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六 现场

半个时辰后，公孙煜才从仵作间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辰御天问道。

  “死者确实死于掌法类的武功，一掌直接击碎了心脏，导致他当场死亡。而且，死者的样子呈现出惊恐状，像是毫无防备之下遭遇到了凶手的偷袭，从这一方面看，第一种假设的可能性又降低了。”

  听到公孙煜的话，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还有呢？死亡时间还能确定吗？”

  公孙煜摇了摇头：“只能大致确定是在十五个时辰之前，具体的时间已经无法确定了。我问了仵作，尸体是前天夜里子时之前送来的。”

  辰御天疑惑：“当时，他们没有验尸吗？”

  公孙煜苦笑：“这就是最无奈的地方了。这边的仵作说了，凶手当时都自己承认杀人了，所以尸体送来以后他们就没验尸，就等着林府君判完案子送还家属了。”

  听到这话，辰御天的眼中明显地出现了一丝不满。连嫌犯是不是真凶都没有搞清楚，就连尸体都不去查验。亏他刚才还觉得林秀峰是个优秀的地方官，看来在办案这方面，不能多指望这个人了啊。

  “还有其他的发现吗？”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

  公孙煜点了点头道：“我在死者的衣摆和裤腿上发现了一些已经干了的泥土。”

  辰御天微微一愣，问道：“案发当晚下过雨？”

  公孙煜点了点头：“我问了一下，当晚下过一场小雨，大概是下午开始下的，到了酉时就停了。”

  辰御天双目微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所以，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案发当晚的酉时到亥初四刻这两个半时辰之内？蒋夫人说过，他们当时发现案发的时间，是在亥末一刻（约莫是现在的晚上十点左右）。”

  公孙煜点了点头，目前只能推断到这个时间段，如果在这个时间段内，白府当时还有人见过死者，那么才能压缩这个时间段，从而让它更加逼近死者的死亡时间。

  毕竟，现在尸体已经放了两天，很难再判断出精确的死亡时间了。

  辰御天叹了口气：“尸体上还有其他发现吗？”

  公孙煜点了点头：“死者的外衣被人换过。他的脚上和裤腿上都有干掉的泥土，但是外衣的衣摆上却完全没有。这说明有人换过他的外衣。”

  “外衣被换过了？这一点应该不难取证。如果是真的，那说明现场可能并非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看来，我们得先去现场看看情况了。”辰御天摸着下巴想了想，道。

  公孙煜也点了点头，于是两人立刻离开了青州府衙，回到了白府。

  留守在白府众人见他们带回了府尹的手令，便跟着一起来到了当晚发现尸体的现场门口。

  在辰御天把手令交给了守门的衙差之后，那人立刻恭恭敬敬地打开了房门，让众人勘察。

  辰御天并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先观察了一下房间的布局。

  这是白府里一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客房，面积不大，正对房门的是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还放着一壶没喝完的茶水和一个杯子，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个倒掉的杯子，杯子里面都没有茶水。

  桌子的左面是一扇窗户，此刻紧紧地闭锁着，从方向看，应该正对着客房左面的花园和假山。

  桌子的右面则是一张用来休息的床榻，床榻紧贴着右面的墙壁放置，右前方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没有书，只有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房四宝。

  书桌前方又是一扇和房门同向的窗户，同样也紧锁着。

  辰御天看了一眼左右都紧锁着的窗户，联想到蒋芸曾说当晚她和白玥也是破坏了门闩，才打开了房门一事，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司马玄曦问道。

  辰御天笑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我们好像很久没有遇到过密室杀人案了。”

  是的，反锁的房门，紧锁的两扇窗户，这不就是一个标准的密室？

  “好像是啊。不过如果这里案发当时是一间密室的话，也难怪所有人都会认为白盟主就是凶手了。”

  辰御天点了点头。

  确实，现场为密室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把和死者同处一室的白天洛当成是杀人真凶，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不过，那也仅限于不懂得内中玄机的普通人了。

  辰御天回头看了公孙煜和雪天寒一眼，道：“我们开始吧。其他人去配合衙差兄弟们找当晚住在白府里的客人们问话，重点问清楚他们最后见到死者时是什么时间，当时对方有什么样的反应。”

  剩余众人点了点头，随即各自散开。只留下司马玄曦和凌若音留在原地。

  司马玄曦自然是要跟着辰御天一起探查现场的，尽管以她的推理能力，基本很难把发现的线索联系起来。

  凌若音则是单纯不想去，她觉得与其找那些人问话，还不如待在这里看他们调查，至少还能听到一些有趣的推测。

  辰御天没管她们，缓缓走进了客房。

  总体看，现场的陈列并不散乱，也没有多少的打斗痕迹，联系到死者是被凶手一掌致命这一点，这倒也正常。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个倒在地上的杯子。

  “尸体发现时是在哪里？”他问一旁的青州衙差道。

  衙差指了指距离放置茶壶和茶杯的桌子不远的位置，道：“回侯爷，尸体发现的时候就倒在这个地方，按照当时发现现场的证人们所言，当时凶手……”

  听到这里，辰御天皱眉道：“在事情还没有完全下定论之前，只能称其为嫌犯，不可以定性为凶手。这点常识也需要我来教吗？”

  那衙差顿时吓得一哆嗦，连忙改口：“嫌……嫌犯就趴在死者的身上，一只手还放在了死者左边的胸口上。”

  辰御天这才点了点头，又问道：“茶水有没有问题？”

  衙差沉默了一会儿，哆哆嗦嗦道：“回，回侯爷，不，不知道，从案发到现在，我们……只是负责看管有没有人靠近现场，昨天又是白府的寿宴，所以现场的调查其实还没有开始……”

  辰御天彻底无语了。

  搞了半天，这青州府衙还没开始调查现场？

  尸体尸体不去验，调查也不做，这青州的捕快是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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