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还以为……”小夭的声音有些哽咽，“还以为你要很久才能回来。”

相柳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药香，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傻瓜，”他轻声笑道，“我答应过你，不日即归。怎么，不信我？”

一夜无眠……

自那夜玱玹悄然来访，与小夭在灯下长谈之后，不过一夜之间，驻扎在清水镇外的那些轩辕士兵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晨曦微露时，空荡荡的营地和被踩平的荒草，昭示着那场无形对峙的终结。

清水镇终于归于久违的平静。

不过几日，从青丘传来了讣告：涂山璟病逝，其子涂山瑱接任族长之位。

消息传到清水镇时，小夭正坐在回春堂的柜台后整理药材，相柳则靠在门边，手中把玩着他的小酒壶。

两人听罢，只是相视一笑，并未多言。

涂山璟的死，并不能激起二人心中一丝涟漪……

这片刻的宁静，已是他们眼下最珍视的馈赠。

那些从大山里走出的神农义军们，也渐渐适应了清水镇的生活。

他们不再需要提心吊胆地躲藏，不必在深夜里警惕地倾听风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种平凡的日子，曾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奢望，如今却真实地握在手中。

他们心中对小夭与相柳充满了感激。

是这位小夭姑娘，用她的医术与智慧，为他们争取了这片栖身之地，是这位九头妖军师，用他的威望与谋略，护住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相柳依旧每隔几日便会出海，去探望在孤岛上的洪江等人。

海风咸涩，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洪江总是沉默地伫立在海边，目光投向远方无垠的大海，一言不发。

洪江听着，偶尔微微颔首，却始终没有其他动作。

那沉默，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沟，藏着所有未尽的言语与未尽的执念。

当初因大战而逃离清水镇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茶馆重新开了张，酒肆飘出了熟悉的酒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说书先生又回到了他常驻的那块灵石旁，醒木一拍，声音洪亮地开讲起“大荒英雄传”。

只是这一次，他的故事里多了几分对和平的珍视，少了几分对杀伐的渲染。

卸下军师重担的相柳，整个人似乎也褪去了一些往日的冷硬。

白日里，小夭在回春堂坐诊，他便寻个角落坐下，或是闭目养神，或是静静地看着她忙碌。

她时而俯身询问病情，时而熟练地抓药配伍，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神情却专注而温柔。

相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的眸子里便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然而，这位昔日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神农军师，即便只是安静地坐着，那股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也难以掩盖。

何况他还如谪仙俊美无俦，更是让人忍不住的侧目…

许多前来求医的镇民，目光总是忍不住在他身上停留，既好奇又畏惧，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小夭见状，又气又笑，无奈地摇摇头。

终于有一次，她忍不住低声对相柳说道：“你这般坐着，倒像是来收债似的，谁还敢进来求医？”

相柳挑了挑眉，不以为意：“与我何干？”

但次日再来回春堂时，他竟破天荒地戴上了许久不曾碰过的冰晶面具。

那面具晶莹剔透，遮住了他半张脸，却更衬得他眉目如画，气质清冷至极。

然而，此举非但没有缓解镇民的紧张，反而让他的气场显得更加神秘莫测，威压更甚。

许多人远远望见那抹白衣与冰晶面具，便吓得绕道而行，回春堂的生意竟因此冷清了几分。

相柳对此却不以为意，该干嘛还是干嘛。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翻动一页书，偶尔喝上一口酒，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小夭则笑着看看他，再对那些战战兢兢的求医者摆摆手，柔声安抚道：“不必害怕，只管进来看病便是。我家夫君只是看起来比较清冷罢了，其实心地很好的，不要太在意就是。”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渐渐地，镇民们也习惯了这位“清冷”的夫君，回春堂的生意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而相柳，依旧戴着他的冰晶面具，静静地守护在小夭身旁，看她用一双手，抚平世间的病痛，也抚平了这片土地上的伤痕。

清水镇的晨曦，总是带着淡淡的药香与海风的气息。

曾经的恩怨情仇也渐渐沉淀为岁月的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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