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好似灾星
那日萧春柳与姜远谈叛不成,意图用八牛弩射杀姜远,却反被车云雪打了一火枪,差点被毁了容。
好在萧春柳跑得快,又早布下以萧千秋与萧九钧,及其萧家家小为饵之计,才得已跳井逃出生天。
她跳下的那口深井,其井壁上有一条直通江滩的地道,并早在地道出口处的芦苇丛中藏了一条乌蓬船。
萧春柳出了地道后,换上一身渔家女的衣衫,将身上的首饰藏在船的夹层中,又用污泥涂脏了脸,驾了小船顺流而下一路往南逃。
等得姜远发现她不见了时,她早就逃出了几十里地了。
其间,萧春柳在半道上,还遇上了在长江上来回巡弋的徐幕所领的战舰,自然也遭到了盘查。
但奈何徐幕手下的兵卒,怎么也没有想到萧春柳一个弱女子会是反贼,更不知道她来头不小。
只当她是为了生计不得已下江捕鱼的可怜渔女,不但大手一挥放行,领兵的校尉还给了她一两银子。
萧春柳就这般蒙混过了关。
她知道,姜远发现她跑了后,定然会发下海捕文书满大周捉拿她。
只要她在大周腹地,迟早会跑不了的。
而且,她又不敢走陆路,因为她的相貌极其美艳,走陆路定会遇上不测,便驾着船一路往南行,片刻不敢停。
直到逃到了扬洲后,她才弃了小船,花了银钱坐了出海的客船到了丰洲。
萧春柳到丰洲时,姜远与樊解元还在建业忙着找牛角。
萧春柳本打算再从丰洲坐船去往岭南,那里山高路远,朝廷的海捕文书没那么快传过去。
却谁料她在丰洲住客栈时,被一个卖咸鱼的地痞看到了她的真容,差点将她强抢了去。
恰好马庆仕从客栈前经过,将她给救了。
这马庆仕也不是什么好玩意,看清萧春柳的容貌后,顿时被迷住,竟也有强抢之意。
马庆仕倒也没有像那地痞那般立即强抢,而是迫不及待的自报了身份,要以其身获美人倾心。
如若不行,再用强不迟。
萧春柳是何等人,听得马庆仕自报身份后,瞬间就有了主意。
在她看来这马庆仕相貌虽然奇丑,但脑子简单。
后来事实证明,正如萧春柳所料,马庆仕除了好色贪财,脑子确实不太够用。
更重要的是,他是丰洲都尉,手握有兵权,地位仅次于府尹,若能掌控住他,于她有点用处。
于是一个贪色,一个另有目的,两人一拍即合。
萧春柳给自己编了个身份,言说是商贾之妇,在随夫经商的路上遇上山贼,夫君被山贼所杀,她侥幸逃得性命流落到了丰洲。
马庆仕哪管这些,他只知道此女貌美妖媚,即便她夫君没死,也是要弄过来的。
如今萧春柳无处可去,倒还省了他的麻烦了。
萧春柳有倾国倾城之貌,又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柔身之术更是无人能及,马庆仕哪吃过这种细糠,瞬间便被迷住。
以往马庆仕还会回火土岛上宠一宠妻妾,自从萧春柳来了后,早将其妻妾忘了。
而萧春柳也表现得百依百顺死心塌地,如同大家闺秀一般深居在这大宅中,以致木无畏带着战舰来了丰洲,她都不知情。
直到今日,马庆仕说姜远与樊解元来了,她才知晓此事,并快速定下了利用马庆仕的计策。
在萧春柳眼里,马庆仕就是个无用之人,成不了大事。
她甚至没将他当个人看,只当他是个牲口。
自从萧春柳在宜陵见过姜远,并与其交过手后,她就知道,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这才是配得上和她共谋大事的男人。
而以前她跟过的男子,要么死得早,要么是庸碌之辈,全是入不了眼的无用垃圾。
所以,她宁愿出卖老父与兄弟的命,也想要将自己委身于姜远,再用智谋与柔媚之术将其收服为己所用,好成她的大事。
可姜远非但不要她,还想要弄死她,连半分余地都不留。
既然姜远不识美人恩,那就别怪她无情,若能唆使马庆仕在丰洲给姜远制造些大麻烦,萧春柳乐得所见。
最好姜远死在这里,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就在萧春柳与马庆仕一边颠鸾倒凤,一边定下毒计之时。
姜远还浑然不知萧春柳也在丰洲,更不知道她在背后算计。
此时姜远正与赵欣、樊解元、杜青等人在城中的大街之上,随在来来往往的百姓、商贾中,无目的乱走瞎逛,感受这海滨之城独有的风情。
他们初到这里,看什么都新鲜,摆在街道旁售卖的干海货,他们都能看上许久。
“明渊快看,好大的海螺!”
赵欣无意间瞥见干货摊旁,有一个皮肤黑中泛红,穿着破烂的老渔民,在面前摆了个大木盆。
那木盆中放着一个半抱大小的海螺,居然还是活的。
姜远等人听得赵欣的惊呼声,连忙凑过去一看,皆啧啧称奇,如此大的海螺实属罕见。
那渔民见得赵欣穿的华贵,说话又是外地口音,连忙推销:
“小姐,这海螺是小的刚从海里摸上来的,您行行好买了吧,只要一两银子,小的家中还等着米下锅。”
赵欣可不傻,这海螺虽大,但绝对卖不到一两银子,这老渔民见他们是外地来的,想坑她呢。
再者她买来这海螺也无用,自不肯掏钱,便道:
“我不买,只看看。”
谁料那渔民直接跪下了,乞求道:
“小姐求求你,小的在这卖一天了,小的家中还有三岁小儿要养,实是没办法。”
樊解元嘿笑一声:“那渔夫,你不是说你刚从海里摸的么?怎的又卖了一天了?”
那老渔夫见樊解元面相凶恶,哪敢再言,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赵欣。
赵欣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女子,但见这老渔夫确实可怜,想着一两银子也不多,正准备掏钱。
就在这时,另一个渔民匆匆赶来,附在那老渔民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那老渔民顿时精神一振,连点了头,又对赵欣道:“小姐,小的有急事,这螺五钱银子卖你!”
这反倒让赵欣一愣,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半价了。
那老渔民似乎很着急,再次主动减价:“三钱也行!”
这下连姜远与樊解元等人也奇怪起来,这降价这么快,有古怪啊。
姜远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刚才那来与老渔民说话的人,此时又走向其他卖海货的渔民。
不知道那人到底说的什么,许多人扔下摊子便往街道另一头跑,货都不卖了。
随后整条街的百姓跟着一起跑,人人脸上有焦色,也有喜色,好似有好事正在发生。
那老渔民更急:“二钱银子,求求小姐买了吧。”
姜远问道:“刚才那个人来跟你们说什么了?你们怎的如此着急?
那老渔民见姜远等人仍没有买的意思,索性抱了木盆便走:“算了,你们不买就算了,小的明天再来卖。”
姜远跨前一步拦住那老渔民,掏出一两银子来:“你若告诉我发生了何事,一两银子买你的螺。”
那老渔民看看姜远手中里银子,又看看不断往街道另一头跑的百姓,有些犹豫。
但他实在舍不得这一两银子,这些钱够他全家活上两个月了。
老渔民一跺脚,压低了声音:“我看客官也是从外地来此行商的,小的与你说,你别告诉其他行商的。”
姜远听得还与商贾有关,心下好奇:“好,我们不往外说。”
那老渔民道:“乡亲们急着去监舶署!”
姜远随口道:“去监舶署做甚?那里发银子了?”
老渔民一拍大腿:“和发银子差不多了!刚才监舶署传来消息,府尹大人免了空船税、进出港税,渔货税与其他赋税减至一成。
大家伙赶着去开减免凭证,若是被商贾们知晓了,我们百姓就抢不到了。
所以要快,不能声张的!”
姜远与赵欣、樊解元相互对视一眼,丰洲怎么还有空船税这些乱七八糟的税?
姜远问道:“好像朝廷只有鱼货税一说,没有什么空船税、进出港税吧?”
老渔民实是舍不得那一两银子,只得忍下焦急:
“客官,您等是第一次来丰洲吧?别的地方小的不知是什么情形,但在丰洲,无论什么船,只要船从码头进出,都要给钱的,不管拉没拉货,打没打到渔都是一样的。”
姜远眉头一拧:“哦?还有这个说法?那往常你们要交多少税?”
老渔民道:“往常就多了,一条小渔船出码头要交十文钱,回来也是一样,打着鱼了,还得加倍。
货船也按船交,那就多了,一条船,不管有货没货,进出码头总共要二十两!”
姜远呲了呲牙花子:“这么多?!”
老渔民叹了口气,盯着姜远手上的银子:“谁说不是呢?
刚才那乡亲说了,这次府尹老爷大开恩,又降又免,几乎不收税了,但减免凭证不会给出来多少。
客官,小的都告诉你了,这海螺…”
姜远将银子递了过去,又额外加了一两。
那老渔民将海螺从木盆中抱出来放在地上,千恩万谢一番,提着木盆狂奔而去。
姜远的脸慢慢垮了下来,冷笑一声:“段束夏与马庆仕真是好胆!”
赵欣柳眉一挑:“他们私设了这么多税,还收得这么重,却连修缮城墙都不肯,见过黑心的,没见过这么黑心的。”
樊解元捻着胡子呸了声:“这俩狗东西!丰洲百姓如此穷困,原来是被这两条蚂蝗吸血吸的!
不过,段束夏怎么突然发起善心来,主动要减免了?”
姜远呵笑一声:“他们不是发善心了,是怕了!”
赵欣给樊解元解释:
“那段束夏不是说,是因为海贼流寇肆虐抢杀,致百姓民不聊生,导致税收不来没钱修缮城池么?
段束夏与马庆仕,定是怀疑上了咱们是专为丰洲而来。
所以在码头上就对咱们哭穷,是怕咱们知道他们贪了税银!
此时他突然悄摸的大减赋税,无非是在掩盖他们说的谎罢了。
因为我们打的是天子符节,有代天子出征之意,也可被看作是代天巡视。
若我们真是为丰洲而来,定然要查此地民生,所以他就得临时将赋税减免掉,我们若去访民生,就会与他撒的谎对得上了。”
樊解元骂道:“原来如此,这俩货还临时抱上佛脚了!
侯爷,咱们干脆多待上两天,不收拾了他们,丰洲百姓哪有好日子过!”
姜远叹了口气:“我好像成灾星了,到哪里哪里出问题,真特么的操蛋!”
樊解元又道:“侯爷,咱们要不也去监舶署瞧瞧?!”
姜远摇头道:“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如果要收拾他们,此时去监舶署问就不妥了,且再看看再说。”
杜青突然微偏了偏头,不动声色的说道:“姜兄弟,后边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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