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都是拿命换力,拿寿元搏战功!
而这,恰恰是李长安乐见其成的——众人思之愈深,天道积分便落得愈稳。
各大势力明面上刀光剑影,暗地里真正揪心的,从来只有一件事:传人够不够硬。
香火一断,纵有通天法力,也不过是座金玉其外的空庙。
就连曾冠绝九州的大汉皇朝,衰败根源,也不过是君主孱弱——五代新君,皆为稚子登基。
一个王朝,岂容乳臭未干者执掌?权斗之下,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其间折损的天骄,何止百数?全做了权位棋盘上的弃子。
那时人族虽受妖族逼迫,可内耗更甚,自毁长城者,比比皆是。
此等腌臜事,在九大皇朝中,哪家没几桩?只是藏得深、捂得严罢了。
但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人挖出真相,史册上也会落下白纸黑字。
只要不上明面,各朝便只当清风拂耳,照旧歌舞升平。
此时立于人群中央的,是大唐护国神将袁天罡。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天才一旦倒下,便与枯草无异。
尤其那些无依无靠的少年,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可一个皇朝要崛起,偏偏离不开这些锋芒初露的年轻人。
大唐早有防备,暗中护持了不少苗子,可终究还是有不少英杰,在各方角力中无声折戟。
袁天罡亲手料理过的,就有三位变异灵根、七位双属性灵根的俊才,全是在博弈中被推出来顶罪、替死、祭旗。
他太清楚了:没有背景的天资,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
当年若非撞上一位良师,他那副药王之体,早被炼成延寿丹、续命膏,熬进别人炉鼎里去了。
这种体质,活脱脱一具行走的灵药,专治垂死强者——多补啊,多香啊。
觊觎者如狼似虎,早把他当成了砧板上的肉。
好在他挺了过来,一路攀至陆地神仙大圆满,在九州真正站稳了脚跟。
后来助大唐横空出世,硬生生扛住了当时最强的大青皇朝。
这些往事,他从不主动提起,可话音一落,眉宇间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他轻轻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活着的,才算天才。”
“对那些活过千载的老怪物而言,天才?不过是一茬接一茬的韭菜。”
“就连哪吒那样的神魔之体,若落在野心家手里,怕也要被铸成傀儡,编进神魔军里当耗材。”
“百万年前那支军团到底有多可怕?没人亲眼见过,也无人敢妄断。”
“可说到底,和今天各大皇朝拼凑出来的武者营,又差得了多少?”
“都是拿命换力,拿寿元搏战功。”
袁天罡心里透亮:他这一路,从没捡过便宜。
力量不会凭空而来,越想快,代价就越狠。
两百万年前的神魔军是这样,今日的武者营也是这样。
真要说区别,不过是一个披着神光,一个裹着铁甲;一个焚魂燃魄,一个抽髓炼血。
一支精锐军团,对皇朝而言,既是利刃,也是盾牌——镇内乱,御外敌,缺一不可。
至于以妖血淬体的隐患?各大皇朝早就写得清清楚楚、列得明明白白。
可若想一步登天,坐上高位,没有赫赫战功,谁认你?
而一个普通人,想在尸山血海里挣出点名堂,谈何容易?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修士心头一紧,喉头发涩。
——他们中,不少人也曾被当作弃子扔出去过。
谁没点不堪回首的过往?
强者之路,本就没有坦途。不经刀劈火烤,怎配称一声“登峰”?
袁天罡一生跌宕,自从在天机楼揭开身世那刻起,他就比谁都懂什么叫“命如草芥”。
但四百余年修道,早已把执念熬成了清风。
如今再提起这些,心湖不起波澜。
况且眼下他尚有一位师叔健在,母亲当年的隐秘,或许能从对方口中撬出更多线索。
而天机楼接连浮出的谜团越积越多,旁人反倒渐渐淡忘了前事。
人啊,最擅长的就是遗忘——岁月如刀,无声削蚀记忆的棱角;时光似水,悄然冲淡往昔的浓墨。
对修士而言更是如此,经年累月的淬炼,不仅打磨肉身,更将旧日恩怨、是非曲直,一并磨得模糊、钝化、失却锋芒。
不过众人猜得也未必全错:此番风云际会的主角,确是身负神魔之体的哪吒。
谁也没料到这具躯壳竟能强悍至此,更关键的是它那近乎逆天的独异性——
一旦参透神魔之体可批量铸就神魔军团的奥秘,整个九州的盘算,顷刻间就被彻底掀翻。
袁天罡扫视众人,喉头微动,无声吸进一口寒气。
此刻他裹着一袭玄袍,覆着青铜面具,脸容虽不可见,但周遭空气却随之微微震颤。修为臻至一定火候,心绪起伏便会牵动天地气机,引得四周气息浮动。
这本是许多修士下意识流露的征兆,却也暴露出心神尚未凝如磐石。
可一个踏过尸山、趟过血海的活阎罗,早已把这份动摇连根拔起,烧成灰烬。
大人物撕咬时溅出的血沫,向来会泼到无数小辈脸上。年轻的袁天罡,也曾被卷入其中,如今只淡淡开口:
“这世道,终究是谁拳头硬,谁说话响。”
“弱者没资格挑路,只能随浪漂,顺风倒。”
“稍一走神,便被潮头吞没,沉底成渣。”
“如今九州,恰似一艘破船,在惊涛里打转,随时会被掀翻。”
“只盼哪吒能劈开混沌,挺立潮头——不作提线木偶,不跪他人膝下,真正长出自己的骨头、自己的脑子。”
此时的袁天罡,神情松弛了些,目光却更深了。他比谁都急切想看清哪吒接下来要走哪条路。
因为那段过往,像一面镜子,照见自己少年时的影子。
他的身份,在九州确实尴尬得扎眼;可修为压得住一切闲言碎语,没人敢当面嚼舌。只是幼时烙下的印痕,再高的境界也抹不平、擦不掉。
九州大地,早已暗流奔涌。
天机楼但凡吐露半点消息,九大皇朝的密探便如鹰隼扑食,瞬息传遍四方。
更有不少异族强者,仗着手中神器,竟能隔界窥探天机楼内动静。
甚至有传言,是天机楼主动向那些神器发出共鸣,才让消息漏得这般迅疾。
妖界深处。
知晓天机楼底细的,寥寥无几。
白泽一走,九黎妖王便亲自寻上门来。
妖王们对自家地盘向来寸土不让,连素来避战的白泽,领地边界也森然如铁壁。
可九黎妖王连探数次,始终不见白泽踪影,胆子便愈发大了起来——他分明感知到,那道熟悉的妖王气息,已然断绝。
九黎妖王天赋卓绝,否则怎能统御食铁兽一族,雄踞一方?
上古时更曾追随某位盖世大能征战八荒,血脉里蛰伏着撕裂山河的力量。
但九黎血脉觉醒极难,首当其冲的,便是海量珍稀资源。
而放眼妖界,最懂寻宝、最擅推演、最通天地脉络的,唯有白泽。
纵使此人已被天道重罚,沦为废棋,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域妖王的底蕴,加上那独一无二的卜算之能,仍是其他妖王望尘莫及的利器。
妖族神通,本就源于血脉、生于悟性、成于苦修。
不同种族,各有千秋;同一族群,亦因悟性高低,所成神通天差地别。
这道理,妖族比谁都门儿清。
一头通体黑白相间的食铁兽,蓦然暴胀百倍,筋肉虬结,獠牙如戟。
寻常妖族越是强大,越不愿维持巨躯——既耗气,又碍事,只在生死搏杀时才悍然显露。
可九黎妖王的气息甫一漫开,白泽旧地盘踞的八阶妖王,立刻浑身绷紧,却不敢妄动分毫。
他们虽称“妖王”,与真正的大妖王之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更何况是九黎妖王——能随手斩落他们的头颅,九大妖王之名,岂是虚衔?
此刻,顶着两团浓重青黑的九黎妖王,依旧未捕捉到白泽一丝气息,心中笃定更甚。
他胸前悬着一块古铜令牌,正隐隐发烫,执拗地牵引他朝某个方向奔去。
这是食铁兽世代相传的圣物,上面铭刻着破境之法,更是全族最强神器。
妖界自有神器,但此物不同——它由天外陨铁锻成,名唤《蚩尤战令》。
持令者,可号令全族。谁握住了它,谁就是食铁兽真正的王。
只是食铁兽一族常年蛰伏,非饱食不醒。若无足够血食供养,便只能靠长眠锁住生机,减缓消耗。
它们极少争斗,并非怯懦,而是深知——厮杀太费粮,抢地盘太耗命。
《蚩尤战令》正持续指引方向,直指妖界通往人间界的裂隙。
这种牵引,早已不是头一回;只是多数时候,它们仍在沉睡。
作为妖界霸主之一,食铁兽坐拥广袤疆域,寻常妖族根本不敢靠近扰梦。
族中数量虽众,可真正开灵启智、血脉精纯者,凤毛麟角。
修为越高,胃口越吓人;而今妖界资源日渐枯竭,连大族都开始勒紧腰带,寸步难行。
而且整个妖界远不止这一处地盘,还散落着诸多隐秘大陆。
那些大陆上究竟蛰伏着多少顶尖高手,就连妖族内部知晓内情的也寥寥无几。
因此妖界的广袤程度,实则远超人族所居的凡尘界,足足是其六倍有余。
其间栖息着浩如烟海的妖族生灵,连那些早已销声匿迹、却并未真正陨落的古天尊,至今仍沉眠于某些禁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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