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探望！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的妇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旧布包。

她的面容很安静，眉目间是和安西教练一样的温和。

是安西太太。

她先向医生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病床边，俯身看了看丈夫的脸，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动作轻柔。

她没有问"怎么搞成这样"，也没有掉眼泪。

只是轻声说："那几天，又熬夜了吧。"

安西教练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翘起来，像是在笑。

安西太太直起身，转向床边这群少年。

她的目光从每一张年轻的脸上缓缓掠过，最后停留在白屿身上。

"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他一直说，这一届的湘北，是他带过最优秀的孩子。"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去拿病历本。

白屿点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教练的每一分付出，我们都记得，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转身走向护士站，对正在写病历的护士说：

"麻烦借一下纸和笔。"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递过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

白屿接过纸笔，转身回到病床边。

他低头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字迹工整而有力。

"这是我的手机号，"

他双手将纸递给安西太太。

"安西教练这边有任何情况，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安西太太接过纸张，指尖轻轻抚过那串数字，慢慢点了点头。

"好。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几人退出病房。

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像蒙了层霜。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低头写病历，远处呼叫器的滴声像心跳般规律，却敲得人心慌。

白屿站在病房门口，脊背挺得笔直，却像被抽走了骨头。

叶子快步走来，手指颤抖着覆上他的手背。

她的掌心全是汗，显然刚才很是紧张。

晴子靠在樱木身边，眼眶还泛着红。

樱木没像往常那样嚷嚷，只是把晴子往怀里收了收，手臂绷得笔直，像要把她护进自己的胸膛里。

宫城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整个胸腔里的沉重都散出去。

彩子合上病历本，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大家都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宫城的手背。

宫城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流川独自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窗台。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他的脸陷在阴影里，只看得见下颌线绷得死紧。

白屿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很轻：

"明天下午的训练照常。教练不在，我们更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天上午我会先来一趟医院，有什么情况我再和你们说。"

宫城喉头一哽，用力点头："明白。"

樱木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把"放心"两个字咽了回去，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嗯"。

流川终于从窗台边直起身。

他没看白屿，只是脚步顿在原地，肩膀微微绷紧。

过了半秒，才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着，朝电梯方向走去。

经过白屿身边时，他停了半拍，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那我……先走了。"

白屿没动，只轻轻"嗯"了一声。

流川没回头，背影在走廊尽头慢慢变小，最后融进光影里。

……

第二天，上午十二点。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准时响起，教学楼里顿时热闹起来。

书包拉链声、桌椅挪动声、结伴去食堂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白屿刚把课本收进抽屉，余光里，坐在旁边的叶子已经拉开了书包。

她从里面拿出两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便当盒，轻轻放在两人桌角。

一个是她的，一个推到白屿那边。

白屿的午饭，从叶子转到班里那天开始，基本都是叶子包的。

有时候是寿司，有时候是玉子烧配炸鸡块，有时候是叶子妈妈做的牛肉便当。

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老公，"

叶子一边打开自己的便当盒，一边说，声音轻快得像在哼歌。

"今天给你带了鳗鱼寿司，是我早上六点起来做的哦。"

她顿了顿，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小纸盒，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还有这个，草莓大福。妈妈说你爱吃甜的，昨晚特地多做了几个，让我带给你。"

白屿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被精心摆满的便当。

醋饭捏得比上次更规整了，鳗鱼切得厚薄均匀，边上还用焯过水的秋葵点缀了一下。

他夹起一块寿司，轻轻咬了一口。

叶子就侧着身，手肘撑在桌沿上，托着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个春天。

"好吃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期待。

"嗯。"白屿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叶子抿着嘴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微微泛红。

她这才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两人肩头落成一格一格的金色。

午休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去食堂了，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只有他们这一角，安静地、慢慢地吃完了一顿午饭。

白屿放下筷子，把空便当盒叠好，用手帕重新包起来。

"叶子，"

他开口，声音很轻："等下我去医院看看安西教练。"

叶子正在收自己的筷子，闻言愣了一下，手指停在半空。

"教练……"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昨晚抢救室门外的红灯、担架、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一下子都涌回脑子里。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轻了："应该会没事吧！"

白屿把便当盒推到她那边。

"下午第一节课要是赶不回来，老师问起来，你就说我去上厕所了。"

叶子眨了眨眼，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眼角还带着些许微红。

"好。"

她把两个便当盒一起收进自己书包里，认真地说。

"那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白屿点头，起身朝后门走去。

叶子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他穿过走廊，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桌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老公，"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教练一定会好起来的。"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把两个空便当盒叠好，用手帕仔细包起来，轻轻放进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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