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高空手术刀！七千米之上的剧毒烟花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惊怒。
“这帮畜生想干什么？”陈军旅长一步跨到地图前。
“浊漳河谷？那里全是村庄，还有我们的水源地！”
“他们带了‘黄筒’。”
周墨的声音冰冷，他从那堆红红绿绿的铅笔中抽出一支黄色的，在地图上狠狠画了一个圈。
“那是芥子气和路易氏气混合的糜烂性毒剂。”
“一百多架轰炸机，起码带了几百吨。”
周墨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将领震惊的脸，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如果在低空爆炸，或者哪怕是现在被我们击落坠毁。毒气泄漏，顺着山谷风蔓延。”
“整个太行山根据地，会变成一片死地。”
“十年内，寸草不生。十万军民，全得烂在土里。”
“嘶——”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头皮炸开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比几百吨炸弹更让他恐惧。
炸弹还能躲防空洞，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毒烟，往哪躲？
“那还愣着干什么！”
李云龙一把抓起电话，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高炮营！给老子开火！把这帮狗娘养的打下来！”
“不想死就别开炮！”
一只手如铁钳般按住了李云龙的手腕。
周墨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在这里打爆他们，毒气照样会落下来。地心引力不会因为你李云龙嗓门大就失效。”
“那……那咋办？！”
李云龙急得眼珠子通红，像是要把周墨吃了。
“难不成就看着他们往咱们头顶上拉屎？！”
“当然不。”
周墨松开手，转身抓起那个黑色的主控送话器。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构建出一幅大气物理模型。
太行山脉，海拔两千米。
上方是平流层边缘，强对流，西伯利亚寒流过境。
一组疯狂却唯一可行的解法，浮现在他脑海。
“塔台呼叫猎鹰。”
周墨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穿透了九千米的云层，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工业霸权。
“全队听令。立刻停止自由猎杀。”
“我要你们当一次牧羊犬。”
……
万米高空。
正杀得兴起的王海听到命令，愣了一下。
“牧羊犬？”
“鬼子要放毒。如果在低空击毁，我们就是帮凶。”
周墨的声音在耳机里冷冷响起。
“你们必须把这群想自杀的蠢猪，逼回七千米以上的高空。”
“七千米，气温零下四十度，风速每秒三十米。”
“那里是天然的焚化炉。低温会冻结毒液，强风会撕碎毒云。”
“听懂了吗？把他们赶上去，然后在上帝的后花园里，给他们点炮！”
王海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肺管子都在疼。
这比杀人难一万倍。
这等于是在高速公路上，开着法拉利去逼停一群想撞护栏的大货车，还要逼着他们倒车上坡！
“猎鹰收到。”
王海猛地拉动操纵杆，护目镜后的双眼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兄弟们！别直接打了！给我冲到他们前头去！”
“这帮鬼子想下地狱？没门！厂长说了，请他们上天！”
……
七千米以下的空域。
残存的几十架日军轰炸机如同疯狗一般，机头下压，拼命向着浊漳河谷俯冲。
鬼子飞行员们已经彻底癫狂了。
他们的眼睛充血，嘴里念叨着疯话，手指死死扣在投弹钮上。
“死吧！一起死吧！”
一名日军中队长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狞笑着正要按下按钮。
“轰——！！！”
一道银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他机头下方不足十米处横切而过！
恐怖的音爆激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抽在轰炸机的机鼻上。
巨大的气流瞬间破坏了飞机的气动平衡。
轰炸机像是被踹了一脚，机头猛地不受控制地上扬！
“八嘎！什么东西？！”
还没等那个中队长反应过来，又是两架“炎-1”战机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它们没有开火，而是打开了加力燃烧室。
两条长达五米的幽蓝色尾焰，直接喷在了轰炸机的舷窗前！
那是两千度的高温气流！
“啊！！！”
鬼子飞行员被吓得本能地拉杆爬升。
这是生物的本能——面对扑面而来的火焰，没人敢继续往前冲。
同样的场景，在空中各处上演。
十二架喷气式战机，化身为十二把精准的手术刀。
它们利用速度优势，在日军轰炸机群的头顶、前方、侧翼反复穿插。
用音爆震，用尾流冲，用曳光弹封锁下降路线。
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牧羊犬，正在疯狂撕咬、驱赶着一群惊恐的羊，硬生生把这群想钻进地里的土行孙，给逼回了天上！
“上去了！红点上去了！”
雷达站里，操作员激动得跳了起来。
李云龙盯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赶猪赶鸭子的，真没见过在天上赶飞机的！
这他娘的也行？！
“高度7000……7200……”
周墨看着数据回升，眼神依旧冰冷，手中的铅笔被他捏成了两段。
“还不够。再高点。”
“让风再大一点。”
终于，当雷达显示敌机群高度突破7500米，进入了那片狂暴的西伯利亚寒流层时。
周墨按下了通话键。
那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判官，勾掉了生死簿上的名字。
“就是现在。”
“点火。送客。”
……
7500米高空。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狂风呼啸，连钢铁都被冻得嘎吱作响。
那几十架被逼上绝路的日军轰炸机，此刻就像是挂在天上的靶子，颤颤巍巍，进退两难。
王海驾驶着长机，在一个漂亮的跃升倒转后，悬停在了敌机群的斜上方。
他打开了机炮的保险盖。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连发。
他把拇指轻轻搭在了37毫米机头重炮的单发按钮上。
在他的光学瞄准具里，一架九七式轰炸机那鼓鼓囊囊的弹仓清晰可见。
那里面挂着的黄色毒气弹，刺眼得像是死神的脓包。
“鬼子，下辈子投胎做个人吧。”
王海轻声呢喃。
“砰！”
机身巨震。
一枚37毫米高爆穿甲燃烧弹脱膛而出。
它撕裂了稀薄的空气，带着复仇的火焰，精准地钻进了那架轰炸机的肚子里。
没有惨叫。
只有光。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平流层边缘炸开。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引爆的数百枚毒气弹，瞬间释放出浓烈的黄绿色烟雾。
但这些足以毒杀十万人的剧毒气体，刚一接触到外界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空气，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瞬间冻结！
它们变成了无数细小的、晶莹剔透的有毒冰晶。
狂暴的高空风切变像是一台巨型搅拌机，瞬间将这团黄绿色的云雾撕碎、拉长、稀释。
在阳光的折射下，这些有毒的冰晶竟然呈现出一种妖艳而诡异的彩虹色。
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
十二架“炎-1”战机同时开火。
天空仿佛变成了一块画布。
一团团绚烂至极、却又剧毒无比的烟花，在七千米之上的苍穹接连绽放。
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芥子气，在物理法则的绝对暴力面前，变成了无害的冰渣，最终消散在茫茫的平流层中。
这是一种残酷的浪漫。
也是工业文明对野蛮行径最优雅的处决。
……
雷达站内。
随着最后一团红点在屏幕上炸开，消失。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龙呆呆地看着屏幕，半晌，他伸手摸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
他转过头，看着瘫坐在椅子上、正在揉着眉心的周墨。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多了一种近乎迷信的敬畏。
刚才那一手，比造出一万支枪更让李云龙感到恐惧。
那是对大自然的操控，是对生死的精确计算。
“老李，看傻了？”
周墨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有些疲惫地笑了笑，指了指头顶。
“出去看看吧。”
“虽然有点毒，但这可能是太行山几百年来，放过最贵的一场烟花。”
众人蜂拥而出，冲到了外面的了望台上。
此时，正午的阳光正好。
只见北方的天际线上，几缕淡淡的、七彩斑斓的云带，正挂在万米高空，像是一条条被神明随手涂抹的油彩，美得令人心悸。
那是几百个鬼子飞行员，和几百吨毒气最后的遗照。
“真他娘的好看……”
李云龙昂着头，眯着眼，喃喃自语。
“好看是好看。”
孔捷在旁边吧嗒着烟斗，手还在抖：“就是有点费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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