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3.第622章 【番外】 雪犹香2
第622章 【番外】 雪犹香·2
这么笃定而云淡风轻的和他说话很像一个人。
何况来传的兄弟,笃定那秦宫美人献上的是上古神玉。
这么知趣的女人,更要见上一见。
不过,刘邦才被心腹提醒,自己入咸阳宫的目的。
他左想右想,面见她的地点没定在章台宫,而是召了两个心腹,登上城墙。
几天前,秦王子婴在城下为保全百姓,着白衣素车、系颈以组,携带传国玉玺和兵符向刘邦投降。
咸阳宫乱了,毁了。
她的脚下是鲜血,破败,毁灭。
许栀穿素服,发上一簪未着,单单就站在那儿。
刘邦看到她眼里的东西,他莫名其妙感到恐惧。
何况她自称“阴嫚”。
刘邦不解其意,旁边的萧何说明。
以嫚字为名,不是宗室旁系。
看年龄,比子婴年轻,又比与那二十多岁死了的二世皇帝大几岁。
长公子扶苏的子嗣么?
刘邦在吴广陈胜那儿知道,扶苏活下来一个叫“晔”的女儿,因而得以保全,但还那女娃不到十岁。
……
只有一个答案。
她是嬴政之女。
她逃过了二世皇帝的屠戮。
萧何说,是得益于她拥有那一块神玉,即便是胡亥,他也不可以杀了她。
刘邦压住心里的那一丝不愤,他震动的不是听说了河图的渊源,而是他竟为遗传的某种东西感到恐惧。
萧何附耳——“河图洛书,天命之玉,二者合一,是承天意。楚地有一玉石是为河图。然郑地之中,遗玉在此。”
刘邦接过,把玩了会儿那不大的玉片,并不以为意,“我对这些神鬼之说,不感兴趣。”他眼一眯,“公主方才放言咸阳会很快失去,是什么意思?”
许栀坦言,“因为现在的项羽比你强盛。”
刘邦沉默片刻,“若我不见,就杀了你,何如?”
“我笃定自己够活到今日见到刘邦与萧何。”
刘邦一顿。
她续言,“沛公笃定这天下是你的,那它就会是你的。”
萧何也侧目。
“哈哈,公主所言差矣。什么天下,这咸阳啊也不是我的。”
“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项羽强盛。他对秦人可不会像我们这样,封存府库,不扰秦民。”萧何说。
许栀抬眼,“这样一来,你比他赢了更多的人心。”
刘邦呵呵笑了笑,她说话和有个人挺相似,云淡风轻的,一击必中。“我就是个粗人。想不了那么多。顶多了,就想知道这咸阳宫里的珍馐美人是何种滋味。你在这一点上不太识趣。”
刘邦知道他们抓了她的原因,觉得话说得这儿了也差不多了。
“公主毕竟身份尊贵,赏给贩夫走卒有些亏了。”
这话一出,半围着她的都是和刘邦从沛县出来的兄弟。
她就是砧板鱼肉。
从她醒来,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那刻,她就清楚,以她的身份落到毫无过去影响的刘邦和项羽手里,有什么下场。似乎,有些事,她注定逃脱不了,全部遭受才能让她牢记。
“不识趣,让我勉强活到现在。沛公将咸阳宫当做自己的私产,当真是可以?你们与怀王有约,自当是关中王,这一点无可厚非。可关中之外,还有百万雄兵。十多年前,轻而易举攻下据守城池的国,也不少。”
“河图在沛公手中的消息,在你见我这一刻,已在三军广为人知。很快就会传到楚军耳中。它在楚国巫族之中代表着天命,沛公不信的那一环,有人会相信。”
“你!!”卢绾听出弦外之音,暴跳如雷,“你竟敢威胁我们!”
萧何知道,这种场景他是劝不了,只有张良可以。
这些日子,军纪散乱是刘邦的默许。秦室中人,张良避而远之。
据说张良入宫也没有去章台宫,反而去了个名不见经传的芷兰宫,接着在他老师韩非住过的地方,呆了很久都没出门。
他可以缅怀他的老师。不过他至于消失么?张良到底在忙什么?
萧何这些天抢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府的律令图书,没空去关心张良。
很快,萧何知道。
有些相遇,注定以惨烈为序章,也必将以决绝收场。
“什么狗屁公主。嬴政的坟头已经垒了好高。你落到我们手里该庆幸,你别以为我不敢砍了你!!”
卢绾骂道。
她颈上血痕已显。
众人等着坐在案上的刘邦拿主意。
风大,还是十一月,咸阳冷,城墙上更是。
“沛公,良有一策。”
一句话,利害分明。
刘邦如释重负。
这种烫手山芋,交给张良,他很放心。
因为张良一定会处理出一个最妥帖的结果。
初冬的风拂过她的发丝,飘游着到空中。
这一切与二十多年前,她所经历过的那一次亡国场景毫无分别。只不过,彼时作为阶下囚的人,不是她。
她不知道他记得什么,不过不管是哪一世的张良,今日看见秦室覆灭在即,毕竟算大仇得报,他该很畅快的吧。
“公主笃定我们为了这一块河图玉,不会把你交给楚军么?”
那声音如雪山上的风,清冷而不带一丝温度。
她脖颈上有些疼,更多是麻,她扫了眼他手上的玉,轻笑,“沛公难道当真要搏上一分?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难道比一块玉重要?”
对方一言不发。
许栀对于漫长的等待,总是缺少耐心,她抬起头的瞬间,却见到对方缓缓俯下身。
张良没想到她会抬头,当然,不论她是输还是赢,她总不会低头的。
她又怎么会知道,他也带着记忆回到这个令人心碎的时期。
因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直都是最深切的,最不可原谅的恨!
万事已成定局。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过去,只有血海深仇!
两人平视。
许栀读不懂他的眼神。
太复杂——除却仇恨之外,竟然还有几分动容。
这是没有被改变的历史,许栀想,这种眼神不该,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眼中。
他的眼千不该万不该的落到了她脖颈上的血线上。
张良错开眼,注目远方,“公主可知那地方唤作何名?”
许栀不解,“?”
张良自答,“那是咸阳门外三十里处,叫做鸿门。”
他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她只在笑。
然后她说,“鸿门宴上,那一场戏还不够全。”
即便是知道所有的张良,此刻看到她临近此种关头所展现出的傲气与分量,还是愣神片刻。
“先生以为我白白现身就为了苟活吗?我知道秦国王室是沛公献给项羽最好的礼物。何况这个时候。你们想也不会想的,就会把我和王叔交给楚军。”
子婴死得有多惨烈,她不忍再想。
过去也无数次告诫张良,她身上流着秦国皇室的血,她是灭了他家国的仇人之女,不要靠近。
“我该说什么好呢。”
“卧薪尝胆大仇得报,贺你得偿所愿。”
“张良,你赢了。”
他是赢了,但赢得很悲哀。
韩王成死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叫‘韩’的国家第二次出现在中国两千年的历史上。
他垂首听她说话,这么几句话,他心如刀割。
他腰身忽一紧,没料到她蓦地扑进了他怀中。
那是一双很冰冷的手,声音哽咽,“而我什么都没了,”
就在这一瞬间。
张良感觉身上肃冷的风雪,被什么驱散了,苍老的回忆也好像重新鲜活。
在他以为,接下来一定是这样的发展。
他能够教会她如何抚慰被仇恨裹挟的心灵,他会教她该如何以正确的包容,教她放下过去。
比她当年做得更加妥帖。
比她当年更有筹谋地去保全一个人。
比她当年更加懂得什么叫做‘爱’。
下一秒,血汹涌而出!
她身上藏了匕首!
一早就是准备来杀人的匕首!
他到底低估了她!
胸前的血迸溅在她的眼角,也像是泪珠。
她手中的刀刃入得更深,“我左思右想,早在古霞口,我们就该同归于尽。”
“……你记得?”
她只笑,“河图洛书乱世而出,往后它都不该现世。”
“什么?”
“沛公不会久居人下。……先生亡秦立汉,当居人臣之首。”
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手心的血是从她脖颈冒出,卢绾的剑上竟然淬了毒!
她连死都如此果断,亦恨他到没有给他留任何一句话。
很久之后,张良为刘盈求商山四皓,听吕后谈起一件往事,萧何整理秦宫文,发现一封留在宫中的信。
他认得那是嬴荷华的笔迹。
“……‘如意’两字秉承天意,和河图洛书很有缘分……”
高祖立嗣之祸因何而起……
她的报复亦是如此之深,如此之漫长。
他们真是相似至极的两个人。
又是一些年,张良坐在雾茫茫的终南群山之中,摩挲河图洛书合二为一的玉石……他终于参透它拥有着转圜时空的秘密。
她缄口是因为不想任何人再经历一次家国撕裂的痛苦。
不论是她,还是汤知培,她祖父,亦或李贤和张良。
战国还是民国,乱世之中,都有太多太多的错误。
来晚了!!作者去了医院回来了!!补上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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