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霍去病7
如今的芸薹，还不是未来选育出的油菜，眼下其品种出油率偏低，但其培育起来并不算难。
只需用心挑选籽粒大、结荚密的留种，代代选育，便能慢慢改良。
唐玉并未亲自盯着这事，转头便在田庄寻了个擅长务农的老农主事。
大汉重农，农事相关的官吏遍布朝野，并非无人可用。
县级设田啬夫，掌民田、劝农、督课，多从本地善耕者中选任。
乡级有三老，由乡里推举、朝廷赐爵，专司导民务农、推广技术，是官府与农户间的纽带，多为经验老道的老农出身。
唐玉将芸薹培育与榨油的法子交予老农，言明一旦成功培育出优种、做出榨油工具，便为他向朝廷举荐。
她觉得大汉的风气很是淳朴，无真才实学的人，断无被举荐的资格。
前几年舅舅刚登基时，便有乡野举荐了一位六十岁的布衣，名唤公孙弘。
此人曾做过小吏，大半辈子都在海边养猪为生，竟也凭才学得了重用。
说起养猪，唐玉还记着刚穿越时的光景。
那时唐家还养着好几头猪，皆是半养半牧的法子，白日里赶去田野间吃草。
后来一朝成了外戚，这养猪发家致富的法子便被她弃了。
如今身份不同，总归不合适。
更何况民间做养猪生意的商人本就不少，她一个外戚，犯不着去争这点营生。
这边托了老农培育芸薹，唐玉便在田庄里专心捣鼓铁锅。
一番努力之后，竟真让她造出了合用的铁锅，第一口香喷喷的炒菜出锅时，馋得她连吃了两碗饭。
从夏到秋，唐玉这几个月很少入宫，连贵戚间的聚会也参加得少了。
那些宫廷宴会，小孩子不许行酒令，桌上的吃食又远不如自己的铁锅炒菜香。
唯一稍有意思的，便是歌舞礼乐表演，可那都是大人们的享乐，轮不到他们这些孩子参与，倒显得格外无聊。
她便这般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里，直至年底刘彻派人传召，唐玉还愣了一瞬。
近来，好像是没怎么进宫孝顺舅舅。
皇宫里面，刘彻见了她倒是满脸欢喜。
经大农令一年操持，棉花种植大获成功，工匠们也已熟练掌握制布工具的用法，棉布、棉被量产无忧，接下来便要在中原各地逐步推广。
这份功绩，唐玉居功至伟，刘彻自然要再次赏赐。
“我听阿姊说，你今年竟不爱去别家做客了？”刘彻笑着打趣，“怎么，莫不是长安有贵女欺负你？”
这清奇的逻辑，让唐玉瞬间惊住，连忙回道。
“舅舅，你怎会这般想？我是你的外甥女，谁敢欺负我。”
“那你这年纪，怎的不爱玩儿，日日待在田庄里？”刘彻问得直接，“难不成，竟真的喜欢种地？”
唐玉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舅舅，农商乃国家根本，为何不能喜欢种地？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看着土地里长出自己精心培育的东西，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况且有了棉花这个意外，我总觉得，往后定能培育出更多五谷果蔬，我就喜欢做这样的事！”
这番话，正说到刘彻心坎里。
他素来求贤若渴，可擅长务农的人才，偏偏最为稀缺。
“上林苑还在修建，”刘彻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你若是做得好，日后舅舅便划一块地给你，让你专门培育五谷瓜果，如何？”
唐玉当即拍着胸脯保证，眉眼弯弯。
“舅舅说话算话！那你日后可得给我封个女官当当，总不能白干活吧？我要有俸禄的。”
这话逗得刘彻朗声大笑。
“你年纪尚小，倒急着要俸禄？也罢，若是天下人都享受到了棉花的好处，封你个女官又何妨。
说起来，你想不想当大农令？”
这大饼画得实在太大，唐玉瞬间惊住，忙摆手。
“舅舅，我还没想那么远。只是乡野间的三老里尚有女子，宫廷里也有女官，皇后的卫队中还有女兵，我便觉得自己做事拿俸禄，本就是应当的。”
这般直白又有理的回答，让刘彻再次笑出声。
女官本就不稀奇，只是朝堂之上少见罢了。
“那你便再努努力。”
唐玉笑着点头，收下了刘彻赏赐的百金，转头便揣着钱去了皇家秘府，正好去翻些农学书籍。
刚寻到位置坐下，便见霍去病拿着竹简走了过来，在她身侧落座。
两人已有数月未见。
“你过去几个月，怎的很少进宫？”霍去病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
唐玉翻着手中的农学竹简，随口答道。
“我觉得宫里没那么好玩，你不觉得吗？”
霍去病却摇了摇头。
待在陛下身边，总能学到更多知识，还能常见到舅舅卫青，于他而言，宫里从无无趣之说。
“很快就到冬天了，”他抬眼看向唐玉，“到时候，你会经常进宫吗？”
这个问题，让唐玉稍稍思索了片刻。
冬日天寒，她本就不会待在田庄里。
“还没想好，”她据实回答，“但肯定比之前来的次数多。”
“那我希望你能经常来。”霍去病的语气毫不掩饰热情，想了想又道，“你喜欢什么东西？我买来送给你。”
这般直白，让唐玉忍不住抬眼瞧他，笑着问道。
“你这般想让我进宫玩吗？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些。”
霍去病闻言，耳根微微泛红，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声音竟带了几分羞赧。
“过去这几个月，我看书累了抬头，发现那个角落没有你，会有些想念。
而且，你不觉得冬天的时候……你身上很暖和吗？”
唐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故意板起脸。
“哦，原来你是想把我当成小火炉取暖啊！去病弟弟，你这心机可真深！”
这话一出，霍去病眉眼间瞬间扬起笑意，眼底满是欢喜，下意识道。
“不一样，我又不喜欢靠近其他人。难道，你不喜欢来秘府看书了？”
唐玉垂眸轻笑，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不如咱们来下棋，谁赢了，便听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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