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区区秦琼？不足为虑！
在此之前，西城金光门处。
程咬金一身锦衣华服，盘腿坐在路边一块青石上，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身边的地上铺着一块毡毯，摆着几样小菜和一壶温酒，可他却没心思享用，嘴里不停嘟囔着：
“格老子的，老程好不容易得了一次休沐，约了几位老友喝酒吃肉，半夜三更才睡下。
结果刚一闭眼，王敬直那兔崽子就跑上门来咋咋呼呼，非说今天有乱子要发生，害得老程在这里喝西北风！”
这寒冬腊月的大过年，谁不想躲在屋里围着铜炉烤火，舒舒服服地过个年？
可他却被硬生生从被窝里拽出来，跑到这城门处戍卫。
而且今天长安城里聚集了这么多人，稍有差错，他这个顶班的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顺利了是本职工作，稍有意外便是罪责，这差事简直是吃力不讨好，如何不让程咬金满心埋怨。
坐在程咬金身旁的，是兵部侍郎窦逊。
手里捧着一个汤峪琉璃刚上架的琉璃保温杯，不时抿上一口热茶，脸上带着笑眯眯的神色，看起来颇为惬意。
听到程咬金的抱怨，连忙劝慰道：
“宿国公莫要烦躁，不过是些贱民屁民过来凑个热闹。
就算惹出什么事，派两个兵卒去处理也就罢了，何须如此劳心费神？”
程咬金斜睨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管谁叫贱民屁民呢？
你窦家往上数三代，不也是胡蛮出身。
靠着伪冒郡望，给自己认了个名门祖宗，才勉强挤入世家行列，从蛮夷变成了汉人。
哪来的脸面在这里指桑骂槐，暗讽他是泥腿子出身？
程咬金行事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朝堂上的人际关系他看得通透。
窦家不过是搭上了高祖皇帝的线，才勉强跻身豪族之列，与他们这些秦王府旧臣根本不是一路人。
更何况，他听房玄龄分析，自家贤侄李斯文在天马山遇险，多半就是窦家人在背后捅刀子，吃里扒外。
若在平常，程咬金没当场发作给他点颜色看看，就已经是看在窦抗的面子上了。
只不过今天是元日佳节，吉时良辰，不好明着翻脸，便暗戳戳挤兑道：
“窦侍郎倒是清闲。
你身为兵部侍郎，不去陪着那侯君集安置外来官员，跑到本公面前凑什么热闹？
平事的时候偷奸耍滑也就罢了，这关头可是关乎陛下安危，你倒好，躲在这里享清福。”
窦逊却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全当没听出程咬金话里的挤兑，依旧笑眯眯摇了摇头：
“去鸿胪寺干那苦差事？某又不傻，放着清闲日子不过，跑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心里打得精明算盘，可不会说出来。
他之所以愿意陪着侯君集玩这出戏，可不是为了什么君辱臣死，替李渊报仇雪恨。
刺王杀驾这种十死无生的勾当，鬼才会真的去干。
就算侥幸得手，说不定还要被侯君集倒打一耙，推出来当替罪羊。
他留在这金光门，自有他的打算。
趁乱除掉程咬金这个秦王府旧臣的核心人物，让右武卫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侯君集那边才能顺利接近天子车辇，掌控大局。
等侯君集事成，他再以功臣自居，少不了一场富贵；
若是侯君集失败，他远在金光门，也能推得一干二净，说自己毫不知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潮汹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带着几名亲卫，快步朝着他们这边走来，正是本该在鸿胪寺安置外来官员的侯君集。
侯君集脸上刻意堆起笑容，对着二人拱手行礼：“见过宿国公，见过窦侍郎。”
程咬金微微一愣，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警觉。
今天长安城里人山人海，鸿胪寺的事务定然繁忙，侯君集作为负责人，怎么可能有空跑到这金光门来寒暄？
这里面定然有猫腻。
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拱手回礼道：“侯将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侯君集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叹道：
“鸿胪寺的事务虽忙，但某久坐之下实在烦闷，便想着出来走走透透气。
远远望见程将军与窦侍郎在此谈笑风生，便寻思着过来打个招呼。”
鸿胪寺事务繁忙？
程咬金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些天他可是听说了，侯君集在鸿胪寺根本就是甩手掌柜，天天吃酒玩乐，将大小事务尽数推诿给了王敬直。
现在倒好，还敢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程咬金不置可否，也懒得戳破他的谎言，只是淡淡说道：
“侯将军倒是心大。
陛下命你麾下左卫负责戍卫，万一出现纰漏，你这个主将不在场，将来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侯君集不以为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别人前程锦绣，自然要处处小心，生怕误了仕途。
可某这境况...唉，算了，不说这糟心事。
反正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不是打打杀杀就是勾心斗角，心里早就厌烦了。
若真因些许小事惹来陛下斥责，某也正好借此机会告老还乡。
说来还要托李家二郎的福，这两年他这几桩生意的分红，某也攒下了不少家底，做个富家翁倒是绰绰有余。”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程咬金心中警铃大作。
朝廷里谁不知道，文武百官中就属侯君集野心最大，天天惦记着武将之首的位置，做梦都想更进一步。
怎么可能突然转了性子，想要告老还乡？
分明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侯君集的异常让程咬金愈发提防，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侯君集之间的距离。
手也悄悄按在了依靠马身，那柄宣花斧上。
还没等他开口搭话，一名百骑司的将士突然纵马疾驰而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对着程咬金高声急报：
“宿国公！大事不妙！
西街路段发生剧烈爆炸，恐有叛党作乱，统领请您立刻率军前去保护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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