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杀意压制不住！
纪逍遥看她。
苏照雪抬起头，眼底杀意压不住。
“苏家血脉天生镇阴。”
“若要长期压住阴门，最好的材料，就是活着的苏家人。”
“他们用她锁门。”
“也用她开门。”
又一声钟鸣。
当——
这一次，钟声不是从远处传来。
而是从每个人的胸腔里炸响。
数十名镇民当场跪倒，口鼻溢血。
纪逍遥肩头尸毒猛地暴动。
黑气冲破苏照雪留下的冰封，朝他脖颈爬去。
小七大惊。
“纪逍遥！”
纪逍遥抬手按住伤口。
金色道纹亮起。
黑气被强行压回血肉。
可他的脸色更白了一分。
苏照雪看在眼里，语速极快。
“去钟楼。”
“斩断吊钩，救下我姑姑。”
“镇阵会松。”
纪逍遥问：“尸毒呢？”
苏照雪一怔。
纪逍遥看着她。
“你姑姑若醒，能压住？”
苏照雪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他怕死。
而是他不想让她因为私心误判。
苏照雪深吸一口气。
“她是苏家上一代镇阴体。”
“只要她还有意识，就能暂封金丹尸毒。”
纪逍遥点头。
“走。”
小七立刻转身，扶起一个孩子，塞进一间还算完整的铺子里。
“都进去！”
“关门！”
“听见谁叫都别开！”
镇民们慌忙照做。
可古井中的尸群已经涌上长街。
它们闻到活人气味，齐齐扭头。
一张张泡烂的脸，对准纪逍遥三人。
纪逍遥提刀前行。
“我开路。”
苏照雪紧跟其后。
小七握剑护住侧翼。
第一具水尸扑来。
纪逍遥一刀劈开。
第二具从血水里钻出，抱向他的腿。
小七俯身一剑刺穿它后脑。
短剑一转。
尸体脖子断开。
她强忍恶心，踹开尸身。
“别碰他的伤！”
苏照雪双手结印。
寒霜沿街铺开。
血水结冰。
一具具水尸被冻住下半身。
纪逍遥抓住机会，刀光连斩。
头颅飞起。
尸群倒下一片。
但井里还在爬。
仿佛那口井通向一座尸坑。
钟楼近在眼前。
楼门却紧闭。
门上钉满黄铜钉。
每颗钉子下都压着一截人的指骨。
纪逍遥一刀斩向楼门。
铛！
火星炸开。
楼门没碎。
反而门上所有指骨同时发出惨叫。
那些声音汇成一句话。
“生人止步。”
纪逍遥冷声道：“滚。”
他抬起左手，金纹覆掌。
一掌按在门上。
轰！
楼门内的阴气疯狂反扑。
金纹和黑气对撞。
纪逍遥肩头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手臂滴落。
苏照雪想出手，却被小七拦住。
“让他来。”
“他能破。”
苏照雪看着纪逍遥背影。
那背影不高大到夸张。
却硬得像一座山。
纪逍遥五指收拢。
“开。”
楼门上的黄铜钉一颗接一颗崩出。
指骨化灰。
厚重门板轰然倒塌。
门后不是楼梯。
是一条往下的血阶。
血阶尽头，阴风倒灌。
小七愣住。
“钟楼怎么是往下走的？”
苏照雪脸色沉凝。
“真正的钟，在地下。”
“上面的，只是钟影。”
纪逍遥迈步踏入。
血阶很窄。
两侧墙壁刻满了名字。
密密麻麻。
全是白石镇历代死者。
越往下，名字越新。
到了最底层。
墙上出现了三年前那批失踪者的名字。
小七忽然停住。
她在其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字。
“李婶……”
那是她小时候在白石镇住过时，给她做过糖糕的妇人。
小七眼眶一下红了。
“我以为她搬走了。”
“原来……”
纪逍遥没有催她。
只抬手按了一下她的肩。
小七抹掉眼泪。
“我没事。”
“我要亲手砍了布阵的人。”
血阶尽头，是一座地下钟殿。
殿中悬着一口巨大的黑铜钟。
钟下方吊着苏含烟。
她的血顺着锁链流入地面的阵纹。
阵纹中央，摆着一尊石像。
石像无脸。
双手捧门。
门里雕着一只竖眼。
苏照雪刚踏入钟殿，石像那只竖眼便亮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苏家小辈。”
“你不该来。”
苏照雪猛地抬头。
“谁？”
石像表面浮出一张脸。
那张脸苍老威严，眉心有一道霜痕。
苏照雪瞳孔紧缩。
“大长老？”
小七心里一沉。
“苏家的人？”
石像中的老人看着苏照雪。
“照雪。”
“你天赋很好。”
“不要为了一个叛族之人，毁了自己的路。”
苏照雪声音发寒。
“她不是叛族。”
“是你们把她送来的。”
大长老语气平静。
“苏家需要活下去。”
“白石镇阴门关系重大。”
“总要有人牺牲。”
苏照雪气笑了。
“所以你们选了她？”
“选了一个为苏家挡过三次阴潮的人？”
大长老淡淡道：“她身负镇阴体。”
“这是她的命。”
纪逍遥忽然笑了。
大长老目光转向他。
“你笑什么？”
纪逍遥握刀上前。
“我笑你们这些老东西。”
“嘴里全是大义。”
“做的全是烂事。”
大长老脸色一沉。
“纪逍遥。”
“你坏赵家门契，斩尸王三指。”
“此事已不是你能承担。”
纪逍遥挑眉。
“你认识我？”
大长老冷冷道：“三年前，青阳山试炼，你取走了不该取的东西。”
“若非那件东西，赵无咎不会死。”
“苏含烟也不会看出端倪。”
“更不会落到今日下场。”
纪逍遥眼神微眯。
三年前。
青阳山。
灵药。
尸潭。
苏含烟失踪。
赵无咎复活。
所有线都缠到了一起。
小七忍不住道：“什么东西？”
大长老没有理她。
他盯着纪逍遥，声音压低。
“交出万劫骨。”
“苏家可替你压下尸王因果。”
“也可放白石镇余民离开。”
苏照雪猛地看向纪逍遥。
万劫骨。
传说中先天道骨的一种。
历经万劫不灭。
一旦觉醒，可镇邪，可斩因，可逆命。
纪逍遥肩头金纹，正与传说吻合。
纪逍遥神情没什么波动。
“原来你们想要这个。”
大长老道：“此物不该在你身上。”
“交出来。”
“你还能活。”
纪逍遥问：“苏含烟发现你们勾结赵家，所以被你们炼成门栓？”
大长老皱眉。
“她太固执。”
“她若肯闭嘴，苏家不会亏待她。”
苏照雪眼中杀意翻涌。
“我姑姑在哪一点对不起苏家？”
大长老叹了口气。
“照雪，你还年轻。”
“宗族延续，从不看个人对错。”
“你若继续站在外人身边。”
“下一根镇魂钉，未必不会落在你身上。”
苏照雪不说话了。
她抬手。
冰蓝长剑在掌中凝成。
大长老眼神冷下。
“冥顽不灵。”
石像竖眼猛地睁大。
黑铜钟无风自鸣。
当！
恐怖音浪砸下。
纪逍遥一步踏前，黑刀插地。
刀意如墙，挡在三人身前。
可钟声绕过刀意，钻入识海。
小七闷哼，单膝跪地。
苏照雪嘴角溢血。
纪逍遥肩上的尸毒借机冲出，黑纹爬上半边脖子。
大长老冷声道：“你撑不了多久。”
“金丹尸王已经记住你的气。”
“尸毒会替它找到你。”
“你体内的万劫骨，也会成为它破界的钥匙。”
纪逍遥抬眼。
“废话真多。”
他拔刀。
脚下血阵猛地亮起。
数十条血锁从地面冲出，缠住他的四肢。
小七想冲过去。
身后血阶忽然涌下尸群。
退路被堵死。
苏照雪咬牙，转身迎上尸群。
冰剑横扫。
十几具水尸被拦腰冻裂。
小七也从地上爬起，短剑刺穿扑来的尸体眼眶。
“纪逍遥！”
“你别死撑！”
纪逍遥扯了扯嘴角。
“我看起来像会死的人？”
血锁越缠越紧。
大长老冷哼。
“嘴硬。”
“镇！”
黑铜钟再次震动。
钟身下方，苏含烟忽然抬起头。
她睁开眼。
眼中没有神采。
眉心却亮起一道霜印。
她被迫催动镇阴体。
寒意和钟声叠在一起，压向纪逍遥。
苏照雪脸色大变。
“姑姑！”
苏含烟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苏照雪看懂了。
她在说。
杀我。
苏照雪整个人僵住。
尸群趁机扑来。
一只水尸抓住她肩膀。
小七一剑斩断尸手，吼道：“苏姐姐！”
苏照雪眼中痛意一闪。
随即化为决绝。
她抬剑指向黑铜钟。
“我不会杀你。”
“我要带你回家。”
大长老冷声道：“幼稚。”
石像竖眼射出一道黑光。
直奔苏照雪心口。
纪逍遥被血锁困住。
小七隔得太远。
眼看黑光要穿胸而过。
吊在钟下的苏含烟忽然剧烈挣扎。
一根镇魂钉从她肩头被硬生生逼出半寸。
血喷如线。
她偏转身体。
黑光擦着苏照雪掠过，轰碎后方石壁。
大长老怒喝。
“苏含烟！”
“你还敢抗命！”
苏含烟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
“苏家……”
“真脏啊……”
这四个字一出。
苏照雪眼眶瞬间红了。
大长老脸色铁青。
“既然你求死。”
“成全你。”
石像双手合拢。
黑铜钟下的锁链猛地收紧。
苏含烟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她脸色惨白，却没有叫出声。
纪逍遥眼神彻底冷了。
他低头看着缠住自己的血锁。
“你们是不是忘了。”
“我刚才斩断过一次因果。”
大长老一怔。
纪逍遥左手按住血锁。
金色道纹从掌心蔓延。
这一次，比在赵家院内更亮。
血锁并没有断。
而是开始倒流。
一条条血线，从锁链反向冲入地面阵纹。
大长老脸色骤变。
“你敢反夺阵权？”
纪逍遥抬头一笑。
“你们送上来的。”
“不要白不要。”
黑铜钟猛地乱颤。
地面阵纹失控般明灭。
纪逍遥体内的万劫骨轰然震动。
金纹沿着血阵蔓延开来。
原本用来镇压他的阵法，此刻反过来被他吞入掌控。
尸群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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