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走水？刺王杀驾！
西市街口的喧嚣还未扩散，天子车辇才刚要掠过街角，转入太社范畴。
只听人群后侧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呼喊，如同利刃，划破喧闹。
“不好！走水了！”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恐慌，瞬间盖过了百姓们的欢呼与。
起初只是一小片骚动，几个身影在人群中慌乱奔逃。
眨眼之间，骚动便如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
尖叫、哭喊、呼救声此起彼伏，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巨网。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秩序的人潮，瞬间沦为失控洪流，百姓们只顾着四散奔逃，相互推搡、踩踏。
不少老弱妇孺摔倒在地，声声哀嚎却被淹没在杂乱脚步声中，转瞬又被汹涌人潮吞没。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隆重热闹的元日游京巡礼，就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杂尘土气息，顺着风钻入玉辂，带着几分刺鼻的硫磺味。
当味道传入鼻腔，李二陛下脸色骤变，脸上原本得意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黑火药的味道！”
当年李斯文寻来药王孙思邈，另开医院，又从其丹方手札中得到详细配比，造出旱天雷那般神兵利器。
炸开骊山山头时，弥漫天地间的刺鼻焦糊味，李二陛下至今记忆犹新。
后来工部接手改良，将旱天雷配发给十六卫，成了战场上破阵攻敌的利器。
可如今，这足以毁城破寨的黑火药，竟然出现在了长安街头，目标直指他这个大唐天子！
“难道造反的是李斯文？”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却被他瞬间否定。
皇帝指尖攥紧，龙眸中闪过一丝笃定：“不可能！
李斯文这小子胸无野心，所求不过天下太平。
朕与他虽有君臣之别，却也算相知甚深。
这人所行所求不过一个天下太平。
只要朕恪守本心，不去做那暴君之事，此子便是最为称心的臣子
更何况他与高明情同手足，高明稳居太子之位，等将来高明继位，便是一人之下的权臣。
又何必行此谋逆之事？”
排除李斯文这个可疑人选，所能接触到黑火药，又有能力调动人手将其运出军器监的，唯有朝中手握兵权的重臣！
念及至此，皇帝龙眸骤然变得冰冷，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个名字，最后一个人名浮出水面。
一股滔天怒火从胸腔中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兵部...侯君集，好你个逆臣贼子！”
李二陛下咬牙切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朕待你不薄，天策府时便对你委以重任，南征北战从未亏待。
你西征高昌虽有微过，朕也未曾重罚，不过是小小惩戒，你竟敢怀恨在心，行此谋逆之事！
动用黑火药残害无辜百姓，你就不怕天怒人怨，民心背离吗？！”
就在皇帝震怒之际，程处默刚要下令，命亲卫们分兵前去查看走水情况。
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不好！是调虎离山之计！”
程处默脸色骤变，额角青筋跳。
刚要喝止亲卫的行动，让他们坚守岗位护住车辇，脚下的青石板路便猛地一颤！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爆炸产生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将周围的百姓掀飞出去。
或是撞在临街廊柱，或是直接被抛向半空，重重摔落在地。
临街的几家店铺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坍塌。
木屑、砖石夹杂着破碎的门窗飞溅四射，尘土浓烟弥漫，将整个西市街口笼罩昏暗之中。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瞬间，早有防备的程处默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起，稳稳落在了车辇的顶棚上。
事态紧急，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更不怕触怒圣颜。
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住皇帝脑门，硬生生将这位九五之尊摁进了玉辂之中。
“陛下，快趴下！”
程处默声音急促，也来不及去摸索关闭顶棚的机扩。
而是以双手抓住精铁打造的顶棚边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按！
令人牙酸的齿轮摩擦声响起，顶棚在蛮力之下强行闭合，将皇帝和他，一同护在坚固车厢之内。
下一瞬，无数飞溅砖石、冰冷箭矢如同暴雨般砸在顶棚上。
铛铛铛的密集声响，火星四溅，却始终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精铁屏障。
在顶棚合拢的刹那，程处默对着外面高声嘶吼，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云霄：
“护驾！有叛党作乱，保护陛下！”
他的呼喊如同军令，瞬间点燃了潜伏在人群中的百骑司将士。
李君羡手持横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率领着百骑精锐如猛虎下山般冲出人群。
百骑个个身形高大挺拔，手持横刀，迅速将天子车辇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便会立刻挥刀斩杀。
左右监门卫也迅速反应过来，分散成数十个小队，挥舞着手中戈矛，高声呵斥着混乱百姓，试图让他们尽快散开。
同时目光如炬，四处搜寻着形迹可疑之人。
凡是试图靠近车辇、神色慌张或是手持凶器者，都被他们毫不犹豫拿下，稍有反抗便当场击杀。
卫尉寺组成仪仗队，则快速清理着道路杂物、摔倒百姓，试图尽快清理出一条通往皇城的道路。
好让陛下能够安全返回这座最坚固的堡垒。
程处默贴着车厢壁，屏住呼吸细细留意车外的动静。
耳边只有砖石撞击顶棚的声响和远处的哀嚎，暂时没有听到直接的厮杀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心翼翼撩开车帘一角，外面烟尘弥漫，能见度不足几丈，根本看不清远处的情况。
“李君羡！”
程处默看不见人影，只能对着外面高声呼喊：
“速去通知宿国公和翼国公，让他们立刻率军前来护驾！”
“喏！”
外面传来李君羡的回应，随后便是马蹄声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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