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霍去病8

刘彻画的大农令大饼，唐玉听过便罢，半点没往心里去。

她只愿琢磨着提高衣食水准，顺带把法子分享出去，若真要入朝当官，反倒没了混日子的自在。

这感觉说来玄妙，自打知道舅舅是刘彻起，这份预感便格外清晰。

这般闲散过了几年，唐玉刚从南边寻得些良种归来，便听闻了朝堂上的惊天消息。

窦氏外戚领头人窦婴，与田氏外戚领头人田蚡，竟双双殒命。

这几年，二人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两大外戚集团势同水火，终究是两败俱伤。

唐玉心底暗叹，舅舅当真是权谋高手，不动声色便让两大外戚集团覆灭，稳稳将大权握在手中，实在厉害。

不过朝堂的腥风血雨，终究波及不到唐家这般无实权的外戚。

于他们而言，日子不过是吃喝玩乐，安稳度日。

唐玉与朝廷唯一的牵扯，便是常去舅舅的上林苑，种下各地寻来的蔬果良种，和农官们探讨种植技巧。

这些年她也举荐过不少能干的农官与工匠，只是这类皆是技术工种，不触及朝堂核心权势，自然也沾不上半点斗争。

日子波澜不惊，直至陈皇后被废的消息传来，唐玉才真切感受到，政治斗争的寒意，竟也能吹到身边。

这些年宫宴参加了无数，见陈皇后的次数不算少，一朝被废，令人唏嘘。

金俗得知消息后，更是惊出一身冷汗，拉着唐玉的手连连后怕。

“阿玉，还是你聪明！前几年全力拦下你兄长和陈家定亲，不然如今咱们家也得受牵连。

窦婴被杀，你舅公田蚡也惊惧而死，咱们这位陛下，根本不受任何人掣肘！往后一家人，行事定要小心翼翼，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看着母亲惶恐的模样，唐玉沉声开口。

“阿母既明白这个道理，那往后我的婚事，万万不可随意应下，定要先问过我。

最好是咱们主动挑选，若是选了不合适的人家，将来怕是要被连累！”

这话一出，金俗反倒愁容满面。

她本是农家女出身，虽曾被荣华迷了眼，却早已清醒——唯有安稳，才能守住眼前的富贵。

可长安城里的外戚列侯，大多嚣张跋扈，瞧着便像是迟早要被天子整治的模样。

她如今看谁都觉得不靠谱，总怕女儿嫁过去，将来会落得不好的下场。

“阿母哪里敢着急，”金俗叹了口气，又揉了揉唐玉的头，语气满是疼爱，“阿母如今只觉得，天下无人配得上你。这世间，谁还有我的女儿聪慧美丽又贴心？”

说着，她又感慨起来：“幸好咱们一家人，与陛下有血缘至亲，不然阿母是真的日日担忧你。”

唐玉闻言，竟愣了一瞬。

母亲竟能想到这一层，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长安城里，给陛下送美人的权贵数不胜数，若唐家与陛下无这层血缘，以她的名声，说不定真会被打发进后宫。

这般看来，做陛下的外甥女，倒是比什么都靠谱。

又过了一月，关中之地闹螟灾的消息传至长安。

唐玉得知后，立刻入宫求见刘彻。

“舅舅，螟后必蝗，不可不防！”

刘彻闻言，面露诧异：“你说螟后必蝗？朕怎的从未听过这话？”

唐玉早有准备，当即把这些年从史书里翻找的记录一一总结。

“这事儿并非必然，只要明年关中不遇大旱，蝗灾便大概率不会发生。

可舅舅，若是明年依旧大旱，蝗灾发生的几率便极高。其实，我们可以提前动手，阻止蝗灾发生！”

刘彻素来在意民心，自然不愿蝗灾肆虐后，被天下人诟病无德。

他当即严肃着脸，认真追问：“说来听听，你有何办法？”

唐玉先是将史书里数次螟蝗同生的记载讲清，又结合自己这些年与老农相处的经验，再加上脑海里的金手指，将一套系统的灭蝗之法细细道来。

刘彻听罢，当即拍板同意。

即便此法未必奏效，试上一试也是好的，若真能成功，将来便可推广至天下，造福万民。

自此，唐玉便忙了起来，领着刘彻派来的农官，一头扎进关中的田地，着手筹备灭蝗之事。

元光六年，关中果然遭遇大旱。

唐玉早有准备，直接扎根田间，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灭蝗运动。

刘彻心中仍有疑虑，便留了部分地区未按唐玉之法整治，权当对照。

待到夏季，结果一目了然。

唐玉负责的区域，竟半点蝗灾未见，而那些放任不管的州县，却被蝗灾侵袭。

这般结果，让刘彻大喜过望。原来蝗灾竟真能提前预防！

他当即下旨，将唐玉的灭蝗之法宣扬天下，又晋封唐玉为昭成君，赏汤沐邑一处，黄金千两。

唐玉奉旨回长安受赏，殿上的刘彻满面喜色，对她赞不绝口。

刘彻本就是赏罚分明之人，但凡有才干者，他从不吝啬赏赐与提拔，是以身边总有人不断举荐各类人才。

唐玉也格外欣赏舅舅这一点。

当初舅舅想要圈占大片肥沃田地修建上林苑，东方朔直言劝谏，称此举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国家之用，下夺农桑之业。

刘彻非但未怒，反倒大方拜东方朔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赐黄金百斤，嘉奖其直言敢谏。

而后，依旧按原计划修建上林苑。

赏赐归赏赐，政令归政令，这般行事，反倒让天下有才识的寒门学子，尽数汇聚到了长安。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当今天子，是他们寒门子弟唯一的登天机会。

这位陛下，从不在意出身贵贱，只看重个人才华。哪怕所言逆耳，只要有真本事，便有被重用的可能。

是以，元朔元年，卫子夫生下太子刘据后不久，被立为大汉皇后，天下人皆无异议。

陛下本就不在意出身，卫子夫虽曾为歌女，却诞下太子，母仪天下，实至名归。

也正是这一年，新晋外戚卫家的卫青，率领骑兵从雁门郡出击匈奴，斩杀匈奴数千人，为大汉朝赢下了一场意义非凡的胜利。

消息传回长安，霍去病欣喜若狂，当即跑到唐玉的府邸，一把牵起她的手，便往马场跑去。

“阿玉！你听说了吗？舅舅他大败匈奴！”少年的声音满是激动，眼底燃着炽热的光，“我以后，肯定也能像舅舅这般厉害！好希望现在就能和舅舅一起上战场，杀敌报国！”

唐玉被他拉着跑，目光无意间落在他身上，竟忽然愣住。

才不过几年光景，霍去病竟长得这般快，如今竟比她还高出了大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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