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海贼也有区别
姜远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不由得讶然失笑。
他本意是想将人分开询问,以让他们放开了胆说。
却不料这些人想偏了。
姜远淡声道:“本侯看起来像疯子吗?”
一众掌舵的纷纷摆手,连拍马屁:
“侯爷怎会是疯子,侯爷英俊神武,年少有为,世间无双。”
姜远摆摆手:“尔等放心,本侯不会对无辜之人随意上刑。
只是随便聊聊,你们不愿聊也行,可自行离去。
但,你们从战舰上下去,难保不被海贼探子看去。
本侯若是剿贼不利,尔等知道后果么?
所以,尔等倒不如配合本侯剿清海贼,以后尔等也不用给谁交保护费。”
一众掌舵、掌柜听得这话,想死的心都有,皆暗道丰邑侯好手段。
他在码头上大张旗鼓搞得鸡飞狗跳,将人抓上船来,而后又完好的放回去。
日后丰邑侯若是去剿海贼,海贼定会怀疑是他们这些商船提供的线索。
到时若姜远真剿不干净,拍拍屁股走了,那些海贼不得往死里报复他们这些行商的。
众人想明白这个道理后,面色变得惨白。
姜远适时说道:“我看也不用单独与你们聊,免得误以为本侯会将你们怎么样。
咱们就一起在这舱室中聊聊,人多还热闹。”
这回轮到这些掌舵的不愿意了,聚在一起聊,那说还是不说。
说吧,谁先说谁就是出头鸟,海贼要报复肯定先朝他下手。
不说吧,便是忤逆王侯。
虽然姜远说,不说也可走,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被秋后算账?
“我等能有幸被侯爷款待,乃荣幸之事,岂敢相拒。”
那面相凶悍又精明的掌舵当先开了口,其他众人也皆纷纷点头称是。
至少,被分开询问,谁也不知道谁说什么,谁也不会被当成出头鸟。
到时真被海贼找上门来,至少还可以狡辩一番,死得也没那么快。
姜远笑了笑:“好,来人,给众位掌舵安排舱室。”
叶子文领了命,将一众掌舵带往第二层船舱,而杨更年则去将讲武堂的同窗叫来。
对于审讯问话之事,讲武堂的弟子皆学过审俘之术,更为专业。
一众惴惴不安的掌舵被带了下去,姜远却一指那面相凶悍的掌舵:
“你且留下。”
那掌舵见得被叫住,只得留了下来,见得这舱室里已无其他商船掌舵,索性直言了:
“侯爷,那黑旗是从谢老四那买的,每面旗五百两银子,可保三个月。
他们出没于金岛至火土岛、飞鱼岛一带。
这是商船往南面小国必经航道,他们守在此处,会上船检验旗的真假。”
樊解元立即取来海图铺在桌面上,仔细研究了一番,皱眉道:
“谢老四控制得海域不小啊,金岛、火土岛、飞鱼岛,三岛为依托,地形复杂却又扼守航道,实是劫掠的好地方。”
姜远也不急着与樊解元研究海图,又问那掌舵:
“只保三个月?那岂不是一趟就要五百两?这三岛都为荒岛么?谢老四盘踞在哪一座岛上?”
那掌舵的摇摇头叹了口气:
“侯爷说得不错,我等行商跑一趟来回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而那三座岛,只有金岛与飞鱼岛是荒岛,火土岛是有人居住的,丰洲水军在那设有码头。
至于谢老四在哪盘距,小的不清楚,但应该就在那一带。”
姜远捻了捻胡子:
“等等,你说火土岛有丰洲水军?那谢老四在那一带出没,丰洲水军不管?”
那掌舵的面露难言之色,欲言又止:
“也管吧…但…”
姜远道:“你只管说,今日之事,本侯不会外传。
同时,本侯此来还有整顿丰洲水军之责,若马庆仕有渎职,本侯绝不姑息。”
那掌舵的迟疑了一下:
“每有商船被劫,火土岛的水军倒也会去的。
但他们都会推脱海贼势大,水军有力不逮,让我等自认倒霉。
甚至还有水卒建议我等去买那黑旗保平安,于大家都好。”
姜远眉头一皱:“火土岛的水军竟这般言说?”
那掌舵的点点头:“是的,小的买那黑旗就是他们牵的线。”
樊解元猛得抬起头来,便要说话,姜远摆摆手让他稍安,继续问道:
“那火土岛,你们上去过吗,上面驻有多少水军?”
那掌舵的摇头道:“火土岛只让客船临时停靠,说是海防重地,闲人不得上岛。
至于驻了多少人,小的不知,因为那岛比较大,又长满树木。
据说,那岛正中形似锅底,在海上是看不清岛内情形的。”
姜远点点头,想了想又问:
“那刘赖子与倭人,你又知道多少?”
那掌舵的答道:
“了解不多,小的只被他抢过一次。
刘赖子此人,给小的印象,比较守规矩。”
樊解元听得这话,忍不住出声:
“刘赖子都当海贼了,还守规矩?”
那掌柜的连忙答道:
“大将军有所不知,刘赖子这人只劫财,而且留有余地,不会轻易伤人,劫财也不会全抢,更不抢女人。
据说此人本是丰洲的一个渔民,不知何故当了海贼。”
姜远手轻敲着桌面:
“那刘赖子与谢老四相比较,谁更胜一筹,或者说谁更凶残。”
掌舵的想也没想:
“自然是谢老四更凶残!只要没买他的黑旗,被他撞着,轻则财货皆空,重则杀人带抢船,船上若有女子一律劫走。
即便买了他的黑旗,还得看他心情行事,若船上有女子又正好被他相中,有黑旗也没用。”
樊解元呲了呲牙花子,骂道:
“难怪你会说刘赖子讲规矩,原来是这么比较。
那谢老四当真是畜牲不如了,收了保护费,抢不抢还得看他心情。”
掌舵的道:
“正是如此,所以往谢老四扼守的那条航道,过往商船一般不敢搭载女子。
而刘赖子与谢老四两股人马不对付,时有火拼。
对了,刘赖子与倭国流寇也会大打出手,有时候倭寇劫船,他还会仗义出手救助被劫的船。”
姜远一愣:“哦?这刘赖子还这般仗义?”
那掌柜的应道:“仗义不仗义的,不好评说,但据很多商船掌舵的说,刘赖子似与倭寇有深仇大恨一般,时常追着他们打。
或许,刘赖子与倭寇之间只是单纯的有仇,而非仗义所至。”
姜远讶然:“有深仇大恨?难道是为了争地盘?”
那掌舵的想了想:“小的不知,也有可能是吧。”
姜远又问道:“那谢老四与倭国流寇如何?”
那掌舵答道:“小的倒是没听说过谢老四,与倭国流寇有什么恩怨。”
姜远拧了拧眉:
“他们都在这一片海域捞食,怎会没恩怨?这不合道理。”
掌舵的沉吟了一番:
“侯爷…小的只是一个商船掌舵,对这三股人马避之不及,所知有限,请侯爷恕罪。”
姜远笑了笑:“你已经说了许多了,本侯已是很满意,你且先回去吧。”
那掌舵的听得这话,如蒙大赦:
“谢侯爷,小的先行告退。”
姜远想了想,唤道:“慢着。”
那掌舵的一怔,连忙停住脚步:“侯爷,小的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姜远笑道:“本侯说要款待你们,自要说话算话。
但本侯军务繁忙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为表歉意,送你们一个纪念品。”
那掌舵的忙道:“小的怎敢当,当小的孝敬您才是。”
“如何不敢,给你,你就拿着。”
姜远让人抬上一箱罐头来,亲自拿了两罐罐头递过去:
“这是好东西,拿回去尝尝。”
那掌舵的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后,小心翼翼的接了。
他仔细一看这罐头,只觉浑身一震,目露惊讶之色。
姜远给他的是两瓶肉罐头,但见这玻璃瓶中的肉食色泽极好,让人一看就能产生食欲。
且,玻璃瓶上还贴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制作这罐头的坊名招牌:“大周利国合股罐头厂”。
招牌下边还有一行小字:“皇家指定供应作坊。”
那掌舵的心中惊呼一声:“敢写皇家字样…这是贡品!”
让他震惊的还不止这个,那张纸上还写了制作的年月日,特别注明,这东西三年内可食。
这就了不得了。
作为常年在海上行商的掌舵,太清楚这个三年内可食,意味着什么。
那掌舵的回过神来,说话都结巴:
“侯…侯爷…小的何德何能,何敢受此奇珍!”
姜远淡笑道:“哎,区区普通之物而已算不得甚,不过一两银子一罐的东西。
你拿回去尝尝味道。”
那掌舵的双目瞪得滚圆:
“侯爷,您说这奇珍只要一两银子?!这透明琉璃都远不止一两…”
那掌舵的不敢置信,因为光这极为纯净的琉璃瓶,都已是极贵之物,一两银子或能看一眼,摸都摸不到这瓶子。
更别说,里面还装着三年不坏的食材。
姜远矜持的点点头,嘴上却道:
“这是燕安罐头坊产的,以后你若去京城,也可以去看看,那老板就卖一两银子一罐。”
那掌舵的听得姜远这么说,眼中精光大盛。
能出海行商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商机嗅觉极其敏锐。
这等奇物,一两银子进货,拉去海外卖不得是天价。
那掌舵的心中算盘乱打,千恩万谢的抱着罐头走了。
而此时,那些在二层仓室中,被分开询问的掌舵也上来了,姜远也不厚此薄彼,每人送上两罐罐头。
这些掌舵的表情,也如刚才那个掌舵的一般无二。
姜远边送罐头,边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些掌舵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眼珠子一个比一个转得快。
待送走这些掌舵的,樊解元笑道:
“侯爷,您这是在推销您家的罐头?”
姜远嘿笑一声:“顺带嘛,海商的钱有挣白不挣。
而且,挣钱也不是我首要目的,这些人以后会有大用。”
樊解元奇声问道:“一群唯利是图的海商而已,能有什么大用。”
姜远哈哈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杨更年与讲武堂的同窗,每人拿着一个小本子上来了:
“先生、大将军,这些是那些海商掌舵的口供,请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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