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2.第621章 【番外】 雪犹香1
第621章 【番外】 雪犹香·1
【公元前207年11月14日，刘邦率军攻入咸阳。秦王子婴为保全百姓，着白衣素车、系颈以组，携带传国玉玺和兵符向刘邦投降。】
铺天盖地的动乱从远处席卷而至的前一日。
也就是许栀再次醒来那天，秦宫内的血迹刚刚被清理干净。
宦官们前所未有的安静着。
“大王！”“刘邦的军队已至咸阳东门！”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子婴坐在高处，听他们喊着‘大王’，恍惚之间，他好像觉得这是个久远的称谓。
他这辈子只这样叫过一个人——他的兄长，嬴政。
两年前，只是两年。
四处起义，秦失江山。
子婴现在坐着的已不再是皇帝宝座，而称秦王。
一年前，项羽下令活埋了二十万秦军。
那么这一群穿着黑色官服的人啊，有的面如死灰，有的额上大汗淋漓……
更有不少朝官已被吓破了胆。
他们早就忘记了，几年前站在这朝堂上的群臣还是那样意气风发，不少赫赫有名。
仔细一算，大秦的丞相，那个与嬴政缔造了帝国辉煌的李斯，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全家被杀，仅仅发生在一年前。
秋月殿，一盏鱼灯长亮
她醒过来就发了疯一样往岳林宫跑，推开尘封已久的门锁，里面的灰太重，呛得让人喘不过气，让嗓子眼儿都齁得慌。
殿中陈设如旧，对初冬的风来说，和这扇门接触只是一年。
对宫殿来说，再次有人光顾是个稀奇的事。
守在门口的是两个老秦卫，他们忍不住絮絮，“这鬼地方空了二十年，竟然有人来。”
“！你看见没有，那……那不是先帝的那个公主……她居然醒了？”
“嘘，宫里怪事多得很。”他咂咂嘴，“就这宫，当年那韩国公子来住了不到半年就死了。还有啊，外面乱得很，指不定那天……唉，要是先帝还活着……”
“唉！咱就当啥也不知道！”
许栀从约定的地方翻找，一个时辰后，终于找出了那只匣子，里面的玉石静静卧着，发出不知年岁的润光。
许栀把玉石塞进袖子，那个小侍女总算跟上了她。
“阴嫚公主，总算找到你了。你好不容易醒了，还是不要乱跑。我这就请御医来！”
“……”
许栀愣了会儿，“我是嬴阴嫚…不是嬴荷华？”
小侍女露出圆溜溜的眼睛，不明所以，“殿下的名字就是阴嫚啊。”愣了会儿，她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公主殿下腰间确实有一个绣了荷花的香囊。”
许栀理着线索，有些紧张的问，“李斯……”
侍女表情一下僵住，连忙掩她口，“公主殿下昏迷了好些年，李丞相造反，一年前就被二世皇帝杀掉了，”她续上了那句话，“……他死得可怕，非常非常吓人。”
听到这话时候，先是震惊，然后眼泪夺眶而出。
这竟然是嬴政驾崩两年之后的世界了！
她哀恸，松开手上的香囊，“李斯全家都被杀了？那李贤呢？”
“李贤……？”小侍女呆了呆，“是那个监察大人？丞相的儿子，李贤？”
许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
侍女摇摇头，“丞相被并夷三族，应该也是腰斩弃市了吧。”
许栀呼吸止住，心里一处地方好疼。
“那蒙恬和蒙毅？”
“蒙恬大将军自刎的时候啊，听说血溅了半丈高。蒙毅大人……早在狱中就死去了。”
侍女话音刚落，远处的黑夜爆发出了一个极响的炸点。
老秦兵走到他们一旁，“这又怎么了？”
旋即，天空上头，飞来了流星，黑夜瞬间被点亮。
“好多星星啊。”侍女说。
凉意从许栀后颈窜起，她浑身发怵，因为她明白那是什么！
那不是明星。
而是万箭齐发！是带火的箭宇！！
是刘邦攻入咸阳的号角！
火光与杀声在这一夜点亮了夜幕。
咸阳宫大片的宫殿再无寂静。
回荡在里面的，只是亡国的声音。
许栀来不及多想，因为不管从那一个世界醒来，只有先活着，才能知道真相。
于是她将玉石塞进了香囊，拽着那侍女，立即回避，并迅速用水泼了殿的偏门，凭着记忆，她在岳林宫四处找，把全部能隔热的东西都往门口堆，最后，她看到了不堪抵挡的两个秦兵，又一口气带上了他们。
韩非再一次救了她。她躲进了当年她为求知，缠着韩非布置的一个隔间，彼时因为怕热，采用了砖石结构，异常坚固。
老秦兵惊讶，这宫里还有这样鲜有人知的地方。
他们面露难色。
“这么大的地方，难道装不下四个人？”
“你是……先皇帝的公主……”
这次箭发的不算多，大批宫殿没有受损，只是岳林宫的地势修得高，遭受的箭最多，那木质阁楼被烧得干净。
但他们四个人活了下来。
可整个秦宫早已易主。
“咱们大秦的守卫，咸阳的精锐，竟然连五日也没守住！！”
“这个沛公到底何许人也！！”
不少朝官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事，许栀却很清楚。
这么快就入咸阳，厉害的不是沛公，而是那个人。
汉军入咸阳城，与秦父老约法三章。
可刘邦已经来到咸阳宫，他就站在曾经天下最为威严而禁忌的地方，他触碰着里面一切他一生都没有见过的华美。
初雪将落，外面极冷，但咸阳宫中设有不少的地暖，还有珠宝美人，让刘邦头晕目眩。
在这里，他不会那么守‘约’。
他们来到岳林宫，汉军看着面前瘦弱的女子，连日作战，他是第一批攻破咸阳宫城的人，这是他应该享有的胜利，是沛公许可的奖赏。
两个秦兵献出了忠诚，为那个陪伴他们最长二十年静默的岳林宫。
“你叫什么，呵，长得挺美的，回去给我做老婆。”
“……奴婢，奴婢叫小拂。奴婢有夫君的，夫君就在咸阳宫外……”
生死关头。
一支金钗出乎意料的出现，刺穿了那人的手掌。
军长怒火中烧，扬手一翻。
被三个人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出来的人还是出现了。
众人见她穿得与那婢女不同，精致华贵，脸还长得这么美，一定是秦宫妃嫔！
这女人和别的不一样，她不寻死，也不求饶。
即便她被踢掉了利器，更多的人重重按住，要求必须跪下，她并未屈服，她竟然在笑，“你们啊，真的是沛公麾下的良将精锐吗？”
这话一出，又轻又重，军长不容一愣。
“你，”军长这一迟疑。
许栀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不迟疑，解下香囊，“如果沛公只要玉，不见人。那么他刚刚得到的咸阳很快就会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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