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大结局2 只能选一个
另一处营帐中,太医把从成楹指尖取来的血,滴了一滴到一只罩着纱网的,洁白的瓷盘中,盘子里停有几只活蹦乱跳的飞蛾,几乎是血一落下,飞蛾就扑腾起来,疯狂撞击纱网,想要逃出去。
萧瞻站在旁边看着,脸色阴沉得可怕,太医叹息一声后,不敢隐瞒:“陛下,按照常理,飞蛾应当并不害怕普通人的鲜血才对,由此可见,靖宁侯身上确实种有蛊虫。不过,这种蛊虫应该不会威胁到其他活人的性命,靖宁侯的血是无毒的。”
营外雨水绵绵,萧瞻脚步沉重地走出去。
都是真的。
萧子瑜在信中说——“……此蛊名为双生,又叫‘无可解’,只能种,不能解……母蛊死,子蛊亡,母蛊控子蛊之性命,成楹身上种的是子蛊……美人和天下,你只能得一样。若想要成楹活,拿江山来换。若不能舍弃江山,我倒是愿意用益州,换成楹,从此以后,你当你的皇帝,我带成楹出海……”
萧子瑜的使者到的头一天,萧瞻看完信后,勃然大怒,一把将案几上的政务扫在地上,死死盯着高唐的双眼,指着他:“萧子瑜以为,胡乱编出个什么双生蛊来,就能骗得了朕吗?他以为这样,就能带走成楹吗?信不信朕发动三十万大军,犁平他的益州!”
高唐的性子绵软胆小,被吓坏了,往后瑟缩了好几步,颤声道:“陛下、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找大夫来验证一下,证实靖宁侯体内有没有蛊虫的方法很多,诸如种蛊之人的血液会被蛇虫鼠蚁厌弃……”
萧瞻还抱着一丝幻想,都是骗人的,成楹身体里根本没被种蛊,她就是身体好了。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一切奢望和幻想,都被血淋淋地撕碎。
萧瞻茫然无措地走着,也不记得自己何时离开军营,大雨将身体淋湿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阳平关外。侍卫们不远不近跟着,有人上来帮他撑伞,被他无情推开,无人再敢上前。
脚步踉跄了下,他踢到半具腐烂的尸体,颓然跪倒在地。
尸体应该是数日前,死在战场上的益州军或者无辜百姓留下的,战场打扫得不干净。腐臭和污垢包围着萧瞻,他却浑然不觉。
他从国破家亡中爬起来,好不容易才得到成楹,拼尽全力整合破烂的天下,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统一九州了啊。
他就能和成楹白头到老了。
为什么还要出来阻拦他?
雨势陡然大增,噼啪砸落在地,溅起一团团水花,重重砸在他的身上,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雨雾充斥整个天地,他看不清前路在哪里,也找不到回去的道。
他张开双臂,拥抱暴雨,哑声质问道:“这就是我,用鲜血、屠杀、和背叛,换来的新局面吗?”
一把伞撑上他的头顶,替他挡住风雨,成楹唤了一声:“陛下。”她在营中没有找到萧瞻,后来听侍卫说他来了阳平关,这才撑伞找来,看见他果然在淋雨。
萧瞻的视线有了焦点。他想,她的声音可真好听。
“陛下,您先起来吧,别淋坏了身子。”
萧瞻像个木偶一样,很听话地站起来,视线片刻都不曾从成楹脸上移开。他又想,成楹还不知道蛊虫的事情,我该怎么对她说起?
成楹的眼睛里蓄了一层悲悯和不忍:“陛下,您想要这天下,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包括我。”
就在成楹扶着他往营中走的时候,萧瞻猛然醒了,她知道了,她什么都一清二楚!
萧瞻猛地抱住成楹,睫毛颤抖着,泪水和雨水一并滑落:“楹儿,我不要了,这天下,谁爱要谁拿去,旁人的生死荣辱,与我何干,亡国太子也罢,千古罪人也罢,史官爱怎么写怎么写,我不管了,我只要你好好活着,谁也不能把你带着,谁也不能!”
成楹垂了垂眼睫,把手掌贴上他的额头,深吸一口气说:“您有些发热,我们先回去吧,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入了营地,萧瞻发热的态势加重,换了身干净衣裳,太医来看诊,只说感染了风寒。他喝了一碗热姜汤后迷迷糊糊睡下,梦中还在呓语。
成楹注视了一会儿萧瞻的睡颜,来到议事的大帐中:“白水关的益州军有什么动静?”
沈宏伯道:“据斥候查探,关上的旌旗增加了一倍,应该是从益州调来大量援军。”
成楹点了点头,嘱咐道:“大家好好落实营中的事情,陛下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用不着成楹特意叮嘱,太医的诊断结果说得很明白,况且,皇帝的侍卫和大将军都在这里,就算有人想趁机做点什么,也无从下手。
“楹儿!”夜深时,营帐中,萧瞻惊叫一声,睁开眼。
油灯吐着火舌,成楹倚靠着案几打瞌睡,闻声醒来,来到萧瞻身边,扶起他:“陛下您觉得怎么样?”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素来都是她生病或者受伤之后,萧瞻守着她,如今颠倒过来,成楹亦做得有模有样。
萧瞻的头仍然很痛,书信和大雨,仿佛化作一场久远绵长的梦,然而他真切地知道,都不是梦。
成楹去端水,萧瞻看着她行走间的步伐,随着动作轻摆的衣角,以及垂在身后的长发,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萧子瑜在信中的话——美人和天下,你只能得一个。
“我没事了。”水端过来,萧瞻勉强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便强撑着起身下榻。成楹不免担忧:“陛下还是多休息一天吧,营中诸事安好。”
她关切的神情一丝不落地印入萧瞻眼底,而萧瞻不敢再看。
没有成楹,他走不到今天这一步,这是他最深爱的人啊。
成楹却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像往常相处那样,问完饮食,话多起来,似乎表情也很轻松,说完了今年的雨水真多,状似不经意道:“也不知武邑在襄阳怎样了,江都水师有没有出兵。他一个北方人,带惯了骑兵和步卒,却能无师自通,统领荆州的水师,真是不容易。不过,将来倒是可以让他镇守益州,不管是江都水……”
萧瞻猛然一惊,走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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