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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帝王术初显,朱载重制衡


三月十五,月圆之夜。

西山登仙台地宫深处那扇青铜门,终究没能打开。

苏惟瑾带着周大山、陈大勇和三十个虎贲营精锐,在门前三尺处守了一整夜。

门缝里透出的幽蓝光芒时明时灭,像巨兽的呼吸;隐约的水声潺潺不绝,仿佛门后有条地下河。

可无论用什么法子——撬、撞、甚至用少量火药试炸——那扇刻满七星图案的青铜门纹丝不动。

七个锁孔排列成北斗形状,孔洞深处有机关齿牙,需要特定的钥匙。

“王爷,”

陈大勇抹了把汗,

“这玩意儿……怕是得找专业的锁匠。

苏惟瑾盯着门上那些古老纹路,超频大脑飞速运转。

这些纹路不是装饰,是某种加密的机械图谱,七个锁孔必须按特定顺序、用特定形状的钥匙同时开启——错一个,机关就会彻底锁死,甚至可能触发自毁。

他想起徐璠那半块玉佩,想起金雀花会教士的尸体。

“先撤。

苏惟瑾终于开口,

“留十个人日夜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大山,你去找工部最好的机关匠人,要信得过的。

“是!

回城时天已蒙蒙亮。

马车里,苏惟瑾闭目养神,可脑子里还在转。

青铜门、七星锁、徐家玉佩、金雀花会……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还缺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而那根线,很可能就在失踪的徐阶手里。

三月十八,乾清宫西暖阁。

朱载重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和田玉镇纸——这是苏惟瑾去年送他的生辰礼,玉质温润,雕着麒麟踏云。

他十八岁了,下巴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清秀,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已有了帝王应有的深邃。

“陆炳。

他忽然开口。

侍立在阴影里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上前一步:

“臣在。

这是陆炳之侄,也叫陆炳,今年三十二岁。

他叔父陆炳在嘉靖朝权倾一时,却在嘉靖飞升后迅速失势,三年前病逝。

这个陆炳是苏惟瑾一手提拔的,做事沉稳,心思缜密,很快坐稳了指挥使的位置。

但人嘛,坐的位置不一样了,想的东西也就不一样了。

“前日围猎遇刺,”

朱载重声音平缓,

“朕想了很久。

靖海王……是不是树敌太多了?

陆炳心里一凛,腰弯得更低:

“陛下,王公推行新政,触及各方利益,难免招人怨恨。

然王公忠心为国,天地可鉴。

“朕知道师父忠心。

朱载重放下镇纸,看着陆炳,

“可你说,一个臣子,权柄太重,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话问得太直白。

陆炳额头冒汗,斟酌着词句:

“自古权臣……少有善终。

然王公与陛下有师徒之谊,又与寻常权臣不同。

“师徒之谊……”

朱载重轻轻重复,笑了笑,

“是啊,师父教朕读书识字,教朕治国理政,还救过朕的命。

朕这辈子都记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朕是皇帝。

三个字,重如千钧。

陆炳不敢接话了。

朱载重也没指望他接,自顾自说下去:

“太祖爷当年设丞相,后来废了;成祖爷设内阁,是让大学士们帮着处理政务,不是让他们代皇帝做主。

这些年,师父替朕做了太多事——朕感激,可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会想……这大明的天,到底是谁在撑着?

他看向陆炳,眼神清澈得让人发慌:

“你说,朕是不是……该自己撑一撑了?

陆炳扑通跪倒:

“陛下乃真龙天子,自当乾纲独断!

臣……臣誓死效忠陛下!

“起来吧。

朱载重摆摆手,

“朕就是随便说说。

你去忙吧。

“是。

陆炳退出暖阁,后背的冷汗把飞鱼服都浸湿了。

他站在宫檐下,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忽然觉得——这大明的天,怕是要变了。

三月廿五,太和殿朝会。

今日议的是漕运改革。

自海运开通后,漕运压力大减,但每年还要维持十几万漕工、几千条漕船,花费巨大。

户部提议:逐步削减漕运规模,漕工转业,或入海运,或安置屯田。

苏惟瑾照例出列陈奏,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说完后,他习惯性地退到一旁,等着皇帝按惯例说“准奏”。

可这次,朱载重没马上表态。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轻敲扶手,目光扫过文武百官,最后落在工部右侍郎李春芳身上。

“李侍郎,”

皇帝忽然开口,

“你是漕运出身,说说你的看法。

满殿一愣。

李春芳今年五十出头,是嘉靖四十年的进士,一直在工部管河工漕运。

这人能力有,但性子软,向来是苏惟瑾说什么他就附议什么。

此刻被皇帝点名,他懵了一瞬,才结结巴巴出列:

“陛、陛下……臣以为,靖海王所言极是。

漕运耗费确实巨大,若能将部分漕工转至海运……

“部分?

朱载重打断他,

“转多少?

怎么转?

漕工多是世袭,除了撑船拉纤,别的活计不会。

你让他们去海运,他们会看海图吗?

会操帆使舵吗?

李春芳被问住了,额角冒汗。

苏惟瑾眉头微皱。

这些问题他刚才的奏疏里都提了解法——设培训班,老带新,逐步过渡。

皇帝明明看了奏疏……

“还有,”

朱载重继续道,

“漕运沿线几十个州县,靠着漕运吃饭的商铺、脚行、客栈,不下十万家。

漕运一减,这些人怎么办?

都饿死?

这话说得重了。

李春芳腿一软,跪倒在地:

“臣、臣思虑不周……

“你不是思虑不周,是根本没思虑。

朱载重语气缓了些,

“起来吧。

朕只是想说,改革不能一刀切。

户部的方案,大体可行,但细节还得斟酌。

他看向苏惟瑾:

“师父觉得呢?

苏惟瑾躬身:

“陛下圣明。

是臣考虑欠周。

“那就这么办。

朱载重拍板,

“漕运改革,方向不变,但步子放缓。

具体细则,由户部、工部、漕运总督衙门会商,拿出个稳妥章程来,再报朕批。

“臣等遵旨。

退朝时,几个官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今儿个……陛下好像不一样了?

“是啊,居然没全听靖海王的。

“李春芳那老油条,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苏惟瑾走在前面,这些话隐约飘进耳朵里。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皇帝开始有自己的主见了。

好事。

四月初三,又一桩人事调整,让朝野嗅到了更明显的信号。

徐光启擢升礼部右侍郎,正三品。

这个提拔在情理之中——他主持格物大学多年,培育人才无数,又通晓西洋学问,是推行新政的得力干将。

可同一天,另一道任命就耐人寻味了:原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退休,补上来的是个叫赵志皋的老臣之子,赵世卿。

这人四十来岁,科举出身,学问不错,但一直没什么建树,最关键的是——他爹赵志皋,是当年严嵩的门生,典型的保守派。

一进一出,一少一老,一新一旧。

平衡的味道,太浓了。

消息传到靖海王府时,苏惟瑾正在书房里看西山青铜门的机关图谱。

陆松汇报完,小心翼翼地问:

“王爷,陛下这是……

“陛下长大了。

苏惟瑾放下图谱,笑了笑,

“知道怎么下棋了。

“那咱们……

“咱们该让一让了。

四月初八,苏惟瑾上疏。

标题很客气:《乞辞兼职务以养精力疏》。

内容大意是:臣年近四十,精力渐衰,身兼吏部尚书、军机大臣、靖海王等数职,实在力不从心。

恳请陛下准臣辞去吏部尚书一职,专心军务与新政。

奏疏递上去,乾清宫那边沉默了两天。

四月初十,朱载重召苏惟瑾进宫。

还是在西暖阁,但这次没旁人,就君臣两个。

桌上摆着棋盘,朱载重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这是苏惟瑾教他的,说能锻炼谋略。

“师父来了。

皇帝没抬头,

“坐。

苏惟瑾坐下,看着棋盘。

黑棋攻势凌厉,白棋守得滴水不漏——是典型的攻防局。

“师父这疏,”

朱载重落下一子,

“朕看了三遍。

吏部尚书是六部之首,责任重大,师父真要辞?

“臣精力有限,怕耽误国事。

苏惟瑾平静道,

“且新政推行至今,吏治已上正轨。

费阁老德高望重,由他兼领吏部,再合适不过。

费宏是内阁首辅,一直兼着户部,如今再加个吏部,权势会更重。

但他今年六十八了,精力更不济,实际权力还是在底下官员手里——而底下官员,大半是苏惟瑾这些年提拔的。

朱载重显然也明白这点。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头,看着苏惟瑾:

“师父,朕是不是……让你寒心了?

这话问得直接。

苏惟瑾摇头:

“陛下多虑了。

臣只是觉得,陛下已能独当一面,臣也该功成身退了。

往后臣想多花些心思在格物大学、海军建设、对外通商这些实务上——这些才是臣的长处。

朱载重眼睛亮了亮:

“师父真这么想?

“君无戏言。

“好。

朱载重起身,郑重一揖,

“那朕就准了。

吏部由费阁老暂代,师父专心军务与新政。

不过……大事上,朕还得请教师父。

“臣必尽心。

两人又下了会儿棋,聊了些闲话,气氛融洽得像从前。

可临走时,朱载重忽然说:

“对了师父,西山那扇青铜门……工部匠人去看过了吗?

苏惟瑾脚步一顿:

“看过了,说是前朝机关,复杂得很。

臣已加派人手看守,等找到开锁之法再说。

“嗯,要小心。

朱载重点头,

“朕听说,门后可能有危险。

师父别亲自去冒险。

“臣明白。

走出宫门,苏惟瑾回头看了眼乾清宫的飞檐。

夕阳西下,琉璃瓦上泛着金红的光。

这孩子,连西山的事都知道了。

是陆炳报的,还是……另有眼线?

回府后,陈芸娘端来参汤,看着他喝下,才轻声问:

“陛下准了?

“准了。

苏惟瑾放下碗,

“往后我就不是吏部尚书了。

“也好。

芸娘在他身边坐下,

“这些年你太累了。

正好歇歇,多陪陪安宁。

安宁是他们的小女儿,今年五岁,正是最黏人的年纪。

苏惟瑾握住她的手:

“芸娘,你说……我是不是该多培养些年轻人了?

“夫君是说……

“徐光启、孙传庭、还有格物大学那批学生。

苏惟瑾眼中闪着光,

“新政不能只靠我一个人撑。

得让更多寒门子弟、实干人才冒出来。

这样哪怕将来我退了,新政也能继续。

芸娘笑了:

“夫君想得长远。

“不想不行啊。

苏惟瑾望向窗外,

“陛下长大了,朝局要变。

咱们得早做准备。

当晚,他召来陆松,吩咐了两件事:

一、加强对年轻官员的考察培养,特别是那些出身普通、有能力、有抱负的。

名单他亲自拟。

二、西山青铜门的事,暂时搁置。

但暗地里,要继续查徐阶的下落,还有徐璠当年献图的内情。

“王爷,”

陆松犹豫道,

“陛下那边……

“陛下想管,就让他管。

苏惟瑾淡淡道,

“咱们做好咱们的事。

四月十五,夜。

西山登仙台地宫,青铜门前。

今晚是满月,月光从地宫入口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青铜门上。

诡异的是,门上那七个锁孔,在月光照射下,竟隐隐泛出幽蓝的光。

看守的士兵揉揉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可再仔细看——光是真的,而且七个光点正缓缓移动,像是在……对准天上的七星。

几乎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太湖深处一艘画舫上。

徐阶坐在舱中,手里捧着一块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西北——正是北京方向。

老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面前摊着一卷古图,图上七个红点,其中一个正微微发亮。

“时候……快到了。

苏惟瑾主动辞去吏部尚书,君臣表面和谐下暗流涌动。

西山青铜门在满月之夜异象再现,七个锁孔竟自行泛光对准星位!

而失踪已久的徐阶现身太湖,手中古图红点亮起,暗示七星汇聚正在加速!

更蹊跷的是,就在苏惟瑾放权转向实务之际,锦衣卫密报:赵世卿上任都察院后,暗中接触多名被新政打压的勋贵、宗室,似在串联一股“反靖海”势力!

几乎同时,西山守卫发现地宫青铜门前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七滴暗红色液体——经检验,是人血,且来自七个不同的人!

难道金雀花会的“血祭”,早已悄然开始?

而徐阶手中的古图,与青铜门、七星锁、血祭之间,究竟是何关联?

距离五月初的七星提前汇聚,只剩半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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