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白灯嵌胸,一刀废敌
抱柴壮汉也停了,像是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整片人潮的推进速度,骤然慢了三分。
小七脸色瞬间惨白。
这一下,消耗极大。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栽倒。
纪逍遥睁眼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立刻伸手一托,把小七扶住。
小七喘着气,咬牙道:“只能撑几息……快!”
纪逍遥没有半点迟疑。
就是现在。
他脚下一震,整个人骤然拔地而起,不再从地面突围,而是借着前方几名镇民肩头连踏数步,直冲戏台!
商无咎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些。
“月照一脉,果然阴魂不散。”
他抬手,灯一摇。
台下四具白骨伶人同时转向纪逍遥。
咚!
第一面鼓狠狠一震。
纪逍遥人在半空,只觉胸口像被无形重锤砸中,气血都翻了一下。
铮!
紧接着笛音一折,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音刃,自台角斜斜斩来。
纪逍遥左手出刀,刀锋与音刃在半空相撞,爆出刺耳鸣响,整个人借势在空中一拧,落向戏台另一边。
可台上不止一道音刃。
第二、第三、第四道,同时来了。
唢呐尖啸中,连空气都像被拉成了丝,白色音浪密密麻麻,从四个方向绞杀而至,几乎封死他所有闪转余地。
纪逍遥眼神微冷,刀势猛然一沉。
不再拆。
不再借。
而是一刀正劈!
轰!
金紫灵力沿刀锋爆开,如一道笔直雷线,把正前方那一片音浪生生斩出缺口。纪逍遥身形不缓,硬从缺口里撞了进去,衣袍被余波切得裂开数道口子,左臂也添了两道细长血痕。
但他终于上台了。
脚掌踏上戏台木板的一瞬,整座戏台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像活物被踩痛。
商无咎后退半步,目中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你倒真敢上来。”
纪逍遥看着他,声音冷淡。
“废话太多。”
话落,人已到。
左手刀不走花哨,直接朝着商无咎脖颈横抹。
商无咎没有硬接,长袖一卷,竟从袖中甩出一截细长白绫,白绫末端拴着三枚铜铃。刀锋刚触到白绫,铜铃便同时炸响。
叮铃——
这铃声一响,纪逍遥识海竟出现了一瞬空白。
不是幻觉。
而是一种更阴毒的“断念”。
斩掉你一息念头,让你出刀时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刀。
只这一息,便足以送命。
可纪逍遥不是第一次吃这种亏。
他心神骤空的瞬间,胸口那一点微热的“灯”竟也轻轻一跳。像被商无咎的铃声刺激到了,先前一直沉睡不动的那缕灯火,竟主动生出一丝极细的红意,护住了他的识海。
空白只持续了半息。
半息已够商无咎脱身。
白绫一转,三枚铜铃分别从左右与正中同时撞向纪逍遥头颅、心口与下腹。
纪逍遥眸光一寒,左手刀翻腕下斩,先斩正中铜铃,再以刀背横砸左侧,最后直接抬膝撞在右侧铜铃上。
铛铛铛!
三声脆响连成一片。
第一枚铜铃被斩出一道裂口。
第二枚被砸飞出去,落下戏台。
第三枚则被他一膝撞回去,反弹着砸在商无咎肩头,砰的一声,肩骨都微微塌了一点。
商无咎闷哼一声,脸上的戏妆竟脱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不是正常人的皮肤颜色。
像久不见天日,又像……被灯火熏透了。
纪逍遥目光一凝。
果然,这人也被“灯”侵到了骨子里。
商无咎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没了。
“你看出来了?”
“可惜,晚了。”
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啪!
这一掌不重,却像拍开了某个开关。
下一瞬,他胸口那一片衣袍竟缓缓鼓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长出来。
纪逍遥几乎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不是寻常危险。
而是一种同源之间的排斥与警兆。
他没有犹豫,刀光暴起,直斩商无咎胸膛。
可就在刀光逼近的瞬间,商无咎胸口衣衫骤然炸开。
里面,不是血肉。
而是一盏灯。
一盏嵌在他胸腔里的白灯。
灯罩半透明,灯火惨白,周围无数血线、筋络、骨丝像树根一样缠着它,与他的心口死死长在一起。那灯一亮,整座戏台、整条街、整个青崖镇上所有白灯同时暴亮。
轰!
光压如山。
纪逍遥只觉迎面像撞上了一整座白焰凝成的墙,刀势都被硬生生压慢了半息。
商无咎抬头,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像人。
而像一盏真正被点燃的灯,在透过人的皮囊往外看。
“你毁黑雨、破白石,以为自己一直在追阵。”
“可你错了。”
“镇,不是阵。”
“是灯座。”
话音落下,他胸口那盏白灯猛然一震。
整条街的地面同时裂开。
咔咔咔——
一道道白线从地底暴起,不再只是牵引镇民,而是直接刺穿墙壁、木门、石板、灯笼,把整条街瞬间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白网。
台下那些被小七月纹短暂唤醒的镇民,也在这一震之下再次失了神。
他们齐齐抬头。
双眼里同时亮起一点白火。
小七心头骤冷。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局,还是来了。
整个镇子被商无咎一把点亮了。
从这一刻起,青崖镇不再是“养灯”。
而是——
成灯。
成灯。
这两个字在纪逍遥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瞬,整片天地都像被那无穷无尽的白光吞没。
不是亮。
而是灼。
那种光并不炽热,却比火更霸道,像是专门冲着人的魂去。纪逍遥站在戏台之上,首当其冲,胸口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了一把,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商无咎站在对面,胸中白灯大亮,整个人像成了一根巨大的灯芯,血线缠绕,青灰皮肉之下透出惨白光泽。
“现在你再看看,谁才是阵心。”
他声音里终于多了几分狂意。
台下,数百镇民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白火在眼中跳动,步伐却整齐得像同一个人。
不是梦游,不是操控。
而像整个镇子被一盏灯点着后,所有人都同时成了灯的一部分。
小七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她额间月纹刚要再亮,胸口却猛地一痛,像有无数细针同时刺了进去。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商无咎瞥了她一眼,半张戏脸扯出一个弧度。
“别挣扎了。”
“月照一脉早就断了,你这点残纹,护得住自己都难,还想救人?”
小七咬住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了半分。
她不再看商无咎,也不再看台下那些白火镇民,而是死死盯住纪逍遥。
“灯!”
“他胸口那盏灯才是真的!”
纪逍遥没动。
他一直在看。
看商无咎胸口那盏灯,也看整座镇子铺开的白网。
终于,他眼底金紫之光缓缓亮起。
太初瞳术,再开。
这一次,他不看人,不看线,只看灯。
一眼之下,整片白光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镇子里每一盏白灯都像缩小的火种,台下每个镇民眼中的白火也只是细小分焰。真正的源头,只有一个。
就在商无咎胸口。
那盏灯并不完整。
灯罩上裂着三道细纹,灯芯也不是一根,而是无数缠成团的细丝。那些丝线最深处,竟裹着一团极模糊的人影,像被活活炼进灯中的魂核。
那才是核心。
纪逍遥终于明白了。
商无咎不是掌灯人。
他是灯奴。
真正点灯的东西,就在他胸口里。
“看明白了?”
商无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越来越诡,“可惜,你动不了手。”
“你一刀斩下来,先碎的是镇里这些人。”
“我死,他们陪葬。”
他说得没错。
胸口那盏白灯与整镇白网相连。
硬斩,白网必炸。
到时台下这些尚存一线生机的镇民,一个都活不了。
这是最狠的绑法。
把命绑成一团,让你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可纪逍遥听完,只是抬起了刀。
“谁说我要斩灯?”
商无咎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瞬,纪逍遥没冲他胸口去,反而一步踏碎戏台木板,刀锋一转,自下而上,直斩商无咎咽喉!
噗嗤!
这一刀太快。
快到商无咎只来得及偏开半寸。
刀锋擦着脖颈斩过,带起大片血花,一颗挂着戏妆的耳朵直接飞了出去。
商无咎惨叫一声,整个人暴退,双手死死捂住脖子,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惧。
纪逍遥没有停。
既然灯不能一刀斩,那就先把人废了!
商无咎一废,灯再强,也总有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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