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她在睡觉。（本章主要内容是管旎、徐赫年）

乐毓没再睡，去书房打开桌上的台灯，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想在椅子上坐了半响，仍没办法静下心来。

放空了片刻，脑子里突然想起跟蒋慕周领证前的那次见面，也就是相亲那次。

那时候她刚毕业，经历了跟程径澜分手，在精神病院的顾学良突然失踪，她从南城回到江城，一边要忙着找房子，一边准备研究所的招录考试。

一切都处于混乱不安定的状态，那段时间她她几乎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住在酒店，外面稍有些风吹草动她就会醒。

跟蒋慕周见面那天，她约了中介看房子，连续跑了好几个地方，看完房子又匆匆赶去跟蒋慕见面。

天气很热，去见蒋慕周的路上，她感觉自己都要中暑晕过去了。

虽然没照镜子，但应该挺狼狈的。

当时太糟糕了，也没顾得上蒋慕周是什么反应，只记得蒋慕周给她点了杯可可。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杯热可可太甜了，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腻。

他们没聊几句，蒋慕周只询问了她后面有什么打算，她心不在焉回答正在准备研究所招录的考试，就没再问别的了。

然后，蒋慕周留了她的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从乐毓坐下到蒋慕周离开，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倒是乐毓在蒋慕周离开后，在咖啡厅坐了小半个小时，那杯热可可喝了半杯，最后实在是腻得慌喝不下。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身体却明显舒服了不少。

第一次相亲见面后，蒋慕周虽然要走了她的联系方式，但后面好些天都不曾联系过她。

乐昕每天打电话追问乐毓，乐毓甚至以为蒋慕周都已经忘了她了。

然后她接到了蒋慕周的电话，叫她带上证件去市中心的婚姻登记处。

当时的她其实很懵。

虽然她已经跟乐昕做了交易，但她也不认为蒋慕周就一定会选择她，还是在仅见过一面，前后不足五分钟的情况下。

于是她跟蒋慕周就这么草率的领了结婚证，成了彼此的合法配偶。

领证后，她跟蒋慕周住进了蒋慕周爷爷给他们安排的婚房，开始了同居生活。

其实说同居生活也不准确，毕竟他们并没有睡一个房间，白天蒋慕周在家的时间很少，晚上回来得晚。

而她准备研究所招录考试，每天除了下楼吃饭，几乎所有时候都在看书刷题查资料。

两人甚至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见上一面。

她之所以知道蒋慕周回来过，还是燕姐每天早上的例行汇报。

两人偶尔在家里碰上，会客气疏离地打招呼，偶尔在一张餐桌上吃饭，非必要也不交流。

那时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现在想想却觉得很不对劲儿。

毕竟从后往前推，蒋慕周骨子里并不算是个客气少语的绅士。

有时候话多得有些烦人，尤其是她在忙碌，没闲搭理他的时候，他可以一直在你耳边喋喋不休，直到你忍无可忍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小心眼，还爱斤斤计较。

记得有一次，她因为工作忘记了和蒋慕周约定好的事，且因为在实验室，没带手机，放了蒋慕周鸽子，让他足足等了三小时。

她回到家，蒋慕周臭着张脸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她，那眼神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在那之后的一个星期，她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

乐毓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

心里那种莫名的慌越来越强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消失。

江城已经入夏，乐毓脚底却蹿起阵阵寒意，血液像是凝固了般，全身冷得僵硬。

天已渐亮，黎明已至。

乐毓垂眸看向搁在桌面上的手机。

面无表情盯着看了会儿，才不紧不慢地伸手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蒋慕周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响起机械的播报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电话挂断。

乐毓又再次拨打。

依旧是机械又清晰无比的播报声。

不知道拨了多少次，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乐毓心里一惊，有些失焦的眼睛骤然盯紧手机屏幕。

是备注的事情提醒。

骤然亮起的眸光熄灭，宛如死潭。

乐毓就那么盯着屏幕，听着手机铃声重复，知道铃声停止，屏幕熄灭。

她眼皮很轻的动了动，轻抿了下唇，再次点亮屏幕解锁，打开通讯录翻到秦严的号码。

呼吸微屏，拨了过去。

电话里再次响起再熟悉不过的机械播报声。

秦严的电话同样无法拨通。

乐毓强自镇定的心虚瞬间就乱了，她倏然站起身，快速朝书房外走去。

走到玄关手握门把准备开门出去时，才想起什么。

她低头一看，身上还穿着睡衣拖鞋。

乐毓闭上眼睛稳住情绪，深吸了口气，转身回到房间，走到衣帽间，边换衣服，脑海里边迅速转动着。

换好衣服的同时，乐毓再次拿起手机试着拨了肖河的号码。

肖河的号码也无法接通。

不过……这很正常。

肖河是跟随蒋慕周去执行任务。

蒋慕周在任务期间不能随意与外界联系，肖河自然也不行。

到这一刻，乐毓才突然意识到，她跟蒋慕周的联系有多薄弱。

一旦蒋慕周出任务，除了秦严，就没有其他途径可以联系上蒋慕周了。

乐毓换了衣服，收拾好出门。

驱车去研究所的路上，乐毓给管旎拨了个电话。

响了许久，电话才接通。

不过，电话里传来的并非管旎的声音，而是一个略显耳熟的淡漠年轻男人的声音。

“她在睡觉。”

不等乐毓开口，电话已经挂断。

乐毓没心思去思考这个声音为什么耳熟，立即再次拨了过去。

——

昨晚管旎有个相亲局，对方从北城来的，身份地位各方面跟管旎都算得上匹配，性格好，模样也拿得出手。

反正管旎觉得没什么可挑剔的。

结婚于她而言并非必需，只是她也很清楚，自己身为管家的一份子，享受着管家带来的一切资源，也理应为此付出些东西。

何况，这个相亲对象各个方面管旎是真的挺满意的。

只是没想到相亲的时候遇到了徐赫年。

徐赫年陪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也在那家餐厅用餐。

那女人是个生面孔，管旎没在江城的圈子里见过。

不过气质很好，穿着也不俗，举手抬足间有一种小女孩的娇俏感。

徐赫年与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同，他看那女孩儿的眼神虽然也透着些冷淡，但女孩儿说话的时候他很专注，穿着举止也多了几分认真、正经。

而且，徐赫年笑了。

管旎很少见徐赫年笑，即便是笑，也都是冷笑或者讥诮一类的，像那种浅浅勾唇很温和的笑，那是管旎第一次见。

不知为何，那一瞬，管旎心里突然滋生出一股怒意来。

以至于，她直接将手里的刀叉砸在了餐桌上，金属材质的刀叉碰触到餐盘，发出一声刺耳声响。

安静的餐厅里，正在用餐的客人，都朝他们这桌看了过来。　　对面坐着的相亲对象显然也被管旎的举动给惊到了，诧异的看着她。

然而管旎却并未理会，也并未露出丝毫的尴尬，她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徐赫年和与他用餐的女孩儿那桌，直勾勾对上徐赫年慢悠悠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目光对上，管旎并未掩饰自己的怒意，而徐赫年显然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瞥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对面的女孩儿疑惑地盯着管旎看了会儿，不知徐赫年对她说了什么，女孩儿很快将视线收了回去，低头继续用餐，脸上仍旧漾着笑跟徐赫年说话，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管旎满是怒意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再没有胃口用餐。

她收回视线，跟对面的相亲对象说了句“抱歉”，对面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体面结束了用餐。

管旎并未立即离开餐厅，她将车停在餐厅外一个临时停车区域，等了近半小时，才等到徐赫年跟女孩儿出来。

女孩儿有车来接，徐赫年将她送上车，站在原地依依不舍盯着车驶离的方向好一阵，才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时，管旎摁了声喇叭。

听到声响，徐赫年朝管旎停车的方向看了眼。

管旎的车徐赫年开过很多次，并不陌生，他没做停留，径直改了方向朝管旎的为止走了过去。

拉开副驾那侧的门上车，脸上没什么表情，情绪明显不高。

也是，在人女孩儿面前情绪就高，在她面前情绪就低。

想到这儿，管旎笑了声。

“徐赫年，端着这张死人脸给谁看？”管旎目视着前方，讥诮提醒道：“当初是你自己为了钱爬上我的床的，别搞得好像是我强迫你的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管旎脑海中反复浮现徐赫年那个笑。

一口恶气憋在胸口，只想将徐赫年的脸扇个稀巴烂。

徐赫年也没看管旎，曲着手肘撑着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不咸不淡道：“姐姐，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不一直是这张死人脸吗？”

他停顿了下，哂笑道：“你难道喜欢的不就是我这张死人脸吗？”

听到这话，管旎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下，又酸又疼。

管旎没接话，冷脸沉默下来。

过了几分钟，她一言不发启动车，似箭一样驶了出去。

受惯性作用，徐赫年身体往后扬了下，侧了侧目光扫了管旎一样，然后又将视线转向窗外。

管旎一直都清楚，徐赫年不爱她，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钱。

当然，她也不爱徐赫年，顶多有那么点好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在今晚之前，徐赫年身边也不乏各种各样的女人出现过，但管旎并未因此感到过不快或愤怒。

管旎仔细思考背后的原因，最后得出了结论。

她之所以没有因为徐赫年身边其他女人感到不快和愤怒，是因为徐赫年对那些女人跟对她并没有区别。

而今晚那个女孩儿不一样。

徐赫年喜欢她。

管旎谈过很多恋爱，十多二十来岁的时候，也热烈的爱过，所以她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见过、经历过的事情越多，就很难再找到那种很纯粹的爱一个人的感觉。

何况，她所在的圈子里，“爱情”两个字本来就很可笑。

这个认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植入她的脑子里，所以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清楚自己该怎么做选择。

但今晚因为徐赫年，她做了错误的选择。

管旎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回到家，车停在车库，没理会徐赫年，径直推开车门下车，上楼，进浴室洗澡。

快洗完的时候，徐赫年赤裸上身进来，随手解开牛仔裤皮带仍在地上，走到另一个花洒下冲洗。

没有跟以往一样边洗边玩，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管旎先洗完出去，去衣帽间批了件浴袍系上腰带便下了楼。

吩咐阿姨去酒窖取了瓶酒，自顾自饮了不少，做出决定后，管旎才放下酒杯上楼。

徐赫年只穿了条黑色长裤，盘腿坐在墙角的双人沙发上，双手横拿着手机玩游戏。

管旎站在门口观察了片刻，她觉得徐赫年今晚的心情也不太好。

虽然，他一向都那样，没有所谓的好。

但以往玩游戏的时候，徐赫年会跟队友交流，时不时会指挥队友怎么玩。

而不是像今晚这样，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连手指摁动屏幕的力道都要用力不少。

游戏音效响起失败的播报。

徐赫年扭动了两下脖颈，不期然注意到不知何时进来的管旎，视线停顿了两秒，单手拿着手机在膝盖上敲了敲。

意味不明笑了下，目光戏谑：“姐姐，别告诉我，你在吃醋。”

管旎抬了抬下巴，“徐赫年，我警告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徐赫年耸了耸肩，没心情跟管旎吵。

至于管旎是不是吃醋，徐赫年不关心，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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