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黑旗
樊解元将手中的大海螺往桌上一放,朝杨更年招招手:
“你与叶校尉带了人,将码头上的商船都搜一遍,但凡有黑旗的,连旗带人全带来。”
“诺!”
杨更年一拱手转身出舱,去找值夜的叶子文去了。
姜远对鲁大彪道:
“你且先在船上待上数日,你不出事,你的家小便是安全的。”
“下官听侯爷安排。”
鲁大彪连忙作揖,他将所有事抖了个干净,知道留在船上才是最稳妥的。
即便姜远现在让他走,他也不敢下船。
樊解元招来两个水卒,将鲁大彪押进底舱看押后,一屁股在姜远对面坐了:
“侯爷,照我看,放这鲁大彪回去得了。
咱们已掌握了罪证,段束夏与马庆仕要杀他,让他们杀就好,反正都不是啥好东西。
别人杀他与你没关系,算不得你言而无信。
咱们现在将他扣在船上,又抓了两个刺客,段束夏与马庆仕见不着人,定然就知道出事了,岂不打草惊蛇?”
姜远淡笑道:“扣下鲁大彪,就是逼段束夏与马庆仕有所动作,咱们没多少时间在这硬耗。
他们若知道鲁大彪失踪了,派出来的刺客也不见了,还能坐得住么?
他们一慌,才是咱们的机会。”
“也有些道理。”
樊解元思索了片刻,轻点着头,手上也没闲着,用小刀继续从螺壳里挖螺肉。
姜远讶然的看着樊解元:
“老樊,你这生螺肉沾辣椒粉的吃法,从哪学来的?”
樊解元咧嘴一笑:
“你讲武堂的弟子们不知从哪学来的吃法,告诉我这生螺肉沾大酱,味道极鲜。
我试了试,还真不错,你要不尝一口?”
樊解元将手上的海螺肉递了过来,姜远连忙摆手:
“算了,我没那口福,对了,我能问一下,你这辣椒粉从哪来的?”
樊解元见姜远不吃,将螺肉往嘴里一扔,吸溜一口咽了:
“在你房间里拿的,我觉得大酱差了点,还是辣椒爽口。”
姜远听得这话,又看看桌上纸包里的辣椒粉,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老樊,你听没听过,东西不能乱吃?”
樊解元头也不抬:“听过,这海螺没毒,你放心。”
“那这辣椒粉…”
“辣椒粉怎么了?”
“没事…你开心就好,不过少吃点吧。”
樊解元抬头看着姜远,咂了咂嘴:
“我怎么感觉你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辣椒里有毒?”
姜远一脸正经:“怎么会,只是辣椒太辣,螺肉又是生的,生脍之物还是少吃为好,到时皮燕子受罪。”
樊解元松了口气:“嘁,我还以为有毒呢,放心,你的弟子们都能这般吃,我这肚子能比他们那金贵的肚子差了?”
姜远很有些无语,樊解元这货在这方面还要上强了。
樊解元继续挖螺肉沾辣椒粉,吃得津津有味,但他每吃一口,姜远就皱一下眉头,表情越发古怪。
功夫不大,那只半抱大的海螺,被樊解元吃下肚去,那包辣椒粉也被造了个精光,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而与此同时,杨更年与叶子文,各带着一队水卒直奔右边码头的商船。
此时已是后半夜,繁闹的码头早已变得冷清,只有挨着城墙搭建的那些窝棚,偶有两间还亮着烛火。
泊在码头的商船如同一只只伏在黑夜里的巨兽,随着海浪轻微摇晃。
这些商船上,除了负责值夜的护卫,大多数船工水手早已伴着轻柔的涛声进了梦乡。
“上!控制住所有大船,小船忽略!”
叶子文与杨更年一挥手,上千水军立即分成二十几股人,朝那些大商船上爬去。
水卒们同时爬上二十几艘超大商船,控制船上的护卫后,直奔掌舵或掌柜住的舱室翻箱倒柜的搜。
一时间,各大商船上鸡飞狗跳起来。
一通搜查之下,有十五艘商船上被搜出黑旗。
杨更年与叶子文将有黑旗的掌舵、掌柜全部扣住,押着他们上了战舰,勒令他们在甲板上等着,而后匆匆去禀姜远与樊解元。
这些掌舵与掌柜心中惴惴,甚至有些惶恐。
他们这才知道,济洲的水军大半夜的突然盘查,竟是为那黑旗而来。
他们着实害怕至极,那黑旗起什么作用,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是从海贼手里买来的。
也或者可以说,是交的保护费凭证。
但这年头,不管主动还是被动,只要与贼人沾上关系,被官军查到,不死也得脱层皮。
同时他们也很疑惑,商船给海贼交保护费之事,大伙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
丰洲的官府与水军也是知晓此事的,并不多加干涉。
这里的官府都不管此事,济洲的水军管这事做甚。
难道是想借此敲一下竹杠?
一众商船掌舵、掌柜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皆心中哀叹,今日若不出点血,恐是要被扣个通贼之罪了。
“先生、大将军,东西找到了!”
杨更年拿着一叠黑旗呈给姜远与樊解元。
姜远与樊解元接过一看,只见这些黑旗皆是用粗麻布制成,整个呈三角形。
旗面正中间还画着一团歪歪扭扭的火焰,不细看的话都看不出这是一团火,倒像是一坨米田共。
樊解元讶声道:“这旗粗糙滥制,这玩意挂船上能吉利?”
姜远笑道:“这么一面破旗,居然能保平安,对商船来说,就是吉利了,不知他们花多少钱买的。”
樊解元朝杨更年与叶子文一挥手:
“将那些掌舵的带进来。”
杨更年应了声,转身出舱将等在甲板上的掌舵、掌柜叫了进来。
这些人进得舱室,微低着头也不敢乱看,更不敢吭气,皆在盘算一会要出多少血。
叶子文轻喝一声:“见了丰邑侯与樊大都督,为何不见礼?!”
那些掌柜听得叶子文说,眼前的青年与那威武大汉是王侯与大将军,心中惨呼一声要完。
在他们的印象中,王侯与大将军胃口会更大,这就意味着要大出血。
“我等见过丰邑侯、樊大将军!”
一众掌舵与掌柜心中哀呼不止,连忙见礼。
姜远见这些人战战兢兢,露了个笑脸:
“本侯找你们来,只是随便聊聊,尔等不用紧张。”
一众掌舵、掌柜见得姜远这笑脸,听得这和蔼的语气,心中更凉。
笑意越好,一会刀子砍得更狠。
“不知侯爷与大将军深夜相召,有何事吩咐?”
一个四十来岁,面形凶悍却又透着精明的汉子,硬着头皮出声。
姜远也不啰嗦,拿着一面黑旗直言相问:
“这些黑旗,是谁给尔等的?”
众人听得这话,知道正题来了,但此时万不能说从海贼手里买的。
当然,也不能说是自己随意制来挂的。
因为,既然姜远与樊解元兴师动众抓他们来,又拿着黑旗相问,自然是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了。
最先答话的那个掌舵,眼珠一转。
暗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上了这战舰,要想下去恐没那么容易,不如直接点得了,不就是钱么。
他这般想着,措辞了一番后,答道:
“回侯爷与将军话,这旗是保平安之用,额,如今这旗在您手上便是您的了,我等愿高价买。”
其他掌舵的听得那汉子开了头,纷纷附和,皆表示这旗现在是侯爷与大将军的,可花高价买。
姜远与樊解元听得这话,皆暗道,这些常年行走江湖的掌舵、掌柜的人情世故之道,果然炉火纯青,竟觉得他俩是敲竹杠的了。
姜远很清楚,对于这些滑头,不能与他们绕来绕去,否则他们会更以为自己是要钱。
姜远脸色一沉:
“尔等心里所想,本侯很清楚,但尔等却是想错了。
本侯连夜找你们来,只是想知道,这黑旗,你们从哪股海盗手里买的?
是从刘赖子手里,还是谢老四手里,你们如实说来便可,谁先说谁先下船。”
一众掌柜再次面面相觑,姜远叫他们来,就只是问这个?不是要钱的?
众人仍不敢吭气,以他们的经验来判断,这事肯定不简单。
都觉得姜远可能想套出他们的话来,若明确说出是从谁手里买的,这不就成口供了?
到时姜远一翻脸扣个通匪之罪,他们估计得游回老家去。
姜远也是人精,见得众人不吭声,岂不知他们心中所想,便缓了缓脸色:
“尔等不必害怕,你们从海贼手里买这旗,定是花了大价钱的。
换个角度来说,尔等也是受害者,本侯不会将尔等与海贼挂上钩。
本侯与樊将军奉天命而来,为的就是剿海贼。
你们说说,这黑旗多少钱买的,从谁手里买的。
你们商船出海后,卖旗的海贼一般在哪等着你们。
他们是上船检验旗的真假,还是有其他方法,你们说出来便行。”
一众掌舵听得姜远与樊解元不是敲竹杠而是来剿贼的,不但无喜色,反而更慌。
一个掌舵的哆嗦着说道:
“侯爷,您奉天命剿海贼,也是为这一方海域之安,我等不是不愿说,实是不敢。”
姜远听得这话,明白了。
这些商船掌舵担心姜远剿贼不利,或剿不干净,这些商船以后会有大麻烦。
且,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谁敢开口先说,万一消息走漏了出去传到海贼耳里,岂能有好果子吃。
姜远摸了摸下巴:
“好,本侯也不为难你们。
但你们既然来了,本侯也便款待你们一番。”
一众掌舵听得这话,连连摆手:
“多谢侯爷心意,我等怎敢让侯爷款待,当是我等孝敬您与大将军才是。
我等下了船,便备了厚礼送来。”
“众位来都来了,就别客气了。”
姜远笑意盈盈,一招手:
“来人,将这些掌舵、掌柜请入底下的单独舱室,与他们好好聊聊。”
一众掌舵顿时大惊,这是要用刑啊。
众人齐齐跪倒,放声哀求:“侯爷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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