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顶流出道:大唐第一男团的诞生
腊月二十三,小年。
洛阳城的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雪花扯絮般往下掉。
冷。
真特么冷。
路边的野狗都缩在墙角里,冻得直哼哼。
但洛阳人民广场上,却热得像是在下火。
人。
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头,像是一锅煮沸了的黑芝麻粥,在风雪里翻滚、涌动。
呼出的白气,汇聚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硬生生地把广场上空的雪花都给顶了回去。
“别挤!别挤!谁特么踩老子鞋了!”
“前面的!把头低下!挡着我看可汗了!”
“瓜子!五香瓜子!刚出锅的!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跳舞嘞!”
喧嚣声,叫卖声,还有孩子被挤哭的声音,混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广场边上刚竖起来的几根电线杆子都在哆嗦。
这是洛阳城自建城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比江宸当初进城还要热闹。
毕竟,江宸进城那是改朝换代,那是大得吓人的正事,老百姓虽然高兴,但心里多少带着点敬畏。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看猴戏。
而且这只“猴”,还是那个曾经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撒尿、年年都要来抢粮食抢女人的突厥可汗!
这种反差。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爽感。
让每一个洛阳人的肾上腺素都在飙升。
……
广场后台。
也就是个临时搭建的大棚子。
虽然用厚厚的棉门帘挡着风,但里面的温度,依旧低得让人想骂娘。
颉利蹲在一个火炉子旁边。
火炉里的炭火烧得很旺,但他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他身上那件象征着可汗威严的狼皮大氅,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件薄如蝉翼、透着一股子廉价脂粉气的……纱衣。
红色的。
还绣着几朵艳俗的牡丹花。
肚脐眼那块,还特意挖了个洞。
露出了他那满是护心毛的肚皮。
“阿嚏——!”
颉利打了个喷嚏。
鼻涕顺着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流了下来,滴在了那件红纱衣上。
“哎哎哎!干什么呢!”
“注意点素质!”
一个手里拿着粉扑子、翘着兰花指的男人,一脸嫌弃地走了过来。
这是礼部新成立的“文工团”的造型师,据说以前是在长安青楼里给头牌姑娘梳头的。
现在。
他是颉利的“专属化妆师”。
“这衣服可是公家财产!”
“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造型师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粗暴地擦掉了颉利脸上的鼻涕。
然后。
拿着粉扑子,在颉利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狠狠地拍了几下。
白粉乱飞。
呛得颉利直咳嗽。
“你……”
“我是可汗……”
颉利咬着牙,想要发火。
但他看了一眼造型师身后那两个抱着步枪、一脸冷漠的宪兵。
那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哀求。
“能不能……给我件棉袄?”
“就一会……”
“上台前我再脱……”
“太冷了……”
造型师翻了个白眼。
“冷?”
“冷就对了!”
“冷你才能跳得欢啊!”
“你要是穿得暖暖和和的,上去那是跳舞吗?那是散步!”
“咱们委员长说了,这叫‘激发生命的活力’!”
“再说了。”
“你看看外面那些观众。”
“人家花了大价钱买了票,那是来看你穿棉袄的吗?”
“人家是来看肉的!”
“看你这身五花肉!”
造型师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颉利那颤巍巍的肚皮上戳了一下。
“啧啧啧。”
“弹性还不错。”
“保持住这个状态。”
“一会上了台,记得多扭扭这块。”
“观众爱看。”
颉利闭上了眼睛。
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把刚扑好的粉,冲出了两道泥沟。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草原霸主,金狼头大纛的主人。
现在。
竟然沦落到了要靠出卖色相、靠扭肚皮来取悦这群汉人的地步。
长生天啊!
你睁开眼看看吧!
这就是你的子孙吗?
“行了行了,别哭了!”
“妆都花了!”
造型师不耐烦地补了一粉扑子。
“赶紧准备准备。”
“还有五分钟就该你上场了。”
“记住了啊。”
“动作要大!表情要浪!”
“要是跳得不好,没掌声,晚上的鸡腿可就没了!”
听到“鸡腿”两个字。
颉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绿光。
那是饥饿的光芒。
也是求生的光芒。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我不是可汗。
我不是颉利。
我就是个跳舞的。
我就是个为了鸡腿而奋斗的……艺术家。
……
广场正对面的主席台上。
这里是整个洛阳视野最好的地方。
也是最暖和的地方。
四周都围着厚厚的防风玻璃——这也是科学院的新产品,虽然透明度还差点意思,有点像毛玻璃,但挡风效果是一流的。
里面还生着好几个大火盆。
烤得人暖洋洋的。
江宸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
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时不时地滋溜一口。
那是上好的大红袍。
在他左边,是李世民。
在他右边,是李靖。
再往边上,是一溜儿的大唐旧臣和共和国的新贵。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裴宣、程咬金……
这帮人凑在一起。
那阵容。
简直就是大唐版的“全明星阵容”。
“委员长。”
“这……这真的合适吗?”
魏征这老头,还是有点放不开。
他看着下面那群情激奋的人群,又看了看后台那个方向,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颉利毕竟也是一代枭雄。”
“咱们这么折辱他……”
“是不是有点……有失体统?”
江宸放下紫砂壶。
笑眯眯地看着魏征。
“老魏啊。”
“你这就是读书读傻了。”
“体统?”
“体统那是给死人看的。”
“活人要的是什么?”
“要的是痛快!”
“要的是解气!”
江宸指了指下面的人群。
“你看看那些百姓。”
“他们当中,有多少人的父辈、兄弟,死在突厥人的刀下?”
“有多少女眷,被突厥人掳走?”
“这笔血债,是一刀砍了颉利就能还清的吗?”
“不能!”
“砍了他,那是便宜了他!”
“只有让他活着,像个小丑一样活着。”
“让百姓们看着他笑,看着他出丑。”
“这心里的那口恶气,才能真正地顺下去。”
“这叫什么?”
“这叫心理治疗!”
“懂吗?”
魏征张了张嘴。
想反驳。
但又找不到词。
心理治疗?
这词儿虽然新鲜,但听着……好像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再说了。”
江宸话锋一转。
指了指旁边正在疯狂按着计算器的刘巴。
“老魏,你问问刘部长。”
“今天这场演出,光门票卖了多少钱?”
刘巴抬起头。
那张平时总是愁眉苦脸的脸上,此刻笑得跟朵花似的。
“报告委员长!”
“截止到目前。”
“门票收入,共计十二万八千银元!”
“这还不算外围的摊位费、广告费,还有刚才拍卖出去的那个‘至尊VIP包厢’的五万大洋!”
“总计……差不多能有二十万!”
“嘶——”
魏征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万?
这特么都够修半条铁路了!
就为了看个老头跳舞?
“听听。”
“听听。”
江宸摊了摊手。
“老魏啊。”
“这哪里是有失体统?”
“这分明就是在为国创收啊!”
“颉利同志这是在用他的实际行动,为咱们华夏的建设添砖加瓦!”
“这是多么高尚的情操?”
“这是多么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
“咱们应该感谢他才对!”
噗嗤——
旁边的程咬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委员长,您这张嘴啊……”
“真是能把死人说活了,把活人说死了。”
“俺老程服了!”
“彻底服了!”
李世民坐在一旁。
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宸。
眼神复杂。
既有佩服,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把敌人变成小丑。
把仇恨变成生意。
这种手段。
比他在玄武门杀那一刀,还要狠上一万倍。
如果当初输的是自己……
李世民打了个寒颤。
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突然觉得。
能坐在这里喝茶,而不是在下面穿纱衣。
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
“咚——咚——咚——”
几声沉闷的鼓点,突然在广场上炸响。
那是用牛皮蒙的大鼓。
每一声。
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伸长了脖子。
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舞台。
灯光亮了。
不是电灯。
是几百面巨大的铜镜,反射着周围几千支火把的光芒。
汇聚成一道耀眼的光柱。
直直地打在舞台中央。
“来了!”
“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
只见那光柱中。
一个臃肿的身影,缓缓地升了起来。
那是科学院搞出来的简易升降机——其实就是底下几个人用绞盘摇上来的。
颉利。
出场了。
他穿着那件红色的透视纱衣。
头上戴着一顶插满了鸡毛的帽子。
脸上涂得像个猴屁股。
站在寒风中。
瑟瑟发抖。
那模样。
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噗——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
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整个广场,瞬间被笑声淹没了。
“哈哈哈哈!这是颉利?这是那个草原狼主?”
“哎哟我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你看那个肚皮!还在抖呢!”
“那不是抖!那是冻的!”
“这造型!绝了!比我家过年杀的猪还喜庆!”
笑声。
嘲讽声。
口哨声。
像是一股股无形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颉利的脸上。
颉利站在台上。
听着这铺天盖地的嘲笑。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羞耻感像是一把火,烧得他脸皮发烫。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死。
真的想死。
“愣着干什么!”
“跳啊!”
“不跳没饭吃!”
舞台下。
那个造型师拿着个大喇叭,恶狠狠地吼道。
没饭吃。
这三个字。
像是一道魔咒。
瞬间击穿了颉利的心理防线。
他动了。
伴随着那有些走调的胡琴声。
他开始扭动。
笨拙地。
僵硬地。
像是一只被抽了筋的狗熊。
左扭扭。
右扭扭。
那个露出来的肚皮,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
那一身肥肉,在寒风中荡漾出了层层波浪。
“好!”
“跳得好!”
“再来一个!”
人群沸腾了。
有人开始往台上扔东西。
不是鲜花。
是铜板。
“叮当——叮当——”
一枚枚铜板,落在舞台的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颉利正在旋转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一枚铜板。
那是钱。
是可以买馒头的钱。
下意识地。
或者是出于某种生物的本能。
他弯下腰。
捡起了那枚铜板。
然后。
揣进了自己的纱衣怀里。
这一幕。
通过那几百面铜镜的反射。
清晰地呈现在了五万名观众的面前。
静。
死一样的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
这个曾经富有四海、把金银财宝视如粪土的可汗。
竟然会为了区区一枚铜板。
在众目睽睽之下。
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
“哗——!”
下一秒。
更猛烈的声浪爆发了。
这一次。
不再是单纯的嘲笑。
而是一种……
见证了神话崩塌后的疯狂。
“捡了!”
“他捡了!”
“可汗捡钱了!”
“赏!给老子赏!”
“我也要让他给我弯腰!”
无数的铜板。
甚至还有银元。
像雨点一样砸向舞台。
砸在颉利的身上。
砸在他的脸上。
生疼。
但颉利不在乎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
一边跳。
一边弯腰捡钱。
一边捡。
一边把钱往怀里塞。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越来越熟练。
甚至。
他还学会了冲着扔钱最多的方向,抛个媚眼。
扭个屁股。
那一刻。
颉利可汗死了。
取而代之的。
是大唐第一顶流舞男——颉利·阿史那。
……
主席台上。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
手里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
“狠。”
“太狠了。”
他喃喃自语。
这哪里是跳舞。
这分明是在把一个民族的脊梁骨,抽出来,放在地上踩。
踩碎了。
还得吐口唾沫。
“怎么样?李二哥?”
江宸转过头。
看着李世民。
“这场戏,好看吗?”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放下了茶杯。
“好看。”
“精彩绝伦。”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在想。”
李世民的目光,投向了广场角落里。
那里。
坐着一排穿着异域服饰的人。
那是各国的使节。
波斯的、高昌的、吐谷浑的……
此刻。
这些使节们的脸色。
比颉利的纱衣还要白。
一个个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我在想。”
“他们看完这场戏回去。”
“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了吧?”
江宸笑了。
笑得很灿烂。
“睡不着就对了。”
“睡不着。”
“他们才会老实。”
“才会明白。”
“想跟华夏做朋友,我们有美酒,有丝绸。”
“但如果想做敌人……”
江宸指了指台上那个正在疯狂捡钱的身影。
“那就是他们的榜样。”
……
广场角落。
VIP观摩席。
波斯使节的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
指关节都发白了。
“真主啊……”
“这也太……太可怕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已经完全不知廉耻为何物的颉利。
脑海里浮现出的。
却是自家国王那张威严的脸。
如果……
如果有一天。
波斯也败了。
那么……
难道伟大的万王之王,也要穿上这种红纱衣。
在这里扭屁股吗?
“不行!”
“绝对不行!”
波斯使节猛地站了起来。
把旁边的高昌使节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疯了?”
波斯使节咬着牙。
眼睛里满是恐惧。
“我要回去!”
“我要给国内写信!”
“快!”
“那个什么羊毛贸易协议……签!”
“那个什么铁路修筑权……给!”
“只要别让我们国王来跳舞……”
“什么条件都答应!”
高昌使节看着波斯使节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愣了一下。
然后。
他也反应过来了。
“等等我!”
“我也签!”
“我还要买那个红星二锅头!”
“买一万坛!”
一时间。
原本还矜持着的各国使节。
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
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生怕跑慢了。
自己就成了下一个“特邀嘉宾”。
……
舞台上。
一曲终了。
颉利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
怀里。
塞满了铜板和银元。
沉甸甸的。
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他却觉得。
这是他这辈子。
最踏实的一刻。
“好!”
“再来一个!”
“没看够!”
台下的观众还在起哄。
颉利抬起头。
看着那一张张兴奋的脸。
突然。
他咧开嘴。
笑了。
那笑容里。
没有了屈辱。
没有了愤怒。
只有一种……
彻底躺平后的释然。
当狗有什么不好?
当狗有肉吃。
当狗有钱拿。
当狗……还能受万人追捧。
这不比在那冰天雪地里当个随时可能被部下砍了脑袋的可汗强?
“谢谢!”
“谢谢各位老板!”
颉利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学着汉人的样子。
笨拙地拱了拱手。
“那个……”
“只要钱到位。”
“明晚……”
“我还来!”
“哗——!”
全场掌声雷动。
经久不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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