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血战！
纪逍遥五指一扣。
血阵中心炸开一圈金光。
缠住他四肢的血锁寸寸倒卷，像被无形巨手拽回地底。
大长老脸色终于变了。
“住手！”
纪逍遥抬刀。
“你说停就停？”
刀锋一斩。
血阵主纹被他硬生生剖开一道口子，整座钟殿都跟着一震。
黑铜钟发出刺耳悲鸣。
钟身表面浮出无数张扭曲人脸，哭嚎声一下灌满四壁。
小七头皮发麻。
“这钟里有魂！”
苏照雪眼神更冷。
“不是有魂。”
“是拿人魂炼的钟。”
大长老怒声喝道：“照雪！你真要帮外人毁苏家千年布置？”
苏照雪一步踏前。
冰剑斜指。
“苏家若靠这种东西活着。”
“那就该死。”
话音落下。
她一剑劈出。
冰蓝剑芒横贯钟殿，狠狠斩在石像胸口。
砰的一声。
石像胸前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大长老的脸在石像表面一阵扭曲，显然也吃了亏。
他死死盯着苏照雪。
“逆女。”
苏照雪根本懒得接。
她借势再进三步。
长剑翻腕。
又是一剑。
这一剑不斩石像，直取吊着苏含烟的锁链。
叮！
火星爆开。
锁链竟然没断。
苏照雪瞳孔微缩。
“玄阴铁？”
大长老冷笑。
“你以为她是寻常锁着？”
“她是门栓。”
“锁她的，自然是镇门之铁。”
纪逍遥抬眼一扫。
看清了钟下阵势。
苏含烟并不是单独被吊住。
她四肢、肩胛、脊背、丹田，一共钉着七根镇魂钉。
每一根钉子，尾部都接着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
黑线牵入黑铜钟内部。
钟在抽她的血。
也在嚼她的魂。
纪逍遥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小七。”
小七一剑挑飞扑来的水尸。
“说。”
纪逍遥道：“清尸。”
“给我三息。”
小七咬牙。
“够了。”
她骤然矮身前冲。
短剑贴着地面拉出一道寒光，整个人像一尾窜进尸群的鱼。
一具水尸刚扑下。
她侧身避开。
短剑自下而上，挑开下巴，贯进颅骨。
紧接着抬腿一蹬，把尸体踹向后面的两具。
借这一撞，她腾出半步空当。
左手一翻。
三枚铜钱镖甩出。
噗噗噗。
三具要爬上血阶的水尸眼窝同时中招，身子一晃，摔回尸堆里。
小七喘了口气。
“还有两息！”
纪逍遥没回头。
他左手按着地面血阵。
掌心金纹疯了一样扩散。
地上的阵纹被点亮，又被染成另外一种颜色。
原本猩红。
现在金中带黑。
像一张被硬生生改写的符图。
大长老终于慌了。
“你不是在夺阵权。”
“你是在换阵基！”
纪逍遥淡淡道：“现在才看出来。”
大长老厉喝一声。
石像竖眼暴睁。
整座钟殿阴气暴涨。
殿顶、墙壁、血阶，所有刻着名字的地方，忽然都渗出黑水。
每一滴黑水落地，都化成一只扭曲鬼手。
成百上千只鬼手，爬满地面。
朝纪逍遥三人抓去。
苏照雪眼神一寒。
她双手结印。
脚下寒霜爆开。
“封！”
霜气贴地狂卷。
前排鬼手咔咔冻结，连带地上的黑水一起被冻成灰白色冰层。
可鬼手太多了。
冰一层层裂。
黑水继续渗。
大长老面色森寒。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阴门下的喉咙口。”
“地脉之阴，亡魂之怨，百年尸煞，都在这里。”
“你们拿什么挡？”
纪逍遥站起身。
地上阵纹已经改了七成。
他肩上的黑纹却也更深。
尸毒顺着脖颈爬到耳后，半边脸都泛起了死灰色。
小七看见了。
心里一紧。
“纪逍遥。”
纪逍遥扭了扭脖子。
“还能砍人。”
说完。
他忽然提刀，冲向石像。
大长老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拦住他！”
黑铜钟一震。
四周鬼手齐齐跃起。
纪逍遥脚步不停。
刀锋先落。
一刀横扫。
金色刀气如风暴卷出，前方几十只鬼手同时爆碎，黑水飞溅，发出滋滋腐蚀声。
他穿过破口。
第二刀劈下。
刀锋和石像手臂正面撞上。
铛！
钟殿一颤。
石屑炸开。
石像一条手臂当场断裂。
大长老那张脸痛得一阵扭曲，怒吼出声。
“万劫骨怎么会在你这种人身上！”
纪逍遥笑了。
“在我身上。”
“总比在你这种狗东西身上强。”
大长老气得脸都青了。
石像断臂处黑气翻滚。
竟又凝出一条新的手臂，五指如钩，朝纪逍遥头颅抓来。
纪逍遥刀一立，往上一架。
轰！
巨力压下。
他脚下石板寸寸崩裂。
可他人半步不退。
下一瞬。
苏照雪从侧面杀到。
冰剑精准点在石像肘关节。
咔嚓！
新凝成的石臂，直接被她一剑刺裂。
纪逍遥抓住机会，刀锋斜撩。
从石像腰侧一路劈到肩头。
石像表面裂出一道巨大豁口。
里头不是石。
是血肉。
还在蠕动的血肉。
小七只看一眼，胃里就一阵翻腾。
“这玩意是活的？”
苏照雪声音发冷。
“傀身。”
“拿大修士残躯炼的。”
纪逍遥看着裂口里那团蠕动血肉。
忽然抬手，五指直接扣进去。
大长老脸色狂变。
“你敢！”
纪逍遥笑意淡薄。
“我最喜欢敢。”
他手臂猛地一扯。
噗嗤！
一团巴掌大的黑红色心核，被他从石像体内生生扯了出来。
心核还在跳。
每跳一下。
黑铜钟就跟着震一下。
大长老声音都变了调。
“还给我！”
纪逍遥反手一捏。
砰！
心核爆碎。
石像上的脸猛地僵住。
下一秒。
整具石像轰然炸裂。
碎石乱飞。
大长老的惨叫声在钟殿里回荡，忽远忽近，像是退回了某个更深的地方。
可事情没有结束。
石像一碎。
黑铜钟反而彻底失控。
钟身上那些人脸全都睁开了眼。
一道道血泪往下淌。
钟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
每一道咒文，都锁着一缕魂。
小七头皮发炸。
“它要爆了？”
苏照雪死死盯着钟底。
“不。”
“它要开门。”
话音刚落。
地面中央那尊无脸石门，忽然发出沉重轰鸣。
石门中间那只竖眼彻底睁开。
门缝里没有光。
只有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只苍白手掌，缓缓从门缝后按了出来。
五指修长。
指甲乌黑。
那不是赵无咎。
也不是尸王分身。
那气息更古，更冷。
像在地底埋了上千年的东西，终于碰到了空气。
小七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那是什么？”
苏照雪嘴唇发白。
“阴门后的守门尸。”
“传说是真的……”
纪逍遥看着那只手。
眼神没波澜。
“传说都喜欢吓人。”
“真东西，也就那样。”
可他说完这句话，肩上尸毒忽然疯狂暴动。
黑纹直接冲上眼角。
他握刀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苏照雪敏锐看见这一幕。
“它在引你体内的尸毒。”
纪逍遥嗯了一声。
“看出来了。”
苏照雪心口一沉。
金丹尸毒已经够难压。
若再被阴门后的东西勾动。
纪逍遥很可能当场失控。
大长老消失前的话没说错。
尸毒会替尸王找到他。
现在，那股联系被这座门提前扯出来了。
黑铜钟狂震。
苏含烟被锁链拽得悬空翻起，肩头和后背的钉子越扎越深。
她本来就只剩一口气。
此刻眼底的神采更是快散了。
苏照雪咬住牙。
“先救姑姑！”
纪逍遥目光一扫。
“我断钟。”
“你断钉。”
“小七，守门。”
小七一怔。
“守门？”
纪逍遥看向那条越开越宽的门缝。
“门里要是出来东西。”
“砍不了也得顶着。”
小七深吸一口气。
握紧短剑。
“明白。”
她转身站到石门前。
一个人，面对那道越来越大的黑缝。
门内很静。
静得吓人。
可越静，越像有什么更大的东西在靠近。
小七掌心全是汗。
她怕。
怕得腿都在绷。
可一步没退。
她记得李婶。
记得长街上那些躲进屋里的镇民。
记得苏含烟睁眼时那一丝快碎掉的光。
她咬住后槽牙。
“来。”
“有种就出来。”
另一边。
纪逍遥一步踏起。
借着断裂石像的残块，整个人飞到半空。
他双手握刀，刀尖朝下。
对准黑铜钟。
轰然刺落。
铛——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所有钟鸣都重。
钟殿四壁同时裂开。
刀尖没能穿透钟身，只钉进去半寸。
可钟上的咒文，却被这一刀逼得疯狂游走。
纪逍遥额角青筋暴起。
“硬得很啊。”
黑铜钟忽然反震。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力量顺着刀身撞回他体内。
噗！
纪逍遥嘴角溢血。
肩头尸毒趁势冲入胸口。
他眼底都晃了一下。
苏照雪正要去帮。
苏含烟却在此刻艰难抬头，嘶哑出声。
“先……钉……”
只有两个字。
苏照雪指尖一颤。
她没再迟疑。
人影掠起。
冰剑如电。
第一剑，刺向苏含烟左肩镇魂钉。
叮！
火花一闪。
钉身纹丝不动。
苏照雪眉头一皱。
这镇魂钉不是普通法器。
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苏家秘纹。
锁肉，锁魂，锁脉。
外力强拔，只会先碎人魂。
苏含烟显然知道。
她费力地看向苏照雪，眼底只有一个意思。
不要管我。
毁门。
苏照雪看懂了。
可她做不到。
她又不是大长老。
她不是那种把活人当阵材的人。
苏照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寒意凝成一点。
“姑姑。”
“忍一下。”
她抬手，并指如刀，猛地按在自己眉心。
一滴冰蓝色精血被她逼出。
精血一落在剑锋上。
整柄冰剑都亮了。
剑身近乎透明。
像一截冻住月光的冰。
苏含烟看见这一幕，眼神猛地变了。
“照雪……别……”
苏照雪一剑落下。
这一剑，不斩钉。
斩的是钉上苏家秘纹。
咔！
第一根镇魂钉上，细密符纹被她硬生生剥开。
紧接着，纪逍遥那边也变了。
他忽然松开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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