姑娘才真真是辛苦，那苗圃菜圃的事，三姑娘跑前跑后，四姑娘帮着算账，老太太都看在眼里呢。”

正说着，平儿端了药进来，放在周瑜面前。

鸳鸯看了一眼，轻声问：

“二爷还喝着药呢？”

凤姐儿叹了口气，道：

“可不是么。每日吃的药比吃的饭都多，早起一剂，睡前又一剂，中间还要吃什么丸药散药。我瞧着他那药碗，比饭碗还大。”

周瑜笑道：

“娘子又胡说，哪里就比饭多了？不过是将养些时日罢了。”

鸳鸯笑道：

“二爷是大事办完了，身子也该好好养养。这一趟草原，听着都叫人揪心。”

周瑜正要端碗，忽听外面一阵脚步声，只见赖大气喘吁吁跑了进来，脸色都变了。

“二爷！二爷！大事不好！”

周瑜放下药碗，站起身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

赖大咽了口唾沫，道：

“夏相公……夏相公薨了！”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凤姐儿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鸳鸯和平儿也站起身来，面面相觑。

周瑜怔了半晌，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赖大道：

“昨儿夜里。今早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临终前还见了陛下一面。如今满洛都都传遍了。”

周瑜慢慢坐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凤姐儿轻声道：“夏相公……那不是……”

周瑜点点头，声音低沉：

“是。是当朝宰相，两朝老臣。”

夏江没了，自然是要过府悼念的，

周瑜与凤姐儿闻得噩耗，不敢耽搁，忙换了素服。周瑜身着月白茧绸直裰，腰系玄色布绦，头戴素纱巾；凤姐儿则换了一身青灰色袄裙，卸了钗环，只簪一朵白绢花。二人收拾妥当，便命人套车，往夏府而去。

一路上只见车马络绎，皆是往夏府吊唁的官员。

周瑜掀帘看了，叹道：

“夏相临终还得陛下亲临探视，也算是全始全终了。”

凤姐儿点头道：

“可不是。能够寿终正寝也是有福气的！”

不多时，车至夏府门前。只见府门大开，白幔高悬，门前的石狮子也系了白绸。周瑜下了车，带着凤姐儿往里走。早有知客迎上来，引着二人往灵堂去。

灵堂设在正厅，当中供着夏江的灵位，香烟缭绕，烛火荧荧。

夏鲤披麻戴孝跪在灵侧，见周瑜进来，忙起身还礼。

周瑜在灵前恭恭敬敬行了三拜礼，又向夏鲤致了慰言。凤姐儿也依礼拜了，又与夏府女眷们见了礼。

一时礼毕，二人退出灵堂。

刚走到廊下，迎面便见两人走来——正是王子腾与贾雨村。

王子腾身着尚书官服，外罩素袍，神色凝重；贾雨村跟在身侧，也是一身素服。二人见了周瑜，俱是一怔，随即拱手见礼。

王子腾道：

“琏儿回来了？草原一行，辛苦了。”

周瑜忙还礼道：

“叔父客气。女婿侥幸，托陛下洪福，不曾辱命。”

贾雨村在一旁笑道：

“琏兄弟太谦了。如今洛都城都传遍了，说二爷在漠北如何与那铁木真周旋，如何开榷场、定盟约，如何让草原人服服帖帖。愚兄听了，都替兄弟高兴。”

周瑜摇头道：

“雨村兄过誉了。那些事，原非一人之功，全赖陛下运筹、诸位大人后方支援，我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王子腾点点头，道：

“你不必过谦。那铁木真，我也略知一二，是个人物。能让这样的人俯首称臣，非有大智慧、大担当不可。你此番，确是立了大功。”

周瑜正要说话，却见王子腾夫人从里头出来，一把拉住凤姐儿的手，往廊下僻静处走去。

凤姐儿心里一动，跟着去了。

到了廊角，王子腾夫人四下看看，见无人，方压低声音道：

“凤丫头，你妹妹出事儿了！”

凤姐儿心里一紧。她对这位婶子本有芥蒂——薛姨妈丧礼上那档子事，她如何能忘？可一听妹妹二字，到底是血亲，不由得着急起来，忙问：

“婶子，鸾妹妹出什么事了？”

王子腾夫人摆摆手，叹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得空你来家里，我细细说给你听。这事……还得向你讨主意呢！”

凤姐儿听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正要再问，却见王子腾夫人已经松开她的手，往灵堂那边去了。

她怔怔站了片刻，方转身往回走。

廊下，周瑜正与王子腾、贾雨村辞别。见她过来，三人止住话头，相互又客气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出了夏府，上了马车，凤姐儿一言不发。

周瑜看了她一眼，轻声问：

“方才婶子说什么了？”

凤姐儿摇摇头，道：

“说鸾妹妹出事了。具体什么事，她没说，只让我得空去家里。”

周瑜眉头微皱，道：“姑娘家的事情，可马虎不得，娘子你还是抓紧回一趟王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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