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铸币权：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走出科学院的大门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洛阳，空气中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却也夹杂着煤烟和早点的香气。
江宸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腑里那种熬夜后的浊气被置换出去了一些。
身后的李靖却是精神抖擞，这位大唐军神现在的状态，简直比十八岁的小伙子还要亢奋。
“委员长，您刚才跟墨老说的那个‘铬’，真的能行？”
李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虽然他对江宸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但那种往钢水里加点“佐料”就能让钢铁脱胎换骨的事儿，听起来总觉得像是炼丹术士的忽悠。
江宸笑了笑，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药师兄，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钢铁虽然硬，但也有它的脾气。”
“铬就是它的克星，也是它的良药。”
“只要配比合适，咱们就能造出削铁如泥的刀，也能造出炸不坏的气缸。”
说到这里，江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靖，眼神中透着一股意味深长。
“而且，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
“这是工业的基础。”
“有了这个，咱们的腰杆子才能真正硬起来。”
李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记住了“腰杆子”这三个字。
对于军人来说，这就是最动听的语言。
……
回到委员长官邸，江宸并没有休息。
因为今天，还有一件比内燃机更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华夏共和国中央银行，正式挂牌营业。
第一批“华夏币”，也就是那个被江宸寄予厚望的纸币，将在今天正式发行。
上午九点。
洛阳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原本的大唐户部衙门，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中央银行总行。
此刻，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有穿着长衫的商贾，有穿着短打的工匠，也有手里捏着几个铜板看热闹的百姓。
甚至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胡商，正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新成立的官府，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听说了吗？官府要发纸钱了！”
一个卖烧饼的老汉，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小声对旁边的人说道。
“纸钱？那不是烧给死人的吗？”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呸呸呸！童言无忌！”
老汉赶紧啐了一口，压低了声音。
“是纸币！说是能当银子使！”
“一张纸就能换一两银子？官府莫不是疯了？”
“谁说不是呢！前朝也不是没发过宝钞，最后咋样？擦屁股都嫌硬，还掉墨渣！”
人群中，议论纷纷。
绝大多数人，对于这种“纸变钱”的戏法，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老百姓的血汗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真金白银揣在怀里才踏实，一张花花绿绿的纸，万一官府不认账了，找谁哭去？
就在这时，银行的大门轰然打开。
两排荷枪实弹的国防军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迅速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那明晃晃的刺刀，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财政部长刘巴，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工作人员，抬着一块巨大的红布盖着的牌匾。
“各位乡亲父老，各位商贾朋友！”
刘巴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底气。
以前当大唐的户部尚书时，他说话总是底气不足，因为国库里能跑耗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背后站着的，是石见银山！
是每个月五万两白银的恐怖产能！
“今天是华夏共和国中央银行成立的大喜日子！”
“也是咱们华夏币发行的第一天！”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在犯嘀咕，觉得这纸片片不值钱。”
刘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也带着一丝傲气。
“所以，委员长特意交代了。”
“咱们不玩虚的。”
“眼见为实！”
说完，刘巴大手一挥。
“把东西抬上来！”
只见几个壮汉，呼哧呼哧地抬着几个巨大的玻璃柜子走了出来，直接摆在了银行大门口的台阶上。
这玻璃，是科学院最新烧制出来的平板玻璃，通透度极高。
阳光下，玻璃柜子里面的东西，瞬间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
铸造得整整齐齐的银元宝，像砖头一样码放在里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在银山的旁边，还放着一堆金灿灿的金条。
“嘶——”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那些见多识广的胡商，此刻也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得多少钱啊？
怕是把洛阳城买下来都够了吧？
刘巴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走到玻璃柜前，拍了拍那厚实的玻璃，发出砰砰的闷响。
“各位看清楚了！”
“这就是咱们中央银行的底气！”
“咱们发行的每一张纸币，背后都有这些真金白银做担保！”
“我刘巴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任何人，拿着一块钱的华夏币，随时随地，哪怕是半夜三更，只要银行开着门，就能来换一两白银！”
“少一分一厘，你们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承诺，太硬了！
硬得像是那玻璃柜里的银锭子！
“真的假的？那我试试？”
一个胆子大的绸缎庄老板，手里捏着一张刚刚兑换出来的红色纸币，颤颤巍巍地挤到了柜台前。
这是一张壹圆面值的华夏币。
纸张挺括，手感极佳，上面印着精美的花纹和防伪水印，中间是工农兵的图案，显得既庄重又新颖。
“换！”
老板把纸币往柜台上一拍。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穿着整洁的制服，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她接过纸币，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直接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一块银元。
这银元也是新铸的，圆形，中间没有孔，边缘有齿纹，正面是袁……哦不，是江宸的侧面像，背面是五星和麦穗。
“先生，这是您的银元，足银一两，请收好。”
小姑娘双手递过银元。
绸缎庄老板接过银元，只觉得手心一沉。
他赶紧拿到嘴边，用力吹了一口气，然后放在耳边听。
嗡——
悠长的金属颤音，如同天籁。
他又拿出随身带的剪刀，在银元边缘轻轻剪了一下。
软！
那是纯银特有的质感！
“真的！是真的！”
老板激动得大喊起来，举着银元向周围的人展示。
“真的是足银！一点都不掺假！”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看热闹，那现在就是真的疯了。
既然这纸真的能随时换银子，那这纸就是钱啊！
而且这纸多方便啊！
揣在怀里不占地儿，不像银子那么死沉死沉的，还要担心被偷被抢，还要担心成色不足。
“给我换！我要换一百块！”
“我要换五百块！”
“别挤！别挤！老子鞋都被踩掉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瞬间变成了抢购的狂潮。
那些胡商更是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拼命地往里挤。
他们常年走南闯北，最知道一种信用良好的统一货币意味着什么。
那是巨大的商机！
那是流通的便利！
如果不趁早换点，以后做生意都不方便！
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江宸看着下面疯狂的人群，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对了。”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站在他身后的裴宣，此刻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委员长，这一招‘请君入瓮’，实在是高啊。”
“原本我还担心百姓不认，没想到这几柜子银子一摆，比什么圣旨都管用。”
江宸转过身，看着这位共和国的总理。
“老裴啊，这就是人性。”
“百姓不傻，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方便流通。”
江宸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在周边的几个国家上画了一个圈。
“铸币权，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比刀枪剑戟更杀人不见血。”
裴宣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杀人不见血？”
江宸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变得有些冷厉。
“你想想，如果咱们的华夏币，成了周边国家的硬通货。”
“突厥人卖羊毛，要收华夏币。”
“吐谷浑人卖马，要收华夏币。”
“西域诸国做生意，也只认华夏币。”
“那意味着什么？”
裴宣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意味着……他们的命脉，捏在了咱们手里？”
“没错！”
江宸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只要他们用了咱们的钱，咱们就可以通过控制货币的发行量，来掠夺他们的财富。”
“咱们印一张纸，就能买走他们的牛羊，买走他们的矿产，买走他们的劳动力。”
“这就叫‘铸币税’。”
“而且，一旦咱们这边有个风吹草动，他们的经济就会瞬间崩盘。”
“到时候，不用咱们派一兵一卒，他们自己就得乱起来，就得跪下来求咱们赏口饭吃。”
裴宣听得冷汗直流。
他是个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讲的是仁义礼智信。
虽然跟着江宸搞革命，也见惯了流血牺牲。
但这这种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这种用一张纸去掠夺一个国家的手段，还是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绝户计啊！
“委员长，这……是不是有点太……”
裴宣想说“太阴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是你要记住，国与国之间，没有仁义，只有利益。”
“咱们不掠夺他们，他们就会拿着弯刀来掠夺咱们。”
“与其让咱们的战士在战场上流血拼命，不如用这种方式，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
“这对咱们的老百姓来说，才是最大的仁慈。”
裴宣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委员长，我明白了。”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为了华夏，这恶人，咱们当了！”
江宸满意地点了点头。
裴宣的成长很快，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了。
“还有一件事。”
江宸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裴宣。
“既然钱的问题解决了，那咱们的扩军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裴宣接过文件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关于组建西北野战军及全面换装新式装备的命令》。
“委员长，您这是要……”
“西征。”
江宸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
“东边既然平了，那西边的颉利可汗，也该睡不着觉了。”
“李靖已经在做作战计划了。”
“这一次，我要用钱，把突厥人活活砸死！”
……
下午，国防部。
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李靖正带着一群参谋，对着巨大的沙盘指指点点。
有了钱，这位国防部长的腰杆子那是前所未有的硬。
以前做计划，那是抠抠搜搜，算计着每一发炮弹，每一斤粮食。
现在？
“把这个炮兵团，给我扩编成炮兵旅！”
“炮弹？管够！给我按基数的五倍储备！”
“什么？运输跟不上？”
“买车！买马！雇人！”
“只要能把炮弹给我拉上去，花多少钱找刘巴报销！”
李靖的大嗓门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一旁的秦琼，也是听得眉飞色舞。
“药师兄，这有钱的日子，过得就是舒坦啊！”
“想当年咱们在瓦岗，为了几百斤粮食都要去拼命。”
“现在好了，老子打仗从来没这么富裕过！”
秦琼手里把玩着一把崭新的左轮手枪。
这是兵工厂刚刚送来的样品，也是江宸特批给高级将领的配枪。
全钢结构，镀铬工艺，亮得能当镜子照。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那是杀戮的质感。
“叔宝啊，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李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喊哑了的嗓子。
“委员长给了咱们这么多钱，这么多装备，那可不是让咱们去游山玩水的。”
“这次西征，委员长的胃口很大。”
“不仅仅是打败突厥，还要把整个西域都拿下来。”
“还要修铁路，还要建城。”
“这任务，重着呢。”
秦琼不屑地撇了撇嘴。
“怕个球！”
“咱们现在的装备，打突厥那帮骑马的叫花子，那不是欺负人吗？”
“我就担心到时候他们跑得太快，咱们的坦克……哦不，咱们的装甲马车追不上。”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宸走了进来。
“委员长！”
众将领齐刷刷地起立敬礼。
江宸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蜿蜒的黄河，还有那广袤的草原。
“刚才叔宝说得对。”
“咱们现在的装备，打突厥确实是降维打击。”
“但是，我也要给你们提个醒。”
江宸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突厥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里的环境。”
“戈壁，沙漠，严寒，缺水。”
“这些才是咱们最大的敌人。”
“所以，这次西征，后勤是重中之重。”
“我刚才跟刘巴说了，这次军费预算不设上限。”
“但是有一条。”
江宸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你们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我要让咱们的战士，穿着最暖和的棉衣，吃着最好的罐头，用着最快枪，去打这一仗。”
“我要让突厥人看到，什么叫工业帝国的碾压！”
“什么叫金钱的力量！”
“是！”
众将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那种自信，那种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旗帜插上了狼居胥山。
江宸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将领，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东海的白银，就像是注入这台战争机器的润滑油。
现在，这台机器已经轰鸣着启动了。
它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那片古老的草原。
而在那里，一个旧的时代即将终结。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由华夏共和国来书写。
……
此时此刻。
千里之外的突厥牙帐。
颉利可汗正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拿着一只精美的银杯，那是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
他喝着马奶酒，看着帐下跳舞的胡姬，心情似乎不错。
但他并不知道。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
一场由白银引发的风暴，正跨越千山万水，向着他呼啸而来。
那不仅仅是钢铁的洪流。
更是资本的绞索。
当货币插上了工业的翅膀，它所带来的毁灭力，将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大汗，南边的探子回报。”
一个突厥贵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那个什么华夏共和国，最近好像发大财了。”
“听说他们发现了一座银山，银子多得用来铺路。”
“而且，他们还在大量收购羊毛和皮货，价格给得很高。”
颉利可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银山？铺路？”
“这帮汉人，怕是疯了吧？”
“不过，既然他们有钱，那就让他们收吧。”
“把咱们那些没用的羊毛都卖给他们，换他们的银子，换他们的丝绸！”
“等把他们的银子都赚过来，咱们再挥师南下，把他们的银山也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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