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马庆仕的贤内助
马庆仕听得柳儿说有一计,且还要向死而生,不由得心下一凛,忙问道:
“柳儿有何计策?”
柳儿变得严肃起来,先给马庆仕分析:
“将军,那丰邑侯不仅心黑手辣,其智也少有人能及,且权势滔天。
他想弄死的人,就没有能活命的!
马大人临时调低赋税,想掩盖以往多收取赋税之事,不过是自做聪明,掩耳盗铃。”
马庆仕眉头抖了抖:
“柳儿为何如此说?段大人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柳儿轻哼一声:
“将军,段大人年岁大了,又只图安稳,所想的计策过于迂腐,万万听不得,若听之,便是坐以待毙。
他这临时调低赋税之举,丰邑侯随便找人一问便能知晓,如何能瞒天过海?”
马庆仕道:“段大人已派人盯住丰邑侯一行人,只要与丰邑侯接触过的人,皆会被灭口。”
柳儿耻笑一声:
“单是丰洲城内的百姓就不下十万,还不包括城外其他渔村的渔民。
且,丰洲的商贾往来如云,段大人杀得过来么?
再者,就算杀得过来,人死得多了,丰邑侯又不傻,岂会猜不到是谁在背后动手?
他与樊解元有一万重兵,本身又是代天子出巡,有先斩后奏之权,随意扣个罪名过来,就能要了您与段大人的命。”
马庆仕听得这话,仔细一想,额头上的汗顿时下来了。
柳儿说的极有道理。
马庆仕有些慌:“那如今该怎么办?”
柳儿嗤嗤笑道:“将军莫慌,凡事有利有弊。
柳儿只问将军一句,您手下有五千水卒,海上又有您的海贼兄弟,您又与倭人关系不错。
将军难道只愿偏守一隅,看朝廷的脸色过活,任人拿捏生死么?”
马庆仕讶然的看着柳儿,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马庆仕咽了咽口水:“你是说…造反?”
柳儿蛊惑道:
“如今不是您要造反,是要活命,顺便争一争这江山,您又不是不行。
将军要知道,朝庭已在清除门阀世家,您在丰洲也算世家之一。
就算今日丰邑侯不来,朝庭最终也不会放过你,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马庆仕捻着胡子沉默不语,柳儿说的世家门阀之事,今日段束夏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而且,段束夏还怀疑,姜远与樊解元来丰洲的目的,或许还有肃清沿海的世家门阀之意。
马庆仕只是没想到,柳儿一介女子,也能看得这么透彻,不由得重新开始审视她。
这哪像商贾之家的女子,更像是谋士,其智远非常人能比。
柳儿见得马庆仕审视的目光,伸了手轻抚他的驴脸:
“奴家知晓将军定是疑惑我怎会懂这个,只因奴家原来的夫君交游甚广,奴家听得他们谈论多了朝野之事,便能根据一些风向猜出一二。”
马庆仕早就听闻过江南之地多才女,此时听得这话,不但不疑,反而欣喜异常。
他一个领兵的大老粗,意外得了个才智敏捷的才女,这是幸远之事。
马庆仕捏着柳儿的脸蛋,嘿笑道:
“本将军知柳儿是才女,怎会疑你之智。
你所说的门阀世家之事,段束夏今日说的与你说的一模一样。
他打算先应付眼前税赋这关,然后再捞两年钱后便辞官不做,做个富家翁。”
柳儿轻哼道:“段树夏想得太天真了,即便应付过了眼前这一关,得个暂时安稳,但他想过富家翁的好日子,做梦!
朝廷一旦发现他在任时有贪墨之事,就不会放过他,除非他从没贪过。
当年济洲县令刘清河,告老十几年了,被人告到天子面前,还不是一样被秋后算帐,杀他的依然是丰邑侯!”
马庆仕吸了口凉气:“当真?”
柳儿正色点头:“此事在楚洲、济洲无人不知,将军随便找个那两地来的商贾就能打听得到。”
马庆仕叹道:“如此看来,横竖都是个死啊。”
柳儿道:“将军,丰邑侯即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走,定要带人头走的,您要早做决断。
与其被人拖去菜市口斩杀,不如拼一把!”
马庆仕咬牙道:“实话与柳儿说,本将军的确不愿缩在这一隅之地吹海风,也想去中原繁华之地。”
柳儿俏目眸光更柔:“奴家就知将军有大志,奴家没跟错人。”
马庆仕却叹了口气:
“可惜,段束夏那老东西不愿意。
再者,本将军手下士卒不多,算上海上的兄弟总共不过五千之数,人太少难成事啊。”
柳儿笑道:“将军,要做大事,岂可畏首畏尾?
段束夏老了,他还能活几年,早已没了斗志。
将军不一样,你正值血气方刚之年啊。
将军说兵马少,其实不少,丰洲有十万百姓归您所用,怎会少?”
马庆仕凝声道:“百姓如何肯跟着本将军与朝廷对抗?”
柳儿不答反问:“ 将军,您且与奴家说实话,您与段束夏谁在明谁在暗?
往常那些私增税赋之事,是他下的令,还是您也有出面?”
马庆仕道:“本将军在暗,负责海上之事,与海上的兄弟来往多一点,与倭寇联络的也是我。
段束夏在明,私收税赋之事,都是他指使监舶署的人加收,百姓的税也是他出面。”
柳儿沉眉思索片刻,笑了:“这就好办了。”
马庆仕不明所以:“如何好办?”
柳儿半撑起头来,美目中闪动着狠戾的光:“将军,可曾听说过杀官造反?”
马庆仕心下一紧:“你是说杀了丰邑侯与樊解元?”
柳儿摇头道:“杀段束夏!”
马庆仕大惊:“杀段束夏?!”
柳儿狠声道:“没错,杀段束夏!此人已成您的阻碍,不杀不行,您杀了他,那在火土岛的财宝便全是将军的,以作起兵军饷之用!”
马庆仕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柳儿:“我如何杀他?杀他还不如直接杀丰邑侯!”
柳儿笑道:“丰邑侯也要杀,但当先要杀段束夏!
你若想让丰洲百姓跟着你打天下,必要先杀他!”
马庆仕抓了抓脑袋,他已经有些听不懂了:“为何?”
柳儿道:“段束夏在丰洲横征暴敛,百姓定已恨他入骨,您可唆使百姓杀了他。
百姓杀了一洲府尹,便再无退路,不反也得反!”
马庆仕道:“百姓如何敢杀他?丰邑侯那般狠毒,定会迅速镇压,岂会眼睁睁的看着段束夏死?”
柳儿用最柔的声音,出着最毒的计:
“呵呵,丰邑侯没空的!
您可先安排人在海上劫上几艘商船,大的渔船也劫上几艘,人杀掉一半,放回来一半。
然后您再以丰洲水军力有不逮之名,请济洲的水军帮忙出海剿贼,派手下领着他们去打一两股小海贼,以此支开丰邑侯数天。”
马庆仕还是没听懂:“百姓被强征税赋也不是一两天了,他们都能忍这么多年,怎会突然去杀段束夏?
即使支开丰邑侯,恐也是不行吧?”
柳儿嘻笑道:“将军说得没错,所以,你要先控制住段束夏,使他口不能言,手不能写。
再以他与丰邑侯之名,将税赋提高到往常的二到三倍,并派人假扮衙役,四处强行征税,同时放出风声,是朝庭不给百姓活路。
百姓们被苛捐杂税一压,呵,便会对朝庭不满,自然就要反抗。
您派人混在百姓中,将段束夏拖出府衙先动个手,百姓群情激愤之下,自会跟着动手。
而后将军再出面高呼,朝廷不仁百姓岂能当鱼肉,杀官是诛九族大罪等言鼓动。
你再以为百姓谋活路之名举旗,丰洲百姓无退路,谁人不从?!
到时丰邑侯回来,他定会镇压,百姓害怕之下,就会反的更历害,如同火上浇油,反倒助了你。”
马庆仕此时终于听懂了,更被柳儿的计策完全折服,叫道:
“那就只能让段大人先走一步了。
我的心肝,你的计策甚妙,你定是海神派来帮我的!
将来若成大事,我让你母仪天下!”
柳儿娇媚无比:“将军心善,愿收留奴家,奴家除了尽心侍候,也愿当将军的贤内助。”
马庆仕欣喜若狂,翻身将柳儿扑倒:
“心肝,本将军能得你这么个才女,乃人生大幸,本将军疼你。”
柳儿撑住马庆仕的脑袋:“将军,此时大周叛乱四起,正是您大展鸿图之时,错过这次机会,以后难再有了!
将军把握住才好!”
“好!”
马庆仕转身打开一个木盒,从里面掐了块干树皮嚼了,再次扑倒柳儿,哈哈笑道:
“柳儿说的有理,就这么办!”
柳儿咯咯笑着,如莲藕般的双臂抱着马庆仕的脑袋,那双俏目冷冷的看着蚊帐顶。
眼神中有厌恶马庆仕之色,更多的却是狠意,心中狂呼:
“姜远,你杀我老父与二弟也就罢了!我欲委身于你,你却拿火枪打我!
又害我逃到丰洲,委身于这头无脑野驴,我萧春柳只要有一点机会,就要与你不死不休!
想不到你竟也来了丰洲,就莫怪奴家不客气了!
奴家定要搅得这天下不得安宁!更要搅得你不得安宁!”
没错,这叫柳儿的女子,不是别人。
正是在宜陵府衙跳井逃了的萧春柳。
她为何会到了丰洲呢?
这还得从一个多月前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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