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清除世家豪强

“传令下去，一、清点伤亡，安抚百姓，修缮城防，补充军械粮草；二、释放被俘的黑山普通士卒，愿归乡者发放路费，愿从军者编入辅兵，分化余部人心；三、加强太行、幽州、渤海三处边境布防，日夜警戒，防备卷土重来。”

众人一一领命。

风波落定，河北重回掌控。

消息快马加鞭送往河南唐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李渊展开捷报，细读之后，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麾下文武见状，纷纷上前恭贺。

李渊将捷报置于案上，朗声笑道：“钟明沉稳有度，深谙攻守之道，此番临危不乱，稳住后方大局，实乃栋梁之才。河北根基不失，我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目光扫过帐下众人，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内乱已平定，如今军心士气正盛。传我军令，全军整肃，择日全力猛攻旋门关！河北为我后盾，今日起，唐军锋芒直指中原腹地，踏平阻碍！”

帐内将士齐声高呼，声震穹顶。

千里河山，烽烟暂歇，新的征伐，已然在中原大地悄然酝酿。

而经此一役，李渊的势力愈发稳固，天下格局，也在这场河北大乱之后，悄然迎来了新的转折。

李渊端坐主位，神色看似平静淡然，唇角甚至还挂着几分从容笑意。

面对下方文武百官关于河北战火再起、黑山军作乱的奏报，他字字句句皆是沉稳场面话，言语间仿佛对这场突发的大乱毫不在意，只淡淡安抚众臣，不过是流寇作乱、疥癣之疾，唐军兵锋强盛，弹指便可平定河北乱象。

满朝文武见状，大多稍稍心安，只当唐王胸有成竹，早已拿捏住河北局势。

可若是有人敢近距离细看，便能发现李渊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早已翻涌着滔天怒火，阴沉的寒意在眼底层层堆叠，几乎要冲破克制的表象。

他并非不怒，只是身为一方霸主，深谙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之道。

如今唐军势盛，席卷中原、威震四方，正是声望鼎盛之时，偏偏在他根基未完全稳固的河北腹地，被区区黑山贼张燕悍然起兵进犯，搅动全境动荡。

这不是简单的寇乱，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有人敢轻视大唐兵威，敢在他李渊的眼皮子底下玩火作乱！

方才刻意维系的从容淡然，在无人的这一刻彻底崩塌。

李渊五指骤然收紧，坚硬的实木扶手瞬间被捏出几道深深的指痕。

周身温度骤降，凛冽的杀伐之气压抑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滞。

他深知，张燕绝无胆量主动挑衅如今如日中天的大唐。

世人皆知黑山军首领张燕，素来谨慎多疑、生性求稳，纵观前世史书，此人坐拥数十万黑山部众，盘踞黑山多年，始终偏安一隅，只求自保，从不敢轻易招惹诸侯。

昔日袁绍雄踞河北、势压天下，张燕尚且步步隐忍，不敢主动捋其虎须。

如今唐军横扫四方，兵精将勇、气势如虹，远超当年袁绍之势，一向畏强避祸的张燕，怎会突然铤而走险，贸然出兵进犯河北重镇？

此事绝无可能是张燕一时头脑发热，背后必然藏着猫腻！

唯有河北本土的世家豪强，这些扎根河北数百年、盘根错节、掌控地方粮秣、人脉、地利的本土势力，暗中推波助澜、鼎力支撑，给足了张燕底气，他才敢悍然兴兵，妄图作乱割据，撼动大唐在河北的统治根基。

这些世家，表面归顺大唐，俯首称臣，暗地里却依旧心存观望，私藏异心，妄图拥兵自重、操控地方，借着乱世浑水摸鱼，不愿被李渊彻底掌控辖制。

念及此处，李渊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寒芒乍现。

他沉声传令，即刻召见贴身心腹亲信。

心腹躬身入殿，垂首肃立，不敢直视李渊盛怒的面容，只待王命下达。

李渊缓缓起身，周身杀伐之气凛冽刺骨，一字一顿，嗓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铁血狠厉：“传孤密令，速送书信至邺城钟明处！此次河北叛乱，但凡私下勾结、资助黑山贼张燕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强，无论门第高低、底蕴深浅、名望几何，但凡给过张燕一粒粮食、一匹布匹、一件军械者，尽数抄家，绝不姑息！”

字字铿锵，带着雷霆怒火与铁血手段，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李渊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借着此次黑山军叛乱之事，彻底掀起一场河北大清洗！

河北之地，世家盘踞，势力错综复杂，尾大不掉，早已成为大唐掌控河北的最大隐患。

这些世家豪强世代盘踞本土，垄断土地、掌控乡野、私蓄人手，看似归顺，实则阳奉阴违，处处掣肘官府政令。

今日他们敢暗中资助流寇作乱，明日便敢聚众谋反、割据自立！

以往局势未定，李渊为稳固民心、安抚地方，一直隐忍不发，对河北世家多有包容优待。

可如今大唐基业渐稳，已然无需再容忍这些心怀异心的毒瘤。

这一次，他要借着张燕叛乱为由头，名正言顺，雷霆扫穴，将河北所有首鼠两端、心怀异心的世家豪强连根拔起，彻底肃清河北乱象，将这片广袤之地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其实李渊此刻不知，自己险些看错了张燕此人。

世人皆以为张燕懦弱求稳、胸无大志，只求盘踞黑山苟活一世，可真相绝非如此。

前世汉末乱世，张燕坐拥数十万黑山军，野心从未湮灭。

袁绍入主冀州之时，张燕便敢主动亮剑，率军与袁绍争夺河北霸权，兵锋最盛之际，一举攻破重镇邺城，生擒袁绍满门家眷，一时间声势滔天，威震河北。

只可惜天意弄人，麾下叛徒陶升见利忘义，暗中倒戈，私自放走袁绍一众家眷，以此作为投名状投靠袁绍。

一场本该彻底重创袁绍、改写河北格局的大胜，最终落得一场空。

张燕攻破邺城之后，除却劫掠些许物资，一无所获，恰逢袁绍大军回援，腹背受敌的黑山军无力久战，只能悻悻退回黑山老巢。

经此一役，张燕心中不甘滔天，从未放弃争夺河北的野心。

此后数年，他屡屡遣使联络公孙瓒，结成攻守同盟，屡次从后方偷袭袁绍腹地，牵制袁绍大军，死死拖住其统一河北的步伐。

双方连年血战、拉锯不休，战火绵延近七八年之久。

常年的征战厮杀，让本就流寇出身、根基薄弱的黑山军元气大伤，精锐损耗殆尽，粮草、军械、人手皆濒临枯竭，再也无力发起大规模战事。

除此之外，吕布的来袭，更是压垮黑山军的致命一击。

昔日吕布被李傕、郭汜逐出长安，走投无路之下投奔袁绍。

袁绍深知吕布骁勇无双、悍勇冠绝天下，便将其派往北方，专门围剿黑山军。

虎落平川遇猛虎，黑山流寇，在绝世猛将吕布面前不堪一击。

吕布领兵连番血战，纵横驰骋，杀得黑山军节节败退、尸横遍野、抱头鼠窜。

几乎彻底打残了黑山军的有生力量，彻底断绝了张燕争夺河北的资本，也帮袁绍彻底扫清了北方后顾之忧。

待到公孙瓒兵败自焚、袁绍彻底一统河北，大势已去的张燕，早已耗尽所有精锐与底气，空有野心，再无实力。

后来曹操起兵，横扫中原、覆灭袁绍，一统北方大地。

张燕看着昔日强敌袁绍尚且兵败覆灭，自知区区残弱黑山军，绝无可能抗衡坐拥天下半数基业的曹操。

万般无奈之下，才只能率众归降，黑山军自此彻底消亡于历史长河。

由此可见，张燕从来不是没有野心，只是生不逢时，屡遭重创，被乱世与战局耗尽了所有翻盘的资本。

此番乱世更迭，大唐崛起，机遇重现，蛰伏多年的张燕，心中沉寂已久的野心再度复苏。

再加上河北世家豪强暗中许诺、鼎力相助，许他粮草军械、地盘支持，给他编织了一个割据河北、称霸一方的美梦，他才敢悍然出兵，进犯唐军属地。

千里之外，河北邺城。

坐镇重镇、总领河北军政要务的钟明，第一时间收到了来自唐王李渊的绝密书信。

府衙书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明明灭灭，映得钟明神色冷峻。

他展开密信，逐字逐句阅览，当看清信中李渊铁血决绝的命令时，原本沉稳的眼眸之中，骤然爆发出凛冽至极的滔天杀意，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肃杀。

河北乱象，积弊已久，世家跋扈，私藏异心，钟明镇守河北多年，早已对这些盘踞地方、阳奉阴违的世家豪强深恶痛绝。

只是此前无王命加持，不便擅自掀起大规模屠戮，只能暂且隐忍，暗中戒备。

如今李渊密令抵达，无异于赐予了他一把无上尚方宝剑！

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好！好一个河北世家！”

钟明低声冷哼，语气满是冰冷嘲讽，眼底杀意沸腾。

“大王宽厚待之，予以安稳基业、盛世光景，尔等却不知感恩，反倒私通流寇、祸乱地方，妄图动摇大唐根基，实属罪该万死！”

这些世家豪强，世代盘踞河北，仗着底蕴深厚、人脉盘杂，表面俯首帖耳，背地里阴招不断，暗中囤积粮草、私养私兵，勾结各方势力，妄图割据自治。

今日终是自寻死路！

钟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执笔蘸墨，飞速修书一封，将唐王清剿世家的密令原封不动传递出去，快马加鞭送往幽州，传至镇守幽州的周丁手中。

幽州、邺城两大重镇同时行动，南北呼应，方可一网打尽，杜绝任何世家逃窜、隐匿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钟明猛地放下笔墨，抬眸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冷冽，传遍整座书房：“传我将令，全军整肃，封锁邺城四方城门！即日起，全城戒严，严查世家府邸，等候下一步指令！”

夜色笼罩的邺城，看似依旧繁华安宁，街巷灯火零星，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太平景象。

可无人知晓，一场席卷整个河北大地、波及无数豪门望族的血色风暴，已然悄然酝酿。

密信由精锐黑衣斥候怀揣，快马昼夜不停，顺着官道一路北上，自邺城疾驰奔往幽州蓟城。

官道之上烟尘滚滚，沿途各处唐军驿站尽数放行，没人敢阻拦这份标注特级军机的文书。

幽州周丁坐镇蓟城，连日正整饬边军，防备乌桓部族南下劫掠。

傍晚时分，亲兵捧着火漆密函快步入帅帐。

周丁拆开信纸，逐行阅罢李渊与钟明两道指令，原本沉稳的面色瞬间覆上寒霜，手掌猛地攥紧信纸，纸张边角被捏得褶皱开裂。

“该杀！”

周丁久经沙场，行事素来干脆利落，当即召来麾下各级将佐、州府佐吏，帐内灯火通明，军令飞快下达：“即刻关闭幽州全境关隘、城池四门，水陆渡口全数派兵驻守，严防世家族人携财物、亲眷出逃塞外投奔乌桓。各州县唐军分兵驻防，逐一登记境内豪强田庄、私堡，没有军令，任何豪门不得私自调动家丁。”

幽州紧邻塞外，不少大族常年和乌桓部落通商往来，早留好了逃往草原的后路。

周丁一眼便看穿对方算盘，提前封死所有出逃通道，便是斩断一众世家最后的退路。

邺城这边，钟明动作更快。

入夜之后，满城守军悄然换防，精锐甲士分成数十支队伍，按着平日里暗中摸排整理的名册，分头奔赴城内各大世家府邸。

街道之上除了巡逻的唐军甲胄碰撞之声，往日世家纨绔夜游、商铺喧嚣尽数消失，寻常百姓只察觉气氛诡异，闭门熄灯，不敢出门窥探。

最先被围的是邺城城南赵氏，赵氏乃是冀州老牌望族，坐拥万亩良田，此次暗中一次性给黑山军输送了三千石粮草。

府宅四面高墙尽数被唐军围死，寒光闪闪的长矛密密麻麻对准府门。

领兵校尉手持官府勘合，高声宣读唐王诏令，话音落地，甲士涌入宅院，库房之内尚未转运完毕的剩余粮草、锻造一半的军械悉数被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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