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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先摸一个底


“先期侦查,摸清卧牛堡的详细布防、家丁数量武器配置、葛存厚的活动规律。同时,挑选几名本地出身、苦大仇深的战士或积极分子,由你带队,秘密下乡,走访佃户、贫农,发动群众。”徐同志布置任务条理清晰,“要让群众自己站出来,诉苦水,算剥削账。只有群众真正被发动起来,认识到葛存厚不是‘东家’,是喝血的豺狼,分田分地才有基础,我们动手才有底气。”

“明白。”白良郑重点头。这任务比单纯的军事行动更考验人,需要极大的耐心、细致的工作方法和坚定的阶级立场。

“白队长,”徐同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深沉,“你和佐藤的对峙,让我们看到了信念的力量。现在,要把这种力量,用到发动千千万万个‘赵铁柱’、‘王家峪乡亲’身上。他们心里的苦,比佐藤的枪炮更值得我们去正视,去化解,去转化为推翻旧世界的力量。葛存厚,就是压在他们头上的第一座山。”

当天下午,白良便带着两名精干的队员离开了驻地。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崎岖的山间小径,绕向卧牛堡周边的村落。两名队员都是本地人,一个叫石根,原是葛家的放牛娃,因为牛摔死了腿,被毒打一顿赶了出来,对葛家恨之入骨;另一个叫春妮,是个寡言少语的年轻媳妇,她丈夫三年前借了葛家的印子钱治病,钱没还清人没了,葛家来人要拉她抵债,她连夜逃了出来,差点冻死在山里。

三人扮作走亲戚的穷苦人,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白良也换上了打补丁的旧褂子,脸上抹了把土,看上去和普通农人无异。他们先去了离卧牛堡最近的小河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墙茅屋,显得破败萧条。时近傍晚,却少见炊烟,村口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们。白良让石根先去探路,石根认得村里一个远房表舅,是个老实巴交的佃户。

表舅家只有两间低矮的土屋,屋里除了土炕和几个破陶罐,几乎一无所有。表舅妈正就着微弱的天光缝补一件满是补丁的衣裳,见石根带着生人进来,吓了一跳,听说是外甥的朋友,才稍稍安心,但眼神里依旧满是警惕和惶惑。

“表舅,这是……这是咱自己人。”石根压低声音,笨拙地介绍着,“来听听咱的苦处,帮咱想办法的。”

表舅姓李,佝偻着背,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旱烟,一言不发。表舅妈则不住地叹气。

白良没有直接问葛家的事,而是先从家常聊起,问收成,问日子。李表舅只是摇头,半晌才哑着嗓子说:“有啥好说的,老天不开眼,东家不开恩,这日子,熬着呗。”

“东家……是卧牛堡的葛老爷?”白良试探着问。

李表舅拿烟杆的手抖了一下,飞快地瞥了白良一眼,又低下头:“嗯。”

“租子重吗?”

“重?嘿……”李表舅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五五租,好年景剩下点薯干杂粮吊着命,年景不好,交完租子,全家就得喝西北风。去年涝了,欠下两斗租子,利滚利,今年怕是要拿那两亩坡地抵了……”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淹没在呛人的烟雾里。

表舅妈抹了把眼泪,忍不住插嘴:“哪止租子!春天借他半升高粱种,秋后要还一斗。孩子他爹前年帮工摔了,想借点钱抓药,葛家管事说,钱可以借,五分利,拿房契押着……咱哪还有房契,祖上留下的破屋子早押给前一个东家了……”

春妮在一旁听着,眼圈红了,紧紧咬住嘴唇。她自己的遭遇,和眼前这家何其相似。

石根忍不住了,瓮声瓮气地说:“表舅,你别怕!咱队伍来了,就是帮咱穷人撑腰的!葛老财这种喝血扒皮的,迟早要跟他算总账!”

“队伍?”李表舅猛地抬头,昏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希冀,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可不敢胡说!葛家……葛家有枪,有炮楼!前些年‘红胡子’(指早期的农民反抗武装)闹过,没打下来,后来……后来可惨了……”他打了个寒噤,不肯再说下去。

白良明白,长期的压迫和曾经反抗的失败,让恐惧深深植根在这些贫苦百姓心里。要点燃他们心中的火,不能只靠口号,需要更具体、更贴近他们切身利益的东西。

“李大哥,”白良放缓语气,态度诚恳,“我们不是来硬碰硬的。我们想知道,葛家除了收租放贷,还干了哪些害人的事?有没有谁家被他逼得最惨?比如,有没有像春妮这样,差点被拉去抵债的?或者,像王家峪那样,强买强卖土地的?”

提到具体的人和事,尤其是春妮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李表舅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些。他看了看默默垂泪的春妮,又看了看一脸愤慨的石根,沉默良久,才嗫嚅着说:“村西头……老何家……比咱还惨。”

他断断续续地讲起来。老何家原是村里有十几亩好田的自耕农,葛存厚看上了他家一块靠着水渠的肥地,想连成片。先是让人在老何家田里放牲口糟蹋庄稼,接着又捏造了个“拖欠水捐”的名头,把老何抓到堡里关了两天。老何性子倔,不服,结果被葛家的护院打断了腿。老何婆娘哭天抢地,最后不得已,只能以极低的价格把地“卖”给了葛家。老何腿残了,地没了,气病交加,没多久就咽了气。他婆娘带着小儿子,日子过得比佃户还苦。

“还有村南的柳寡妇……”表舅妈也忍不住补充,“长得俊,被葛家那个管家看上了,想强娶做小,柳寡妇不从,那管家就夜里带人摸进去……柳寡妇第二天就跳了井……可怜留下个六岁的丫头,现在不知道被卖到哪儿去了……”

一桩桩,一件件,血泪斑斑。白良默默地听着,记录着。这些具体而微的苦难,远比任何宏观的剥削理论更触目惊心,更能激起同仇敌忾之心。他能感觉到,石根和春妮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那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离开李表舅家时,天色已黑。白良三人借住在村里一处废弃的瓜棚里。春妮靠着土墙,低声啜泣起来,老何家和柳寡妇的遭遇,勾起了她最痛苦的回忆。石根则握着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地面:“白队长,咱什么时候动手?我第一个冲进去!”

白良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棚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卧牛堡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那是葛家大院的所在,在这漆黑的乡村夜晚,如同蛰伏的野兽的眼睛。

“不急。”白良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冷静,“这才刚刚开始。我们要找到更多像李表舅、老何家、柳寡妇这样的人,把他们的苦都记下来,连成片。要让小河村,让周围所有受葛存厚欺压的村子都明白,他们受的苦不是命,是葛存厚造的孽!他们流的血泪,不是白流,有人记着,有人要替他们讨还!”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等火候到了,等所有人都敢站出来指着卧牛堡说‘那是咱的仇人’的时候,就是葛存厚的末日。  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火种,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点起来。”

夜色更深了,山风穿过瓜棚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的呜咽,又像是压抑已久的怒火,正在地下奔涌,寻找着喷薄的裂口。而白良知道,他们就是那寻找裂口、并准备投入火把的人。真正的战斗,在星光黯淡的田野乡间,在每一个饱含血泪的故事里,悄然拉开了序幕。葛存厚和他的卧牛堡,依然矗立在黑暗中,但对它的合围,已经从这最寂静、最底层的地方,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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