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 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超长章)
比如两人坐得很近,但说话并不多。
偶尔交谈几句,林深说的也都是些客套的寒暄,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老同学重逢的热络。
他汪文则的女儿也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热情就是高攀什么的,不存在。
那就是别的原因了。
汪明童倒是时不时看林深一眼,但那种目光……怎么说呢,也不像是在看老朋友,倒像是有几分试探和打量。
汪文则心里微微一动。
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这么多年没见了,大学几年,毕业后各奔东西,一个出国一个在国内打拼,中间隔着近十年的时光。
同窗几年罢了,能有多深的交情?
他端起酒杯,又敬了卢艳霞一杯,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林深放下筷子,站起身,笑着说:“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
她推门出去,沿着长廊往洗手间方向走。
刚拐过一个弯,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林深回头,看见汪明童正快步跟上来。
两人目光相遇,汪明童也跟着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说:“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洗手间。
林深先进去的,等她出来的时候,汪明童已经站在洗手台前了。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汪明童正低头洗手,动作不紧不慢,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唇色。
手法娴熟,三两下就把刚才吃饭蹭掉的唇妆补好了,合上口红盖子,又对着镜子抿了抿嘴。
这个年代在年轻人圈子里面有句话,叫什么,不涂口红的姑娘,就跟 L .奔没什么区别。
林深严重怀疑是卖口红的商家为了销量捏造的造谣。
林深走到她旁边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挤了一点洗手液,慢慢搓着。
水流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汪明童把口红收回包里,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林深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的左手上——那枚素圈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什么时候订婚的。”她问,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深把手冲干净,抽了张纸巾擦手:“就几个月前吧。”
她嘴上回答着,心里却微微动了动。
汪明童说的是“订婚”,而不是“结婚”。
那就是已经跟唐佳联系过了。
唐佳知道她订婚的事,也知道她和李俊航还没领证。
看来这她们俩私下一直有联系。
汪明童笑了笑,“可惜当时人在国外,没机会跟你说声恭喜。”
林深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也笑了:“恭喜啥?就是拿个戒指戴上,有时间去领个证,完事儿了。”
汪明童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看着林深,似乎在判断这话是谦虚还是真的。
毕竟她从小到大接触到的别说圈子里的人,就是普通的小年轻,那订婚都是搞得热热闹闹的。
搞个party什么的。
还会搞什么单身派对,婚前狂欢之类的。
再不济也会请几个好友到ktv去唱一晚。
林深看懂了她的疑惑,笑着补了一句:“他不太方便,大操大办的搞婚礼。”
汪明童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也就懂了。这是京城,估计管的严格。
两人并排站着,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
汪明童把旁边的口红收回包里,对着镜子抿了抿嘴,然后转头看向林深,眼里带着笑。
“不管怎么样,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那个,昨天刚回京城,什么都没准备,你们的新婚礼物改天补上哈。”
林深乐了,“不用不用,回头被谁看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私下交易呢。”
汪明童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那谁谁谁家的公司包了一艘邮轮呢,说明年开春去马尔代夫办。”
林深故作惊讶:“嚯,那阵仗搞得挺大啊。”
“可不是嘛,”汪明童摇摇头,她也见怪不怪了,“一场婚礼办下来,估计没有7位数都搞不定。”
“还飞到意呆利去,定制了一辆纯手工的火红超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的,轰隆隆,吵吵嚷嚷的。怎么那些男的都喜欢这玩意儿……”
说着说着,汪明童想到了当初林深的前男友,就是整天开着一辆红色超跑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心虚的看林深。
林深表情不变,跟着吐槽,“可不是,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啥好的,不过这两年啊,京城这边管的严,开那玩意儿的已经不多了。”
“不多了?”
“对啊,像你说的那玩意儿声音实在大,一开就被投诉扰民,一开就被投诉扰民。”
汪明童点头,“那是应该投诉的!”
两人相视一笑,洗手间里的气氛轻松了几分。
汪明童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轻的,带着点感慨:“哎,一眨眼你都要结婚了。”
林深笑道,“反正这么多年左右就那一个,结不结婚的也没什么区别。”
汪明童吐槽,“要我说你条件这么好,只吃过一个亏大了都,现在一想想,某人就是大尾巴狼,你这水灵灵的大白兔,还真就被叼走了。”
林深听着乐了,看着她:“你呢?”
汪明童眨眨眼:“我?”
林深点点头,“你呢,在国外这么多年,没找个金发帅哥?”
汪明童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明晃晃的嫌弃。
“什么帅哥,”她撇撇嘴,“一股子洋人味儿,受不了。”
林深被她那副表情逗笑了。
汪明童左右看了看,很好,目光所及没有老外。
低声吐槽,“你别不信,洋人那个味儿,一个两个,或者保持一定社交距离还好,这在同一个教室呆着,或者是上体育课的时候,在一个室内场馆密闭空间内捍卫一发酵叽里呱啦,噼里啪啦……”
林深惊讶,“真的?”
汪明童猛猛点头,“可不是,他们那超市还有专门的除味剂,除臭剂卖呢,你就说离不离谱吧,喷身上,喷嘎吱窝,喷完之后再喷香水……”
林深听得津津有味,又追问:“那亚洲的呢?留学的那么多,没有看上的?”
汪明童瞥她一眼,忽然笑了。
然后故意嘟着嘴,做出气鼓鼓的表情,“哎,你怎么跟我妈似的,一见面就老问我对象的事儿。咋滴,你这是要兼职当媒婆啊?”
深笑着摇头,推了她一下:“想啥呢?关心一下老同学不行啊?”
汪明童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哎,”她拖长了尾音,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只是同学啊?”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深脸上停了一瞬:“你家饭我都吃了几年了。”
话音落下。
两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像是忽然凝固了。
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么柔和,远处的酒店大堂还隐约传来杯盏碰撞的声音。
但在这短短的几秒里,她们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戳了一下。
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她们之间就多了点什么。
不是疏远,也不是隔阂,就是……有些话题不再提了,有些玩笑不再开了。
然后汪明童出国了,联系也渐渐少了。
林深看着她,汪明童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谁也没先开口。
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像是隔着什么。
最后还是汪明童先移开视线,扯了扯嘴角,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走吧,回去太久他们要出来找了。”
她转身往包厢方向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跟了上去。
果然,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刚推开门,就对上卢艳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哟,可算是回来了。”卢艳霞放下筷子,打趣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我正打算寻你们去呢。”
汪明童脚步停了一下,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调整过来,若无其事地往自己座位走。
旁边坐着的鲍奕接过话茬,笑呵呵地说:“是不是老同学见面,聊得停不下来啊?说什么悄悄话,咱不能听的。”
这话说得圆滑,既点了她们去得久,又给台阶下。
汪文则最爱听这种话。他哈哈大笑,目光在女儿和林深之间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估计是嫌弃桌上有咱们一群臭老爷们,人家小姑娘躲出去说体己话去了。”
林深和汪明童交好,他自然是乐意的。
桌上几个人都跟着笑起来,气氛热络得很。
林深走到自己座位,她拿起桌上的分酒器,给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动作从容。
“是啊,”她端起酒杯,笑着看向桌上的人,“一个寝室睡了这么多年,好久不见,话多了点。让大家久等了——来,我自罚一杯。”
说完,她仰头,一饮而尽。
汪明童站在旁边,看着林深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她想起刚才在走廊里的那几秒钟沉默。
想起那些年一起在林深的房子里吃饭的日子。
林深刚买了房,暖房宴就是叫她去的呢。
连家具都是他帮忙挑的呢。
她们以前真要好啊,最好的大学时光,都是林深,还有唐佳。
想起后来那场不愉快的见面,想起自己“为你好”的愚蠢,想起出国后不知为何就不再的联系。
唐佳说,其实林深已经不怪她了。
甚至还提过等她回来了要让她这个没良心的请吃饭什么的。
她现在相信了。
汪明童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她也拿起分酒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端起杯子,转向林深。
“是啊,”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很稳,“好久没见了。来——我也陪一杯。”
她举杯,朝着林深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什么。
林深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也举起了空杯——旁边卢艳霞已经默契地给她斟上了。
两只酒杯在空气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卓上的人笑着鼓掌,汪文则连声说“好好好”。
觥筹交错间,没有人注意到汪明童放下杯子时,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卢艳霞招呼着大家吃菜,鲍奕又开始讲那些有的没的。
谭卿鸿笑着说,“这年头的年轻人啊,能力那是一个比一个的牛。”
汪明童笑说,“谭姐,您就比我大个几岁,可别充长辈了。”
卢艳霞放下筷子,感慨地叹了口气。
“真羡慕你们,还能找到老同学。”她看着林深和汪明童和几个作陪的年轻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怀念,“我那些同学啊,现在都各奔东西了。我们那时候哪有什么QQ、v信。”
“连留的电话都是座机。就座机这玩意儿,也没几户人家有,基本都联系不上了。”
这话一出,在座几个年纪大些的都纷纷附和。
“我们那时候哪有座机。就村长家里有一台,全村人都指着那一个电话。多说两分钟,还得挨白眼。”
说话的摇摇头,笑着比了个手势,“就这,每次去接个电话,还得给两颗鸡蛋,充作点话费。”
“别说,那时候电话费老贵了,打到隔壁市还有什么长途费,更别说什么跨国电话了。”
“是啊,连接电话都要钱的那时候……”
“可不是嘛。我那会儿在沪市上大学,第一次打电话是用的宿舍楼下的公用电话机,一个人两分钟,超过两分钟,那舍管是要骂人的。”
“第一次给我爸,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旁边还站着好几个排队等着打的,盯着你看。”
“那紧张的,现在想想还记得,比现在谈几个亿的合同都大。”
桌上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
然后感慨。
“真是,咱居然也有这么一天,能在京城的馆子里吃得上饭了。当年在村里,那咱是想都不敢想的喽!”
“还是年轻人好啊,赶上了好时代。你们这一代,小时候没吃着苦,长大了正赶上社会发展的黄金期。有学历,有机会,什么好事都让你们赶上了。”
桌上几个人都笑着附和,说年轻人有福气,说时代不一样了。
林深坐在那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没接茬儿,也没反驳。
她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是大山里出来的。
而且是那种大山里的贫困县、贫困村,穷得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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