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关大刀神威惊花荣,良家子忠烈难回乡
花荣被关胜那势如山岳的一刀震得气血翻涌,虎口剧痛。他心知眼前这红脸大汉武艺高强,远超自己平日所遇敌手。再斗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花荣银枪虚晃一招,枪尖颤动,似要回刺,实则却是一招“脱身计”,欲借势抽身而退。
“哪里走!”关胜长啸一声,声如龙吟。赤兔马闻声而动,四蹄翻飞,快如闪电。
关胜手中青龙偃月刀一抖,刀光如匹练般罩向花荣后背。花荣只觉一股劲风袭来,吓得魂飞魄散,只得伏低身子,将银枪横在背后,勉强挡下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
“铛!”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花荣座下白龙驹哀鸣一声,马腿一软,险些栽倒。花荣趁机猛夹马腹,白龙驹吃痛,拼命向前狂奔。
眼看花荣就要被关胜生擒,斜刺里突然冲出两骑。马上父子,一个老迈却不失威猛,一个年轻且锋芒毕露。正是那任城县参将梁天,与其父梁挺。
“花将军先行!”梁天大喝一声,手中眉尖刀挟着风雷之势,直取关胜面门。
梁挺亦不甘示弱,象鼻子古月刀一摆,刀尖直指赤兔马马腿。这爷俩儿武艺虽不及关胜,但配合默契,刀法狠辣。
关胜见状,眉毛一挑,眼中寒光一闪。
“好个不知死活的!”他口中低喝,青龙偃月刀去势不减,刀背荡开梁天的眉尖刀,刀刃却顺势反撩,将梁挺的象鼻子古月刀格开。赤兔马一个鹞子翻身,已避过梁挺攻势。
梁家父子见花荣脱困,心中一松,却又生出悲愤。他们知道,以己之力,难敌关胜。但为花荣争取一线生机,为朝廷尽忠,他们义无反顾。
“杀!”梁天怒吼,眉尖刀化作一团银光,向关胜周身要害攻去。
梁挺则紧随其后,象鼻子古月刀舞得泼风一般,封锁关胜退路。父子二人,誓要将关胜缠住。
关胜冷笑一声,青龙偃月刀回旋,舞出一团青色光影,将父子二人的刀法尽数挡下。
花荣此刻已顾不上身后的战况,他只知道逃命。他狂催白龙驹,一刻不停地向济州城方向飞奔。这一路上,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回到济州!
李寒笑在远处望见梁家父子陷入重围,却不急于下令攻击。他知道,梁挺父子是难得的忠勇之士,若能收服,必为梁山一大助力。
“爹,你先走,我来挡他!”梁天怒吼,眉尖刀直刺关胜面门。
关胜冷笑,青龙偃月刀横削。梁天勉强格挡,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中眉尖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天儿!”梁挺大惊,象鼻子古月刀劈向关胜。
关胜青龙偃月刀顺势一转,刀背拍在古月刀刀身,梁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手中兵器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就在梁挺父子绝望之际,李寒笑骑着北海飒露紫,缓缓行至阵前。
他扫了一眼地上挣扎的梁天,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梁挺,目光最终落在被梁山步兵团团围住的五百梁家军身上。
“梁老将军,梁参将!”李寒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寨主敬你们父子忠勇,梁家军亦是精锐。”
“但你们可看清楚了?”李寒笑一挥手,远处隐匿在山坳中的十几门火炮,炮口闪烁着幽光,齐齐对准了梁家军的方向。
梁挺心中一沉,他知道火炮的威力。
“老将军,这五百梁家军,都是你的子弟兵吧?”李寒笑继续说道。
“他们为你出生入死,为你效忠朝廷。”
“今日,你们若负隅顽抗,火炮齐发之下,五百梁家军,顷刻间便会玉石俱焚,寸草不留!”
“梁老将军是悍不畏死,但你忍心让这些从小跟你长大的儿郎,跟着你一起白白送死吗?”
梁挺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李寒笑。他想尽忠报国,可他又不忍这些跟着自己多年的子弟兵,就这样白白葬送性命。他心中剧烈挣扎,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我……我们降!”梁挺声音嘶哑,缓缓放下手中的兵器。
李寒笑微微颔首,一挥手,梁山军士立即上前,收缴梁家军的兵器,但并未捆绑。
李寒笑并未斩杀被俘的梁家军,反而下令好酒好肉招待。
“神医”安道全带着他的医疗队,为梁家军中的伤者包扎疗伤。
李寒笑亲自为梁挺父子松绑。
“梁老将军,梁参将,”李寒笑拱手,言语温和,“沙场之上,各为其主,是敌非友。”
“沙场之下,皆是汉家儿郎,同根同源。”
“李某不愿多造杀孽,更不愿见汉家精锐,自相残杀。”
梁挺、梁天父子听闻此言,虽对李寒笑的仁义有些诧异,但面上仍是不屑。他们是朝廷命官,岂能轻易折腰?
李寒笑也不生气,他吩咐手下好生对待梁家父子,切不可有半分怠慢。
随后,他暗中召来“青面兽”杨志、马汴和“白日鼠”白胜。
“济州城内,定然是为花荣败退之事惊恐不安。”李寒寒笑说道。
“梁家军被俘一事,务必在济州城内外,大肆宣扬。”
“就说梁家父子已投降我梁山,梁家军亦已归顺。”
“要流言不断,一日三变,务必叫那宋江和吴用,心中生疑,首鼠两端!”
马汴和白胜领命而去。
在梁家军俘虏营中,李寒笑的优待,与花荣丢下他们独自逃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花荣那厮,自己跑得倒快!”有梁家军士卒怨愤不平,“把我们丢在这里送死!”
“李寨主仁义!”另有伤兵感叹,“不仅不杀,还给疗伤治病。”
梁家军士卒心中,渐渐生出对花荣的怨恨,对李寒笑的感激。
消息传回济州,奇袭失败,花荣狼狈逃回。宋江和济州守军将士内心受到巨大震撼。
“什么?花荣将军竟然败了?”张保惊呼,脸色发白。
“败了就败了!”吴用冷笑,“那厮武艺虽高,但终究是血肉之躯,哪敌得过梁山贼寇的妖法火器?”
不断传来的流言蜚语,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济州城。
“听说了吗?梁家父子投降梁山了!”
“听说梁挺还和李寒笑称兄道弟!”
宋江和吴用心中,更是难以判断真伪。他们怀疑,李寒笑是否想用“反间计”?
三日之后,李寒笑派出的探子,又在济州城内外散布流言。
“梁家父子已暗中答应李寒笑,要里应外合,拿下济州城,作为进身之礼!”
这说法,传遍大街小巷,济州城内人心惶惶。
宋江和吴用听闻此言,内心彻底浮动。
“吴学究,这流言,是真是假?”宋江焦虑不安。
吴用羽扇轻摇,眼中精光闪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寒笑狡诈多端,此举并非不可能!”
“便是李寒笑真的放梁家父子回来,也断不能让他们进城!”吴用斩钉截铁。
李寒笑再次会见梁挺父子。
“梁老将军,梁参将,”李寒笑言语恳切,“我与你们本无仇怨,此番交手,不过是各为其主。”
“如今,我愿放你们父子,带着梁家军,返回任城。”
“你们不再参与这边的战事,我梁山亦不再追究。”
梁挺父子闻言,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李寒笑为何如此大度。但能活命,能保住子弟兵,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多谢李寨主不杀之恩!”梁挺拱手,心中五味杂陈。
就这样,梁挺父子带着五百梁家军,离开了郓城县,返回济州府。
然而,当他们一行人抵达济州府城门前时,却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之上,守军严阵以待。
“开城门!”梁挺大喊,心中生出不祥预感。
城墙上,燕顺厉声喝道:“梁挺!梁天!吴学究早已参破你们投降梁山,里应外合之计!”
“今日,我燕顺奉命严守城门,绝不许你们这些叛贼入城!”
梁挺父子闻言,如遭雷击。他们震惊万分,想要辩解。
“燕顺!你胡说!我们乃是忠于朝廷!”梁天怒吼。
“乱箭齐发!”燕顺哪里还容他们辩解?
城墙之上,弓弦声响,乱箭如雨般射向梁家軍。梁家軍猝不及防,死伤数十人之多。
“爹!”梁天只见梁挺肩窝中箭,惨叫一声,落马倒地。
“撤!快撤!”梁天见状,心中悲愤交加。他知道,他们彻底被朝廷抛弃了。梁天率领梁家軍残部,调转马头,远遁而去。
夜幕低垂,济州城头依旧灯火通明。
城外,残余的梁家軍狼狈不堪,血迹斑斑。
梁天搀扶着负伤的梁挺,奔行数十里,才寻得一处废弃的土庙歇脚。
庙中蛛网密布,冷风穿堂。
梁挺肩窝中箭,鲜血浸湿半边衣衫,脸色苍白如纸。
“爹,你忍着点。”梁天小心翼翼地撕开梁挺的衣襟,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箭镞深嵌,透骨三分。
梁天握着箭杆,双手微微颤抖。
“天儿,莫要动。”梁挺虚弱地喘息,“此箭淬毒,强拔无益。”
梁天泪流满面,心中悲愤难平。
“燕顺那厮,好狠的心!”梁天咬牙切齿,“他竟敢对我们放箭!”
梁挺闭上眼睛,脸上肌肉抽搐。
“不怪他。”梁挺声音嘶哑,“是他吴学究,蛊惑了宋江。”
“爹!”梁天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沙土飞扬,“我们为朝廷出生入死,为济州城浴血奋战,立下汗马功劳!”
“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李寒笑那贼寇,放我们走,好酒好肉相待!”
“朝廷,却视我们如叛贼,乱箭加身!”
梁天越说越激动,心中压抑的怒火,此刻终于爆发。
“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梁天怒吼,声震破庙。
梁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浑浊,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天理?”梁挺惨笑,“天理何在?”
他想起李寒笑那句“杀人的是世道,不是我们”,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梁天问道,“回任城,还是……”
梁挺摇了摇头,眼中尽是迷茫。
“任城……我们还能回任城吗?”梁挺苦笑,“今日之事,定已传遍济州。”
“任城县衙,岂敢收留我们?”
“我们已是丧家之犬,天下之大,何处是归途?”
梁天沉默,心中绞痛。
他想起跟随父亲征战沙场的日子,想起梁家军的赫赫战功。
如今,一切都化作泡影。
“难道……我们就只能去投奔李寒笑吗?”梁天低声问道。
梁挺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破庙外,漆黑的夜空。
夜空中,乌云密布,不见星月。
唯有远方,济州城的方向,隐约有火光跳动。
那是济州城头,李寒笑的梁山泊,正在用火炮,轰击着城门。
济州城内,气氛紧张。
城头上,宋江和吴用并肩而立,望着城外熊熊燃烧的火光,和不断轰击城门的炮火。
“吴学究,看来那李寒笑,是真要攻城了。”宋江脸色凝重。
吴用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宋江哥哥莫慌。”吴用说道,“此乃李寒笑之计,欲趁乱攻城。”
“他定想不到,我等早已料到他有此一招。”
宋江看向吴用,心中仍有疑虑。
“吴学究,你真能确定,梁挺父子已是叛贼?”宋江问道。
吴用冷哼一声。
“宋江哥哥,你可知那李寒笑,最擅长攻心?”吴用说道,“他表面仁义,实则阴险。”
“他放走梁挺父子,又散布流言,无非是想离间我等。”
“若今日放梁挺父子入城,他日里应外合,济州城岂不危矣?”
宋江沉默。他想起吴用之前说的流言,心中不安。
“可是,梁老将军忠义无双,梁参将也是悍勇之士。”宋江说道,“他们岂会……”
吴用冷笑,打断宋江的话。
“宋江哥哥,你我身在官场,岂能不知人心险恶?”吴用说道,“利益面前,忠义二字,最是脆弱。”
“李寒笑若以高官厚禄诱之,梁挺父子,焉能不降?”
“更何况,李寒笑那贼寇,最擅长蛊惑人心。”
宋江不再说话。他想起李寒笑在郓城县所做之事,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李寒笑确实厉害。
他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仅仅凭借流言,便让济州城内,对梁挺父子产生猜忌。
“今日放箭,斩断梁挺父子归路,正是为了断绝李寒笑之计。”吴用说道,“让他们无路可走,无处可去。”
“这样,李寒笑的离间之计,便可不攻自破!”
宋江心中一动,吴用此计,确实高明。
只是,宋江望向城外,那不断轰击城门的火炮,心中仍有不安。
“吴学究,城门能否守住?”宋江问道。
吴用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宋江哥哥放心。”吴用说道,“我等已加固城门,又备有火油滚石。”
“便是他李寒笑有火器,也绝不可能,轻易攻破济州城!”
李寒笑在郓城县衙内,听取马汴和白胜的汇报。
“寨主,济州城内,已是乱作一团。”马汴说道,“那梁挺父子,果然被拒之门外。”
“燕顺那厮,还放箭伤了梁挺。”白胜补充道。
李寒笑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吴学究,果然是吴学究啊。”李寒笑轻声说道,“他定以为,断了梁挺父子的归路,便可破我之计。”
“却不知,他只是,将梁挺父子,推向了我梁山。”
闻焕章抚须而笑。
“寨主此计,高明!”闻焕章赞叹,“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梁挺父子,看清朝廷嘴脸。”
“他们今日虽被拒之门外,但他日,必将,心向梁山!”
李寒笑摇了摇头。
“梁挺父子,毕竟是朝廷命官,忠心耿耿。”李寒笑说道,“要让他们彻底归顺梁山,尚需时日。”
“不过,今日之事,定会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一颗对朝廷失望,对梁山向往的种子!”
李寒笑目光深邃,望向济州城的方向。
“济州城,暂时不必攻。”李寒笑说道,“我要让那宋江和吴用,先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我要让那梁挺父子,看清,何为,真正的,替天行道!”
“通知关胜,让火炮,继续轰击城门!”李寒笑说道,“但不要攻破。”
“我要让那济州城,日夜不得安宁!”
“我要让那宋江和吴用,寝食难安!”
“我要让他们,体会,绝望的滋味!”
梁天搀扶着梁挺,在夜色中仓皇奔逃。
梁挺的伤势越来越重,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爹,你撑住!”梁天心中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他们已远离济州城,四周荒无人烟。
梁天想起李寒笑的仁义,想起他放走梁家军,想起他那句“沙场之下,皆是汉家儿郎,同根同源”。
梁天又想起燕顺的冷酷,想起吴用的阴险,想起宋江的自私。
他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天儿,我们……我们去哪?”梁挺虚弱地问道。
梁天停下脚步,望向漆黑的夜空。
夜空中,星辰闪烁,却显得格外冰冷。
“爹,我们快回任城吧!”
“可还回的去吗……”
夜色如墨,残月高悬。
梁天搀扶着梁挺,在荒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济州城池,已在身后,化作一个模糊的影子,吞噬在无尽的黑暗里。
那城门,曾是他们忠心耿耿誓死守护的地方。
此刻,却成了拒他们于千里之外的牢笼。
梁挺肩窝中箭,鲜血染透衣袍,脸色煞白,气若游丝。
每走一步,他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梁天紧紧地扶着他,心中焦急如焚。
“爹,你撑住,我们快到了。”梁天声音颤抖。
梁挺艰难地喘息着,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然而,在距离任城五十里的地方,他们父子等人却看到了一支熟悉的队伍。
“这不是……红玉,你们这是!”
眼前这一支如丧家之犬的二三百人,领头的正是一个俏生生的少女,梁挺之女梁红玉,后面跟着的二三百人,除了梁家家眷,还有不少梁家军健儿,此刻全都是灰头土脸。
“爹!”
梁红玉见了父兄,犹如乳燕投怀。
“这是怎么回事啊?”
“济州府快马来报说你们通敌投降梁山泊,任城知县闻言大怒,要把全家捉拿,亏得赵节级通报消息,我才带着家人逃了出来……”
“苍天……啊!”
梁挺声音微弱,大喊一声,直接躺倒在地。
他的目光,涣散而无力,仿佛迷失在无尽的绝望中。
他的心气散了,忠义一生,到头来不清不楚背了个反贼之名,气啊!
“爹,此地不可久留啊,要是知县率军来追,如之奈何!”
梁挺面露难色道,“可……如今又能去何处啊……”
梁天闻言,心中一凛。
“爹,我们去郓城!”梁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去投奔,李寒笑!”
梁挺身子猛地一震,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李寒笑?!”梁挺低声惊呼,“你……你莫不是疯了?”
“他乃是贼寇!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我们梁家,世代忠良,岂能投奔贼寇?!”
梁天苦笑一声,脸上的悲愤之色,愈发浓重。
“爹,忠良?!”梁天声音嘶哑,“我等忠心耿耿,为朝廷浴血奋战。”
“到头来,却被拒之城外,乱箭加身!”
“燕顺那厮,视我们如叛贼,视我们如狗彘!”
“这便是朝家对待忠良的方式吗?!”
梁天越说越激动,心中压抑的怒火,此刻终于爆发。
“爹,你可还记得李寒笑的话?”梁天声音颤抖,“他言沙场之上,各为其主。”
“沙场之下,皆是汉家儿郎,同根同源!”
“他又言不愿多造杀孽,不愿见汉家精锐,自相残杀!”
“他放我们走,还以好酒好肉相待,又为伤者疗伤!”
“朝廷,却视我们如叛贼,乱箭加身!”
“这……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梁天怒吼,声震夜空。
梁挺沉默,他望着儿子悲愤欲绝的脸,心中一阵绞痛。
他知道,梁天说的,都是事实。
他一生忠勇,为朝廷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到头来,却落得一个被拒之门外,乱箭加身的下场。
梁挺心中,亦是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罢了……罢了……”梁挺长叹一声,“天儿,你做主吧。”
梁天闻言,心中一喜。
“爹,你放心,李寒笑绝不会亏待我们!”梁天说道,“他乃是真正的英雄!”
梁天搀扶着梁挺,再次踏上征程。
梁家军剩余的四百多名士卒,亦是士气低落,个个带伤。
他们都是梁挺一手带大的子弟兵,对梁挺忠心耿耿。
此刻,他们亲眼目睹梁挺被拒之门外,乱箭加身,心中亦是充满了悲愤。
他们对朝廷的忠心,已然动摇。
对李寒笑的仁义,却开始向往。
一行人连夜赶路,避开官道,专走崎岖小径。
梁挺的伤势愈发严重,意识已然模糊。
梁天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停歇。
他知道,一旦停下,他们便可能被济州府的追兵追上。
到那时,梁家军,恐怕就真的要全军覆没。
数日之后,梁天终于搀扶着梁挺,来到了郓城县城外。
此刻,郓城县城门大开,城墙之上,旗帜飘扬。
那旗帜,并非大宋的龙旗,而是“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梁山大旗。
城门口,梁山军士,军容整肃,目不斜视。
百姓们在城内城外,往来穿梭,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满足。
这景象,与梁天想象中的贼寇之地,截然不同。
“这……这便是梁山泊吗?”梁挺虚弱地问道,眼中充满了震惊。
梁天亦是震惊。
他从未想过,贼寇之地,竟能如此安宁富庶。
梁天搀扶着梁挺,来到城门前。
守城军士见他们一行人狼狈不堪,却又纪律严明,与寻常流民不同,便上前盘问。
“来者何人?!”守城军士喝道。
梁天拱手,沉声说道:“在下任城县参将梁天,此乃家父梁挺。”
“我等,特来投奔,李寨主!”
守城军士闻言,面露讶色。
“任城县参将?”守城军士打量着梁天父子,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支衣甲破烂,却仍旧站得笔直的梁家军。
他知道,近日济州府与梁山泊交战之事。
也知道,那任城县的梁家军,曾与梁山军浴血奋战。
“你们在此稍候,我等立即禀报寨主!”守城军士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去通报。
不多时,李德匆匆赶来。
他一眼便认出梁天父子。
“梁参将,梁老将军!”李德快步上前,拱手行礼,“二位将军,别来无恙?”
梁天见是李德,心中亦是惊讶。
“李都头!”梁天拱手回礼,“你……你怎会在此?”
李德苦笑一声。
“梁参将,我已归顺梁山。”李德说道,“如今,我是梁山泊,郓城县的守城都头。”
梁天闻言,心中更是震惊。
“你……你竟也投奔了梁山?!”梁天问道。
李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梁参将,当日牛二公审,城中百姓,对朝廷已然绝望。”李德说道,“我等身为郓城军民,岂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而无动于衷?”
“李寨主仁义,为民除害,又废除贱籍,均田免赋。”
“此等功德,远胜朝廷万倍!”
李德越说越激动,脸上洋溢着对李寒笑的崇敬。
梁天沉默,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济州城门前,燕顺的乱箭。
又想起李德此刻的满面春风。
心中,更是对朝廷的失望,对李寒笑的向往。
李德将梁天父子,以及梁家军,带入郓城。
梁挺的伤势,已刻不容缓。
李德立即派人请来“神医”安道全。
安道全诊断之后,眉头紧锁。
“箭镞淬毒,入骨三分。”安道全说道,“若再晚半个时辰,恐性命不保。”
梁天闻言,心中一沉。
安道全立即为梁挺施针解毒,又敷上特制伤药。
“梁参将放心。”安道全说道,“有我在,梁老将军性命无忧。”
梁天闻言,心中感激万分。
他从未想过,在贼寇之地,竟能得到如此精湛的医术。
李寒笑亲自前来探望梁挺父子。
“梁老将军,梁参将,二位,别来无恙?”李寒笑拱手。
梁挺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李寒笑按住。
“梁老将军伤势未愈,不必多礼。”李寒笑说道,“此番济州之行,让二位受苦了。”
梁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李寨主,我等受朝廷恩惠,身居官职。”梁挺说道,“本不该,与你等为伍。”
“然,今日济州城之变故,让老夫,彻底心寒。”
梁挺将济州城门前,被燕顺乱箭齐射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李寒笑。
李寒笑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梁老将军,沙场之上,各为其主。”李寒笑说道,“李某敬你们父子忠勇。”
“如今,你们已被朝廷抛弃,无路可走。”
“若不弃嫌,可入我梁山,共襄义举,替天行道!”
梁挺沉默,他望着李寒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想起李寒笑在郓城县所做之事,想起那废除贱籍,均田免赋的仁政。
他心中,已然动摇。
“李寨主仁义。”梁挺说道,“老夫,愿携梁家军,归顺梁山!”
梁天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梁家军众士卒,亦是激动不已。
他们都知道,梁挺此举,意味着他们彻底与朝廷决裂。
但也意味着,他们找到了一个,真正值得追随的明主。
李寒笑闻言大喜。
“梁老将军高义!”李寒笑说道,“梁家军,乃是汉家精锐。”
“入我梁山,必能,大展宏图!”
李寒笑下令,立即为梁家军接风洗尘,设宴款待。
又命人,为梁家军更换军服,配备精良武器。
梁家军士卒,皆是感恩戴德,对李寒笑的仁义,佩服不已。
梁挺父子,亦是对李寒笑的宽宏大量,心悦诚服。
梁挺父子归顺梁山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济州。
济州城内,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梁挺父子,竟然投奔了梁山?!”宋江闻言,如遭雷击。
他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再次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宋江失声惊呼,“梁老将军,乃是世代忠良!”
吴用闻言,脸色亦是难看。
他原本以为,断了梁挺父子的归路,便可彻底断绝李寒笑的离间之计。
却不料,李寒笑竟如此,收买人心。
“吴学究,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宋江怒吼,指着吴用。
吴用冷哼一声。
“宋江哥哥,我早已言明,李寒笑狡诈多端。”吴用说道,“他表面仁义,实则阴险。”
“他放走梁挺父子,无非是欲擒故纵。”
“如今梁挺父子投奔梁山,正是他李寒笑,早已谋划好的计策!”
宋江沉默,他想起李寒笑在郓城县所做之事。
想起那废除贱籍,均田免赋的仁政。
心中,对李寒笑的手段,更是忌惮不已。
济州城内,人心惶惶。
梁家军被俘,梁挺父子归顺梁山。
这些消息,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在济州城内炸响。
百姓们对朝廷的失望,对梁山的向往,亦是愈发浓烈。
济州府的士卒们,更是士气低落,军心涣散。
他们都知道,梁挺父子,乃是军中老将,忠勇无双。
如今,连他们都投奔了梁山,这朝廷,还有何希望?
宋江和吴用,望着城外不断轰击城门的火炮,和城内日渐低迷的士气,心中焦虑不已。
他们知道,济州城,已是危在旦夕。
而李寒笑的梁山泊,却如日中天,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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