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蒋慕周没死，对不对？
管旎走近了几步，视线落在徐赫年的头顶。
发质很好，没有烫染过，洗完吹干后，有一种自然的顺滑飘逸，稍微有些长，盖过了高挺的眉骨。
视线往下，是挺立的鼻梁，鼻头呈水滴状，多了两三分秀气。
人中偏深，唇稍薄。
肩宽颈长，身形还维持着少年男性的抽长和单薄。
二十一二岁，如果还在读书，应该是快大学毕业的年纪。
管旎的视线过于有存在感，摆弄手机徐赫年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对上管旎的目光。
在他的印象里，管旎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有点傻大姐，站不住也坐不住，有钱大方，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床上很放得开。
但此刻管旎看他的眼神，跟他的认知有些不符。
徐赫年蹙了下眉，正想说什么，管旎先一步开口了。
“我们谈谈。”
徐赫年顿了顿，点了下头。
管旎走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两只露出的半截纤细手臂有些郑重的搭在沙发扶手上，睡袍下的两条腿交叠。
徐赫年看着管旎露出的腿，思绪倏然有些飘，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某些香艳靡靡画面。
他喉咙倏然有些干，滚动两下后，视线上移，落在管旎脸上。
徐赫年不太适应这样的管旎，薄唇动了动，“谈什么？”
管旎问：“今晚那个女孩儿跟你什么关系？”
徐赫年看了她会儿，说：“这跟你没关系。”
管旎并不意外徐赫年的回答，语气中带着以往没有的强势霸道：“你不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查。”
徐赫年淡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把寒刃朝管旎扎了过来。
徐赫年说：“管小姐，你别忘了我们之间有协议。”
协议内容，在他和管旎关系存续期间，他的身体必需对管旎保持忠诚，其他事互不干涉。
管旎淡淡笑了下，“协议在哪儿，拿出来我看看。”
徐赫年沉默。
没有。
因为是口头协议。
管旎看着徐赫年愈发冷沉的脸，轻描淡写道：“徐赫年，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人还挺天真的。”
“即便真有协议，解释权也归我。”
徐赫年冷笑了声，没多说别的，站起身，拎起沙发上那件黑色衬衣，转身就走。
显然懒得跟管旎浪费唇舌。
管旎看着徐赫年的背影，待他快走到门口时，才不轻不重开口。
“站住。”
徐赫年像是没听到一般，没有丝毫停留。
管旎站起身，掷声道：“只要你踏出这个门口，我就立刻让医院将你母亲赶出去！”
徐赫年停下，霍然转身对上管旎的视线。
那目光像是凶狠的野兽，随时会扑上去将管旎撕碎。
管旎屏了下呼吸，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笑，“又或者，我直接跟M国联系，让M国将你们母子接回去。”
徐赫年眼神越发阴鸷，越发的沉，酝酿许久后，他突然笑了，“姐姐，你挺让我意外的。”
原以为是个大｜大咧咧的傻大姐，没想到早就不动声色将他的底细扒了个干净。
管旎并不在意他语气中的讥讽，倨傲命令：“过来。”
徐赫年忍下情绪，走到管旎面前。
管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眉骨，又顺着眉心拂过鼻梁，最后停在鼻头，抬眸，对上徐赫年似是要咬破她喉咙的眼神。
她说：“吻我。”
这一晚，徐赫年化身成野兽，将管旎彻底撕碎。
……
管旎昏死了过去。
徐赫年下床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去外面的阳台抽了几根烟，然后拨了个电话。
进去的时候，管旎的手机响了起来。
徐赫年没打算接。
可管旎被手机的声音吵得睡不踏实，凌乱头发掩盖着的脸皱成了一团，裸露肩颈露出的痕迹宣告着徐赫年的罪行。
当然，徐赫年认为这是管旎自作自受。
徐赫年还是拿起了手机，打算直接挂断，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顿了顿，点了接听。
“她在睡觉。”
说完，挂断电话。
徐赫年正准备离开，手机再次响起。
……
跟管旎通完电话，乐毓按部就班去了研究所，按部就班反复实验、分析、记录。
只是会在很专注的时候突然分神，会在工作的间隙中频繁查看手机。
即便预感很不好，乐毓仍抱着一丝希望。
直到中午用餐时间她再次拨秦严的电话，回复她的仍旧是冷冰冰的机械声音，乐毓残存的一丝希望才碎裂。
秦严是蒋慕周的助理，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他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处于待机状态的。
早上那会儿还有可能是因为信号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可现在已是中午了，秦严手机仍旧拨不通，只能说明秦严那边出现的特殊情况。
乐毓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心脏像是骤停了下，回过神来，她转身便往办公大楼快步走去。
请假申请是早上来的时候就准备好的，属于她的工作事项、工作进度也都写好了交接材料。
邮件发出去的同时，乐毓跟纪伯连拨了个电话，纪伯连许是听出她语气中的急切，并未多问，便允了假。
挂断电话，乐毓便匆忙拎起包往办公室外走，正好与几个用完午餐回来的同事差点撞上。
对方见乐毓神色不对，正要询问，没来得及开口，乐毓已经只剩下个远去的背影。
乐毓刚驶出研究所，管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他……”管旎欲言又止，然后一鼓作气道：“他现在正在慈安医院抢救，情况不太乐观。”
相较于管旎的忐忑，乐毓声音却意外的镇定：“我马上到。”
说罢，乐毓挂断电话，一脚油门，径直朝慈安医院开去。
到慈安医院的时候，“蒋慕周”还没从抢救室出来，除了管旎和徐赫年，周白薇以及部分蒋家的人也在。
周白薇坐在休息椅上，脸上十分的难看。
周沅、蒋慕小姑蒋行越，以及大堂哥蒋珩声，也都神色森然，紧盯着手术室那扇大门。
见乐毓赶到，众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蒋慕周小姑走上前来，揽着乐毓的后背安慰道：“阿毓，你别着急，慕周会没事的。”
乐毓看了眼抢救室的方向，沉下呼吸，嘴唇动了又动，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他怎么了？”
蒋慕周说过，两个蒋慕周两人一命，同生同死。
所以，如果抢救室里的蒋慕周死了，那真正的蒋慕周是不是也会死？
想到这个可能，乐毓脸色霎时白如纸，像是坠入了冰窖，身体僵硬，四肢冰冷，耳边只剩下阵阵嗡鸣声。
蒋行越在一旁说了些什么，她全然听不清，视线中只有抢救室上方亮起的灯。
管旎不知何时走到乐毓身旁，轻声唤了乐毓好几声，乐毓像是后知后觉才听到，茫然转头看向管旎。
那双眸子空洞洞的，像是失去了魂魄。
管旎这一刻才意识到，乐毓是真的爱蒋慕周。
她握紧乐毓的手，轻声安慰道：“蒋慕周一定会没事的，慈安医院可是联盟最好的医院，蒋慕周大伯也在里面，肯定能把蒋慕周治好的。”
虽然管旎很讨厌蒋慕周，也深觉蒋慕周配不上乐毓，但她更不想看到乐毓伤心难过。
于乐毓而言，她渴望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蒋慕周是第一个她明确想要的。
管旎心里正祈祷着蒋慕周平安无事，乐毓倏然挣开了她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管旎一愣，忙追上去，“阿毓，你去哪儿？”
乐毓被拽住，停下脚看了管旎一瞬，像是自言自语，轻飘飘道：“我要去找他。”
管旎不解，看了看抢救室的方向，又看了看乐毓，“你要去找谁？蒋慕周不是在这儿吗？”
“不！”乐毓镜片下的眸子充血通红，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他不是！”
管旎懵了，来不及思索，乐毓再次挣开她的手。
可刚走没两步，乐毓又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女，后面还有数名身穿黑色便服，身形高大的男人。
光看这气场气势，也绝非一般人。
管旎打量完，发现为首的中年男人视线在乐毓脸上停留了一瞬，才大步从乐毓身侧走过。
后知后觉，管旎觉得中年男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就在管旎快要想起来的时候，乐毓忽然又转身折了回去。
“阿毓……”
管旎叫了声乐毓一声，也跟着走回了抢救室外。
为首的中年男人低了份资料给蒋行越，蒋行越看完，神色倏然变了，冷肃道：“你们凭什么带慕周走！”
中年男人神色未变：“只有我们才有办法救他。”
蒋行越冷笑，“我没听说过，我们慈安医院的技术比不上你们——”
后面两个字蒋行越没说出口。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手术室的门开了，蒋慕周大伯蒋行枢走了出来，看到外面站着的中年男人，并不意外，脸色去沉得发黑。
他并未同中年男人说话，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周白薇和乐毓。
毕竟周白薇是蒋慕周的母亲，而乐毓是蒋慕周的妻子。
乐毓无所谓，因为她清楚，抢救室里的那个人，并不是她的爱人。
至于周白薇，她心里同样清楚，手术室里那个不是她的儿子。
但乐毓和周白薇都需要一个答案。
安静的会议室里。
周政邺背对着周白薇和乐毓站在窗户边，平静而又清晰陈述道：“慕周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飞机发生故障坠机，我们的人正在全力搜救。”
乐毓耳边再次响起阵阵嗡鸣，以至于她不确定刚才听到的是真实还是幻觉。
坠机，搜救……
乐毓喉咙就发紧，她用力吞咽了两下，正要开口，周白薇却冲到了周政邺面前，死死抓住周政邺的手臂。
“为什么！”周白薇瞪着周政邺，眼泪顺着岁月勾划出纹路的眼角滚下，“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拿走了我丈夫的命还不够，还要拿走我儿子的命！为什么？”
周白薇像是疯了一般，反复质问着周政邺。
周政邺望着面前多年未见的妹妹，心里同样不是滋味，可面上仍旧保持着军士应有的从容镇定。
他一言不发，任由周白薇发泄，直到周白薇情绪崩塌、身心耗尽，昏厥过去。
周政邺叫了人医生过来将周白薇带去休息，跟着，会议室就只剩下乐毓和周政邺。
乐毓耳边的嗡鸣声还在，许久后，终于问了出来：“他……他没死，对不对？”
就算是坠机，也不一定会死。
毕竟连那个假的蒋慕周都没死，真的蒋慕周又怎么会死？
周政邺并未回答，只是用一种略显歉意的眼神看着乐毓。
乐毓讨厌这种眼神，她拔高声音再次问道：“蒋慕周没死，对不对？”
周政邺沉默两秒，“我没办法向你保证。”
从飞机坠落的高度、坠落周围的环境，以及目前的搜救情况，结果并不乐观。
乐毓眼睛酸涩起来，“为什么没法保证？他不是还在抢救室，不是还没死么，蒋慕周又怎么可能死？”
不是两人一命么？
不是同生同死么？
周政邺并没有多做解释，对乐毓微微颔首，迈开腿走出了会议室。
听到会议室门关上的声音，乐毓两条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她死死咬紧唇，手揪着胸口的衣服，用力揉搓着。
蒋慕周怎么会死？
他明明说好的，今天就回来。
回来后要跟她举办婚礼，要带她去北城见他外公……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
他怎么可能死，怎么舍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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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旎是在周政邺离开好一阵，乐毓都没从会议室里出来，她才走过去想进去看看。
可刚握着门把，就听到里面一声声破碎声响，像是在极力压抑和忍耐，才不至于让自己彻底失控。
以前总觉得她的感情过于淡薄，这个世界找不到让她在意的东西，现在她却觉得，淡薄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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