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回春堂的院子里不适合听相柳大人给她说的话。

小夭紧紧攥着那枚温热的回音鱼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直到推开自家院门，她才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将鱼卵贴在耳边。

“我很好，不日即归，勿念。”相柳清冷的声音从鱼卵中传出。

却让小夭紧绷了数日的心弦骤然松弛。

她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一切安好，那些同玱玹争执的疲惫，那些为战局焦灼的日夜，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她将鱼卵贴身收好，像是收起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也收起了那份无处安放的牵挂。

清水镇外神农军营地中，玱玹的旨意很快便到了，命赤水丰隆即刻回轵邑城。

玱玹是动了真怒。

神农山上，赤水丰隆被侍卫“请”进大殿。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豪爽大笑的赤水氏族长，此刻却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萎靡。

他低着头，不敢看高坐于上的玱玹。

玱玹沉着脸，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看着丰隆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是烧得旺盛。

他怨丰隆，怨他太过自负，既然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却还是贸然出击，结果损兵折将，狼狈而归。

这一仗，不仅让他玱玹在小夭面前无法交代，没将相柳击杀，没能剿灭洪江，作为帝王还落得个言而无信的名声！

让他怎能不恨！

“赤水丰隆，你可知罪？”玱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丰隆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沙哑：“臣……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玱玹冷笑一声，“一句罪该万死就能弥补你犯下的错吗？我已将清水镇范围归宿赐给了小夭，你竟然还敢出兵攻打进去，这是你们中原氏族不满我玱玹，还是说你神农氏后裔想要造反，复你神农氏江山！”

闻言，赤水丰隆惶恐不安的匍匐在地，“臣对陛下绝无二心，中原氏族无有不满陛下英明，望陛下明鉴！臣犯下大错，望陛下惩罚我一人，千万别牵连王后，臣万死不辞！”

对于妹妹神农馨月如今的境遇，赤水丰隆心里万分不是滋味，本来是想给妹妹争一个未来，没想到如今变成这番模样，只希望玱玹看在往日情分上，别牵连妹妹才好……

一番斥责之后，玱玹当众宣布，撤销赤水丰隆大将军一职，命他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外出。

这道旨意，表面上是为战败问责，给小夭一个交代，实则也藏着帝王的深沉算计。如今天下初定，四海升平，他玱玹已经不再需要一个出身中原氏族、又带有神农烈军血脉的大将军来安抚那些老牌氏族了。丰隆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说，已经成了他皇权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玱玹在潇潇等人的护卫下，乔装打扮，悄悄离开了王宫，来到了清水镇。

他站在小夭家的院门口，踌躇不前。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夭。

他知道小夭怪他，依照小夭如今的脾气，没直接杀到神农山上给他一箭，已经算是给他这个帝王脸面了。

他心里有愧，却又无法解释自己身为帝王的不得已和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夭平静的抬头看着站在月光下的玱玹：“你想解释什么？”

玱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只能那样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祈求与歉意。

小夭转身自顾自的朝着屋里走，“你一人进来”。

两人进了屋，点了灯。小夭给玱玹倒了杯热茶，坐在他对面。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小夭，”玱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是不是在怪哥哥？”

小夭抬眼看着他：“玱玹，我不该怪你吗？你将答应我的话都当放屁了不成？还是说你非要致我夫君相柳一死？”说到这里，小夭猛的站起来，手指着玱玹“若相柳真的有什么事，我一定和你同归于尽！这大荒天下是否统一，我毫不在乎，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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