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丢脸

时义见苹果都齐了，没再多说什么，拿起苹果就开始给孩子们分——从最大的天亮，到最小的安安，不管年纪大小，每个孩子都分到一个。又特意留了两个，说给时满家的安平和安利捎过去。

剩下的几个苹果，时义直接塞给了李四媳妇：“李婶，您把这几个拿过去，给星星他们几个孩子分一分。”

“使不得使不得，三公子！”李四媳妇赶紧推辞，“这东西金贵，留给家里的小公子们吃就好！”

“李婶您跟我客气啥，这苹果本来就是给孩子们吃的，您院的娃也是娃，哪能落下？快拿着吧！””时义把筐子往她怀里一塞，语气热络很。

李四媳妇没法子，只得背着半筐苹果往隔壁院子走。剩下两个小媳妇见饭吃完了，赶紧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面，碗筷一摞，抹布一擦，捧着东西就退去了厨房。

堂屋里只剩自家人，时老大便清了清嗓子，沉声道：“都是一家人，过日子得和和气气，别为这点芝麻小事闹得脸红脖子粗，传出去让人笑话。”说着，他眼神扫过去，直瞪着时小四，语气更重了些：“小四，你也管管你屋里的！往后想吃啥、要啥，你自己想办法弄去，别总让你娘在这儿添乱！”

时小四听得一头雾水，愣在那儿眨着眼，自己刚才啥也没干啊，怎么平白无故被爹训了一顿？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又没敢作声。

旁边的时小六看他这懵乎乎的样子，凑过去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撇撇嘴说：“嗨，别琢磨了，女人多，事儿就多呗！”

时老大没再揪着苹果的事说，话头一转，眉头又皱起来：“行了行了，苹果的事过去了。但你们俩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就为了摘点苹果，敢往小河村那地界跑，那么远的路，就不怕出事？”

时义声音实诚：“这不小雯怀了孕，嘴馋想吃嘛，咱这儿又没有，才想着回去摘点。”

“算你们运气好，这次能平平安安回来。”时老大松了口气，语气放软了点，“下不为例啊，往后可不许再干这种冒险的事！”

“知道了大伯。”时义和时小六一起应着。

时老大神色凝重起来：“说说吧，你们去的时候，那边到底啥情况？村里、路上，都看着啥了？”

时义便把从赶去小河村、遇到狗蛋一家，见着荒村敞门、遇着赵国兵马蹄声，再到路上碰见逃难人、听说洛城被占、男丁被抓当兵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连柳树林遇劫匪的事也没落下。

一屋子人越听越安静，连大气都不敢喘，后背直冒冷汗。小孩子们也不吵不闹了，一个个睁着大眼睛，缩在大人身边。

等时义说完，时老大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后怕：“还好还好，当初听了劝，一家子早早搬来这边了。这要是还在老地方待着，遇上那些兵匪，指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各自回了屋，任雅刚坐下就沉了脸，冲外头喊了声“珍珠”。珍珠见任雅那神情，心里头“咯噔”一下，刚站稳就听任雅问：“这几日你跟大夫人嚼了啥舌根？”

珍珠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声音发颤：“夫人，我啥也没说！”

“啥也没说？”任雅冷笑一声，指节敲着桌沿，“你再好好想想——别等我戳穿了，你脸上更挂不住。”

这话一落，珍珠的眼泪“唰”就下来了，抽抽搭搭地哭：“夫人，我真的啥都没跟大夫人说……呜呜，我哪敢啊……”

任雅忽然话头一转，语气冷得像冰：“今儿的苹果你吃了？”

珍珠愣了愣，抹着眼泪点头：“吃、吃了。是大夫人给的，给了俩，我吃了一个……。”

“你咋就那么馋！”任雅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高了，“给啥你就吃，也不问问这么金贵的东西哪里来的？”

“夫人，不是我馋……！”珍珠急得眼泪掉得更凶，“是大夫人硬塞给我的，说让我务必吃了，说是对肚子里的孩子好，我推都推不掉……”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嘴馋这一口，咱家四爷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任雅越说越气，胸口都起伏着。

“呜呜……不关我的事啊！”珍珠慌得转头看向刚进门的时小四，膝行两步想要求情，“四爷，真的跟我没关系，我没跟大夫人说过……”

“行啦行啦。”时小四赶紧上前，先把任雅按回椅子上，又冲珍珠摆手，“这事儿是娘自己的主意，跟你没啥关系。”

任雅横了他一眼，哼了声：“他不跟娘念叨，娘咋会知道她‘吃不好’？难道我还慢待了她不成？”

时小四没接话，伸手把珍珠扶起来，低声说：“没你事了，赶紧回屋歇着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珍珠不敢多留，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退了出去。

等屋门合上，时小四才软了语气劝：“别气了，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做事向来没个章法，说不定真跟珍珠没关系。”

“你就护着吧！“啥都向着她。”任雅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媳妇，我哪儿是护着她。”时小四凑过去，放柔了声音，“这不是看着她肚子里的娃，真要是气着了，对娃不好。”

任雅抿了抿嘴，半天没吭声，末了才哼了一句：“也就是看在娃的面子上，不然啊……我饶不了她！”

再看院里其他几间屋子，倒全是热热闹闹的笑谈声——各家媳妇、孩子都围着吃苹果。大点的娃和爹娘分着吃，嘴里说着“苹果个头不小，就是酸劲儿大”，可脸上都挂着笑，半点儿没沾着时小四屋里的糟心事。

就是小娃娃们不买账，小手捏着苹果啃了一小口，眉头就皱成了小疙瘩，“呸呸”吐掉嘴里的果肉，把苹果往娘手里一塞，撅着嘴喊：“酸！娘，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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